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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真正的高二上学期(中)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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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一天晚自习的最后二十分钟,高二十班全体同学被告知一体化从明天开始持续三天,所有人都很开心,在学校却不要上课能不开心吗?
红豆所“管理”的四组分配到了上操场,香樟村四周及四周空地。之后三天,大部分时间都要拿着扫帚簸箕垃圾桶呆那里了。
“香樟村在哪儿啊?”红豆问沈楠。
沈楠递给她刚发下来的校内实践区划图:“这儿,那儿有‘家属区’。”沈楠指给她看。
红豆还是不太清楚,说实在的,她都没有好好逛过一中,高一时候轮一体化那次被分到了进校门那段路,几乎每天都要走,反正是要多熟悉有多熟悉,这次的……不认识。
“没事,明天我带你去看看。”沈楠挑眉。
怎么这话说得像是明天不是去搞卫生而是去秋游呢。
红豆突然想笑,含着笑意点点头:“好。”
9月19日起床,红豆不慌不忙地和下铺一起搞了卫生,一起去了食堂吃粉,搞一体化连早操也免了,不要急着冲去特色餐厅买包子,也不要接着冲去操场。简直不能再舒心了。
红豆来到教室的时候人还不多,就记了记语文课文。死记硬背的东西利用碎片时间也挺有用的。
上午7点集合,红豆点齐了小组人数就一块儿去拿打扫工具,拿了三个竹笤帚,两个棕毛扫帚,一个蓝色大垃圾桶,两个簸箕,快点拿了快点跑,好工具是要抢的。
红豆见到了所谓的香樟村,上操场一个小楼梯通向“家属区”,卖给的大部分是一中的老师,或者退休的老师,看起来有些年头,然后路旁樟树比较多,好在还不是落叶的季节,但叶子还是有,上操场也有几颗香樟。
“我扫这个长楼梯,你们几个把操场上面先搞一下,然后搞完就搞下面那条通向食堂的长路吧,现在,开工吧!”红豆斗志满满,虽然这个事情好像不需要什么斗志。
刚开始的时候,红豆还心无旁骛地扫着叶子,用的棕毛扫帚,小巧适合小楼梯,就是一扫会扫很多灰进簸箕里,然后灰倒进垃圾桶里积累起来会很重,所以红豆轻轻地扫,把叶子扫动就好。
楼梯很长,扫着扫着红豆就开始YY了。
小说里面男女主角相遇以前是不是总有一个人是见过另一个人的,就像卞之琳的《断章》里写的那样:“你站在桥上看风景,看风景的人在楼上看你。明月装饰了你的窗子,你装饰了别人的梦。”然后就情根深种,相遇以后就干柴烈火……哈哈!
所以现在说不定哪个帅哥正在居民楼上看着呢,红豆抿嘴偷笑。
“你在笑什么?”
红豆吓了一大跳,红豆转身,看见的是张翔,站在楼梯最下面。
红豆收了眼底的笑意,面无表情地看着他:“你不去上面搞卫生,怎么跑这来了。”
红豆有一种不祥的预感,开学至今张翔都没怎么和她搭过话,她也自然不会作死地找他说话,就连收本子之类的,红豆都美曰其名方便管理让沈楠收他们那排三个男孩子的。而且每次张翔小组讨论,他也几乎都不会说话,就那么听着。
说起三个人的同桌,红豆班上全部都是同性的坐一起,怕是唐山担心死他们会早恋,可是少男少女的荷尔蒙又岂是小小的不坐同桌就能阻挡的?
“你是不是喜欢沈楠。”
用的肯定句。
“我和他之间关你什么事。”红豆皱眉,她现在很不高兴,他张翔凭什么管她和别人的事,本来男男女女之间的相处就要避嫌,她可不想成为班上同学的打趣对象,不管是和谁,她就像呆在纯纯净净的学习环境里学习,碍着谁的事了吗?
张翔憋不住了,他三步作一步冲向楼梯,明显还压着声音,怕引起上面搞卫生的注意:“沈洪豆!”
红豆连忙把扫把对着他:“张翔,你到底要干嘛,以前的事情过去就已经过去了,那个时候大家都还小,都犯了很多错,你怎么老是揪着不放呢!”红豆见张翔伸手要抢她的扫帚,红豆连忙后退了几步,“别想打我啊,我有武器呢!别让我们连普通同学都做不成!”
张翔伸出的手愣着。
“我的事情跟你没关系,你不要掺和,”红豆看着他,“以前的事,我欠你一个对不起。我从来没有正面拒绝过你。对不起。我不知道现在说会不会晚了,我不喜欢你,从来没有喜欢过你。”
虽然我也不知道喜欢是什么,但是我想,喜欢不会让我迟疑那么久,喜欢不会让我下不了决心。所以过去的那些年,我能承认的只是像没见过世面的小女孩一样看见喜欢自己的男孩子会害羞,会……娇羞,谁让我从小玩耍的环境阴盛阳衰,家长的教导也是,不要和男孩子走得太近,一执行起来就是不要和男孩子玩。
所以红豆还记得和男孩子玩的都是要不是周围有很多女孩子陪着,要不就是……家长在边上。
红豆想起什么:“对了,我那个校牌,你要是觉得生气想扔掉就扔给我吧,别扔垃圾桶里。那不是我要给你的,本来就是我的东西。”
张翔眼睛都红了,红豆觉得应该是被她气成这样的,红豆微不可见地往楼梯边缘走,给他让一个位置走去上操场,背对着他。
张翔四步作一步上楼,总之就是比之前的速度要快。
“沈洪豆!”
声音在红豆的身后,红豆又转身。
“那个校牌给了我就是我的了!”张祥说完走了。
红豆看见沈楠站在楼梯口,张翔狠狠地撞了一下他。
红豆有些愣,他站着这儿站多少了,又……听了多少。
算了,管他的呢,她当他什么都没听到好了,自欺欺人,谁不会啊。
“站这儿干嘛啊,不去搞卫生啊!”红豆冲沈楠说道。
“哦。”
然后……沈楠转身走了。
红豆怎么觉得心里那么不是滋味呢。
奇怪。
终于,卫生搞完了,就等老师来检查了,不过关就继续搞,反正现在还早。
于是一组五个人自个儿找了个地方休息,红豆坐在了篮球场周围的栏杆上,很凉……很……扎屁股。
“沈楠!来打篮球!”
红豆听见有人在喊,是林海华,也是她的初中同学。以前和张翔还走得很近,据说是因为共同的爱好“装13”,不过现在他们关系好像也没多好。
“我累了,你打吧。”沈楠说。身体还好,主要是心累。
于是操场寂静,只剩下篮球与地面与篮球架砰砰哐哐的撞击声。红豆很困,眼皮直打架,她觉得她现在的状态是坐在圆润的杆子上也能睡着了……
“组长!原来你在这里!”一个矮矮小小的女孩子从上操场通向图书馆那条大路的小路跑过来,一脸气愤!
是林雅。
她跑过去要抢林海华的球。
林海华身高算男孩子里比较矮的,但正应了“小身体大能量”、“浓缩就是精华”这类的话,他篮球打得还不错,林雅怎么可能抢得到,除非林海华愿意让她抢到。
红豆想着前阵子林雅向她抱怨。
“我真的是讨厌死组长了!现在我明明想开始好好学习的,哪里知道他一上语文课纠缠着我‘快算一下还有多少秒下课!’我当然是拒绝,说了好多次我不想算我真的不想算啊!最后我还是没算,结果他就一副很受伤的模样看着我‘你变了’。我……我什么时候跟他算过。”
红豆想起这段话,她下意识觉得林海华是不会让她抢到的,抢的时候有好多肢体接触呢。
呸呸,她在想什么!
林雅怒气冲冲地坐在红豆边上:“哇,怎么这么冷!好硬啊,亏你能坐得住。”
男孩子们看林雅和红豆的眼神都变了。
红豆脸微微发烫,她……可是看过言情小说里未和谐片段的人。
林雅未觉,还在数落他组长:
“红豆!你知道我这个组长有多过分吗!”
“今天不是我们组搞科教馆卫生吗,里面的老师问我们你们是来上课还是搞卫生的,我们当然如实回答,是来搞卫生的。”
“然后我们就被带到了一个音乐教室。里面超级脏,有好多灰尘还有好多矿泉水瓶,我都不知道这样的教室怎么上课!”
“而且在此之前我们还搞了几个实验室了,然后我和傅清就听见组长说‘要不我们跑吧’,我们当然举手赞成,然后我和傅清就跑了,结果发现组长根本没跑!”
“那个时候我们连一楼都还没到,才到楼梯间,就又看到一个老师,问我们是来搞卫生还是来上课的,我们又如实回答,然后老师很和蔼地说‘好,跟我到楼上吧’那个时候我们才刚刚下楼啊!”
“还有!被抽取搞教室卫生的都是男生,除了我一个女生!一个啊!”
“别的组女生都不要参加抽签,就只有我们组所有人都要抽!”
“所以,今天我那个好组长看见我第一句话就是‘你怎么在这儿?你不是搞教室卫生去了?’”
“哼!以为我想来吗?还不是教室卫生搞得太快了,老师就让我们去帮组内同学搞卫生!”
红豆倒是记得这个抽签。
每组六个人,抽一个人出来搞教室卫生,十个组,红豆组少了一个人就不要抽。
红豆还记得刚分到新宿舍时的抽签,没有人愿意当寝室长,于是,红豆宿舍一致赞同抽签决定。
还是林雅抽到了上面画了圈的纸,其他人的纸上面没有半点墨水痕迹。于是林雅喜提“寝室长”职称。
红豆觉得,林雅运气真好,百抽百中,神奇。
“组长组长!”只见李冕手里拿了瓶饮料狂奔而来,嘴里大声嚷嚷着,“老师来了老师来了!”
“红豆我先溜了!”林雅拔腿就跑,原路返回,要快要快!先逃了这里再说。
然后林海华也抱着球就撒腿跑,还不忘逗林雅:“跑快点!再跑快点!老师要来了啊!”
红豆等人连忙装作还在搞卫生的模样。
老师来了一个中年男人,不胖不瘦,脸上带着笑。
红豆觉得那笑有点瘆人。
“老师我们卫生搞得差不多了,麻烦你看一下吧。”红豆说,觉得自己十分有礼貌。
“你是组长吧。”老师说。
红豆点头。
“跟我来。”
红豆跟上,沈楠跟得比她还要快,老是隔着她和老师。
“嗯,挺不错啊。”沈楠探头,装作不经意挡住红豆。
“组长啊,这里,这条沟里的叶子要扫一下。”沈楠再探头,再挡。
“组长啊,那边那个小楼梯的纸屑搞一下。”红豆顺着老师手指的方向望去,那已经是居民楼的范围了。
“就这样吧,待会我再来看。”老师瞥了一眼沈楠,走了。
等老师走远了,李冕凑上来说:“待会那个老师来检查卫生你不要一个人跟着,也别靠他太近,他喜欢动手动脚的。”
红豆震惊,难怪觉得那个老师的笑有点瘆人。
红豆望向刚刚刚好挡着她的沈楠,幸好。
心里有些后怕。
第一天过去,红豆发现她右手食指第三节竟然磨出了水泡?
她有那么脆弱吗?
可没办法,这是事实。
于是第二天她是翘着右手食指扫的地。
“红豆你手怎么了。”只有沈楠发现了。
“哦,手磨出泡了。”红豆不以为意。
“那你小心点不要把它弄破啊,小心感染。”沈楠叮嘱。
“嗯。”继续搞卫生。
结果晚上回到教室的时候红豆就看见了桌上有一支百多邦和碘伏。
“医务室老师说这个可以消毒。”沈楠转过来说。
“其实过几天她就会自己消的。”红豆说,看见沈楠嘴微微抿着,好像有点……委屈。
红豆甜甜一笑:“谢谢啦,你想要什么报答。” 投我以木瓜,报之以琼琚。
沈楠眼睛一亮:“给我一块你在凌云的校牌呗!”语气十分之轻快,满是期待。
“啊?”红豆微愣,“你要我校牌干嘛?”
“我也给你一块我的!”沈楠望着红豆,眼里水水的,满是……渴求。
“我要你校牌干嘛!”红豆觉得沈楠莫不是脑子抽了,怎么跟校牌杠上了。
“那,你要觉得不太好的话,就把你小学时候的校牌给我。”沈楠说。
红豆咽了口口水,还真杠上了!
“我把我初中校牌给你,这事就完了,聊表谢意。”红豆假笑。
沈楠虽然不是很满意,还是觉得有点高兴,他咧嘴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好,一言为定。”
小学的校牌可是独一无二的,初中的别人已经有了,难受,不过,有总比没有好吧。
红豆继续假笑。
又一个礼拜即将过去。
星期天晚上,红豆傍晚六点十几到达教室,祁淋还没来。
祁淋家离学校是真的近,兴许五分钟就能走到。
红豆从书包里拿出来一个玻璃杯,不管是不是她砸的,她还是有愧疚感,所以买了这个杯子,她不管祁淋怎么想,她只是为了自己,算是用送杯子的形式庸人自扰式地把自己的愧疚消除了。
所以祁淋来的时候看见自己桌上的杯子有点愣,她问红豆:“这是谁的杯子?”
“你的。”红豆说。
“啊?那……谁送的?”
“我。”
尴尬,极其尴尬。
“其实那个杯子我也不知道是谁砸的。”祁淋说。
“那就当是我砸的吧,然后这件事就完了,你就不要不开心了。”红豆说,十分真诚,还是有些尴尬,她怕待会儿祁淋又说“关谁P事论”,总之,每次红豆听到这几句话是真的心凉。
红豆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祁淋我想和你谈谈。”不管回答是什么,总之她已经做出了努力,这对她而言就够了,所有尽力而为过的事情,即便结果不是自己所期待的那样美好,也不后悔曾经为之付出过的一切。
所幸,回答不糟糕。
祁淋点点头。
红豆把心里藏了很久的疑问问了出来:“你讨厌我吗?”红豆一直觉得,和祁淋相处的这几个月来,所有她的情绪似乎指向都指向她不喜欢她这一个答案,不然为什么那么冷漠。总是用“关谁P事”来打发她。
祁淋摇头。
红豆觉得心里放下了一块石头,她小心翼翼地说:“没特殊情况我们应该是高二一整年都坐同桌的,我是真的很想和你好好相处,我希望,就是我有哪儿做的不好的,让你不舒服的,你说,我尽量改,有矛盾了,也好好聊一聊,我觉得没有什么问题是沟通解决不了的。所以,这些天,你要给我一些什么意见吗?”
祁淋说:“我不喜欢明星,所以这个话题我不喜欢。”
“嗯,看出来了。”虽然好像还花了比较长的时间才看出来,红豆问,“还有吗?”
祁淋摇头。
“那,我想,我希望你可以不要说‘关你P事’这类的话了,我觉得这个,不好怎么说,就是让人很不舒服。你要是不喜欢这个话题,你可以就直说‘我不喜欢’都可以,可是能不能不要说这几个字,很不好听。”红豆说,有点委屈。在她情绪高涨地说着某个话题的时候,也许是某个明星很好看,也许是哪个地方有什么奇怪的新闻,也许是别的,但是总是被“关谁P事”被打断,这个谁是你是我或者是他,总之这种话一说出来就让红豆觉得热情从头到脚被一盆冷水给浇得冰冷,真是不好受。
如果不喜欢,不想聊,直说就很好,那几个字真的让红豆很难受。
不知道为什么,也许是自己太敏感吧。
不过,想要好好交往的人,她总是喜欢和那个人有事说事,有问题解决问题。
同桌,抬头不见低头见,总是想要好好交往的。
被迫坐同桌,但是却可以主动做一对好同桌。
祁淋神色有些抱歉:“是吗,那我以后再也不这样说了,真的是不好意思。”
所以,她从来都不是恶意的,只是习惯了,那只是她的口头禅而已。
红豆笑笑:“谢谢你。”露出她可爱的虎牙。
所以,就这么几句话,红豆和祁淋关系就进了一步了。
人与人交往,有时候就是那么简单。
她们又聊了很多,各种回忆“我的小时候”。
祁淋说她小学的时候和同学出门遇见情侣接吻,毫不避嫌,一直盯着盯着死盯着……
红豆哈哈笑,想到小时候和院子里的伙伴们喜欢去仙山公园,因为那里有很多三叶草,还有很多树,她们喜欢把三叶草茎的最外层撕去,留下那根细长的丝状物,然后扔到树上去,许愿,听说要是扔上去挂在树上不掉下来,愿望就会实现。
红豆说:“某一次我们又去那儿做同样的事,然后我们看见一对情侣在草地上做羞羞的事情,我们一群小孩子指着他们嘻嘻笑,隔得远,他们没听到,但其实我们也看不是很清楚,但还是觉得很新奇。”
难怪古话说初生牛犊不怕虎。
晚自习上课铃响,回忆结束。
听说人老了就喜欢回忆过往了?
不,红豆觉得自己还年轻着。班上大多数00年的,几个99年,几个01年,她属于最后一类,才不老。
红豆把书包清空,整理了一下,看见了一块红红的校牌……抽出一张卫生纸包好,拿笔戳戳坐前面的沈楠。
沈楠回过头来,接过红豆递来的一坨卫生纸,疑惑脸。
红豆在便签纸上写了两个字“校牌。”
沈楠恍然大悟,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小方方的红色牌子,放在红豆没有堆书的那块儿桌子上。
红豆觉得那个应该就是校牌,摇摇头,表示不要。
“这是我要给你的,你收了就当回礼了。”沈楠说,一副你不收下我就不转回去的架势。
那你不要送,那我就不要回礼了啊。红豆还是没说出来,只回了一句:“哦。”
待沈楠转过去了,红豆才看他递来的校牌,校牌上那个男孩真的就只是个小孩子而已,红豆抿嘴笑以防发出声音。
照片是刚进初中时拍的,还穿着不知道被多少人穿了多少次的军训服。
那个时候更圆些,更嫩些,可还是能看出来是他,一笑露出一口整齐的大白牙。
怎么能有人的牙齿长得这样好呢。红豆叹息。
新的一天开始。
这天上英语课,话题是“男女生与他们朋友”,于是老师问的问题都是关于朋友的,老师也习惯了抛出问题没人举手,于是干脆直接点人。
“李冕。”
李冕“欸”了一声,慢悠悠站起来。
“Do you have friends?”
“Yes!”中气十足。
然后就有同学应和:“Fifty!”
今天的课已经是这单元的Project部分了,在单元伊始老师就问过了这个问题,也是问的李冕,不过是上个礼拜的事情了,老师可能都忘了,但是当时还问了“How many”李冕说“Fifty”,老师还为确认问他“50个?”,他中气十足地应了一声“Yes!”这个梗便深深刻在了极力寻找daily趣味的高二十班同学脑海中。
李冕面对同学们的调侃也不羞赧,像个没事人。
“Do you have a best friend”
“Yes!”
“A boy or a girl”
下面有人应和:“Dog!”
然后一片嬉笑声。
红豆也不知道他们怎么联想到dog的,反正就觉得每天有戏看也不错,跟着笑嘻嘻。
李冕也不恼,一本正经:“Boy.”
然后老师又叫了田龙。
“What do you usually do with your friends”
“Sleep with them.”
哄堂大笑。
嗯,都想歪了。
田龙诶诶两声,解释道:“Not on a bed. Just in the same room.”
老师接着问:“Do you have a secret”
“Yes.”
“Who will you tell it to”
下面有人起哄“Girlfriend!”班上几乎都知道田龙有“生涯”了,听说是一个学姐,正在一中上高三。
田龙咳咳两声:”Nobody!”
星期一晚自习前20分钟做英语听力,广播里的老师说:“要是周报不见了的同学和同桌一起做。”
然后红豆就听见有人阴阳怪气地重复:“和同桌一起做——”
最后一个“做”字拖得格外长。
“红豆,我和李冕周报都不见了!”沈楠转过来,发现红豆正摸着脸,“你摸脸干嘛,手上有细菌,不要摸。”
红豆连忙把手放下,就是有点烫而已,她好像还有点没适应好这个大剌剌就有人说荤话的环境。明明是高中校园啊,说好的纯洁呢。
“哦,我和祁淋都有,你把我的拿过去吧,我和祁淋看同一张,可以写,没事。”
可是时间一长,红豆好像习惯了。
班会课上,林雅她们组负责“好好学习”的主题,介绍了好多重点大学,很多描述词,最多的是“综合性大学”。
有人就会咬字。
强行——综合“性”大学。
那个字咬的特别重,拖得特别长。
上语文课讲到《廉颇蔺相如列传》而蔺相如徒以口舌之劳……本来再正常不过的一句话,总是有人阴阳怪气地读出来,要不就是加重语气拖得老长,再加上几句哈哈,然后连带着全班都在嘻嘻。
上化学课讲酸碱度,植物的pH。
田龙嚷嚷:“种草莓也讲酸碱度啊!”
李冕在红豆的斜前方哈哈笑,红豆一头雾水。
好半天才反应过来。
种草莓啊。
她记得她高一的时候还问过山姗草莓是怎么种出来的呢,然后山姗还挺实诚地示范了一下,在自己手上嘬了一口,一个淡淡的粉色印记。
红豆才知道,原来草莓长这个样子,根本不像所谓真草莓啊,一点都不形象。还是真草莓比较好看。
上生物课讲植物生长素。
引入是琼脂块实验
每两个礼拜换一下座位,某一次红豆她们组后面坐的林雅她们组,林雅和她组长林海华闹别扭了。
红豆坐林海华的前面就听见上课时候压低的吵闹声。
红豆着实是不想听的,但是她还是听到了,搞得红豆觉得她左耳朵听到的是老师的声音,右耳朵听到的是他们吵架的声音,脑袋都要炸了。
要多幼稚有多幼稚。
“组长,你不要往后撞我的书!都要倒了!”
“我就撞我就撞怎么样!”
所幸红豆也只听清这两句,至于他们怎么闹起来又怎么结束的也没听到了。
用心听课是正道。
在说到拜尔的实验初步证明尖端产生的影响可能是一种化学物质的时候,老师提问:“这种影响一定是物质吗?比如父母对我们的影响,电影对我们的影响……”
李冕插话:“精神影响!”
“对……精神影响。”
李冕又回:“精神污染!”
老师没理他,继续问问题以达到拓宽同学的思路的目的:“地球为什么绕着太阳转?”
李冕接话:“太阳的勾引!”
老师啧啧:“所以有些人啊,一个词语就暴露了他的本质思想。”
全班哄堂大笑。
红豆也跟着笑,感觉后面的吵架声好像没了。
真好。
下课红豆去接水,又目睹了幼稚吵闹升级版本。
“你吃鸡腿吗?”林海华问林雅,一手拿着一个鸡腿,另一手拿着一袋鸡腿。
林雅手往那个袋子里伸。
林海华不高兴了:“你怎么不吃我手上的!你这是不信任我!”
林雅火了:“我就吃袋子里的怎么了!”然后伸手就要去抢,两人抢了起来。
红豆觉得那场面真是,小学生动作片。
林雅抢到手,咬了一口:“哼!你怎么样!”傲娇脸。
林海华还真怎么样了,跑到后桌林雅座位处,一下子就抢走了她抽屉里的零食,然后迅速跑回了自己的座位。
红豆觉得林海华动作真是十分敏捷!
林雅腾地站起来,指着林海华:“好啊!你撞到了我的书,你还抢了我的零食!你……”
还没数落完,就听见生物老师凌桂华打趣道:“干嘛呢?两小儿辩日啊!”
周围听到的人就在笑。
红豆站在教室后的饮水机旁,看到全程,低头捂嘴笑。
“有趣吗?”
红豆抬头看向声源,正是一脸笑意的沈楠,离她……很近。一拳之隔?
“你站这儿多久了?”红豆问。
“你站这儿多久了我就站多久了。”
红豆嘴角抽抽,她竟然看戏看得这么入迷,都没有发现旁边站了个人。
“桂哥进教室,见两小儿辩日。”沈楠笑嘻嘻总结。
然后从后门门走进来的田龙只听见了最后半句,边进门边阴阳怪气道:“见两小儿,辩(便)日。”
原地站着的两人沉默……
死一样的沉默……
红豆率先回到了座位,心里恨死了田龙。
虽然习惯了他们时不时地开黄腔,但是刚刚那局面就好像她和沈楠两个人一起听黄腔的感觉。
真是蜜汁尴尬。
十月很快来到,国庆假放了2天假,算是长的了,高三只放一天呢,人要学会知足。
要不是有沈楠的打电话监督,这好不容易放假的两天红豆应该都是玩手机度过的,玩什么呢,她也不喜欢玩游戏,大概也就是刷微博、看小说然后就稀里糊涂过去了。
反正高一的假期就是这样一晃而过的。
发信息是不管用的,毕竟看小说入了迷,看见浮窗红豆总是想着等下回复,等下之后就忘得一干二净,继续磕男女主的糖。
沈楠在有过几次被红豆忽略的经历也就学会了,打电话才是最有效的。
假期常发生的对话如下:
“红豆,你在干嘛?”
“……”红豆有点生气又有些羞赧。生气他打断自己的磕糖时光,又是不好意思说她又在看小说。
“我数学《学法》做完了。”
“呵,再见。”
挂断电话,红豆放下了手机,高一时复课才有的因为玩手机而没有做作业的负罪感提前出现了,是好事,促使她能够早早地做作业,而不是非要挨到晚自习补作业。
可是怎么还是有点不爽呢。
被挂断电话的沈楠哈哈笑,想到此时此刻的红豆一脸郁闷的模样就觉得好笑。
低头看向空无笔迹的数学《学法》,笑得更厉害了。
他刚才说谎了。
在打电话以前,他还在和狐朋舍友们开黑,然后手机的闹铃响了,备注是“和小别扭打电话”。
红豆都不记得是从什么时候开始被打电话催负罪感的了,只记得被打电话多了,她心里的不爽越累越多,促使她开展报复行动。
报复如下:首先红豆开始在假期7点钟就起床,起床第一件事不是去洗漱,而是摁掉手机闹铃,打电话给沈楠,沈楠才不会起那么早。
制定这个计划的红豆已经将上个暑假的假期无懒觉无意义论忘得一干二净了。
第一次的时候是这样的。
沈楠听到铃声的时候还在做梦,等到铃声停歇了,迷迷糊糊间觉得刚才真的是做梦,然后铃声又响了……
无奈之下,挣扎着去摸索床头柜上的手机,啪嗒啪嗒,终于拍到了手机所在。
微微睁眼看见绿色接听标志,闭眼划过,起床气十分重:“喂!谁啊!”
“你在干嘛?”
葛优瘫式接电话的沈楠眼睛突然睁大,眨巴眨巴,“啊?”了一声。
这声音,有点熟悉。
“我起床了。”
沈楠扬起嘴角:“你特意叫我起床啊!好的!马上起床!”露出一口大白牙。
“……”
红豆不知道这报复是成功还是失败了?
一开始还挺生气挺不耐烦的语气,显然红豆的电话扰了他的清梦,红豆那时觉得可解气了,让他也体会体会当初她被扰白日梦的感觉。
可是就一晃神的功夫,就如此轻快,那愉悦似乎都能透过听筒传来影响她,让她也觉得有一丝丝莫名的飘飘然?
红豆打电话扰沈楠清梦的计划持续了一些日子,似乎治好了沈楠的起床气?于是沈楠的语气再也没有从不爽到爽的转变了,红豆觉得很无趣,后来就断掉了。
沈楠自第一次被骚扰后,总结被骚扰经验,红豆的电话总在7:00-7:30之间来,于是他就设置7:35的闹铃,某天没有被电话吵醒,而是被闹铃闹醒的沈楠,睁眼第一件事把手机扒拉过来,打电话给小别扭。
无独有偶。
红豆第一遍也没被闹醒。
第二遍迷迷糊糊听见了,不想管,继续睡。
第三遍终于挣扎着摸到了手机,半眯着眼睛接通,却还是半梦半醒的状态,嘟囔了一句:“喂……”
闹得听筒另一边的沈楠红了脸。
大红脸的沈楠结结巴巴说:“红豆,你……你为什么不打电话叫我起床了。”
那受委屈的小媳妇声音让红豆彻底醒了,一个激灵,火气上来了:“所以我没叫你,你就要来叫我?”很想凶凶的,但刚刚醒来还没啥力气,声音还是软软糯糯的,颇有些奶凶奶凶的意味。
大红脸的沈楠说:“你吵吵我,我就不吵你了啊。”沈楠当然知道红豆只是想闹他,目的不纯,可是叫他起床还是让他很高兴。
有些事情本身是啥样他不管,他觉得这个事情是什么样的那就是什么样的,因为他觉得的样子总是会在一定的尺度范围内,让两个人的关系达到他想要的模样,让他很开心,让红豆却不会不开心。
红豆哼哼只得妥协,但还是想着协商协商。
“沈楠,我们把时间推到7:30好不好?我想睡久点。”
“好呀好呀。”
沈楠的闹钟设到8:05,他再也没有被这个闹钟响醒过。
其次,红豆在晚上十点二十打电话给沈楠。
第一次的时候,沈楠都要被气炸了,马上就要把对方的水晶给推到了,突然出现了电话浮窗,一看来电显示是“小别扭”,气立马消了,也不推什么水晶了,接听电话。
“红豆,有事吗?”
这雀跃的声音让红豆有点怀疑是不是打错电话了,这个时候沈楠应该是在打游戏的,为什么被打断了游戏一点都不生气?
红豆把手机从耳边拿开,看了一眼屏幕,上面显示的是沈楠。
没打错啊。
“哦,你不是在玩游戏嘛吗?”红豆很直白地把自己的疑惑问了出来。
沈楠咽了一下口水,虽是报复,仍觉开心。
“是啊,我应该已经被举报了。”
红豆有点小开心:“哦,我要睡了,你继续……”
沈楠快速打断了红豆接下来的话:“哦哦!你又来叫我睡觉呀,好呀好呀,我马上就洗洗睡了,晚安。”
“……”她的话没说完呢,还剩下“玩游戏吧”没说出口就被打断了。
所以全句是——你继续玩游戏吧。
算了。
“哦,晚安。”红豆觉得自己可有礼貌了,真是好好学生。
“好的!晚安红豆!”
“……”
挂断电话后,沈楠发现自己料想不错,收到了举报,还有再正常不过的脏话攻击,不以为意。
吸取“叫起床中断风波”的经验教训,沈楠之后收到红豆的电话开场白就是“红豆,我又要被举报了”,于是,红豆的电话几乎再也没有断过。
事实上,沈楠为了不让自己被举报太多次被扣分以至影响游戏体验,在十点二十以前沈楠就会退出游戏,随便翻翻新闻之类的,打发时间等待红豆的“晚安电话”。
这些红豆当然不知道。
红豆知道的是每次她一打电话过去,沈楠就会说“我又被举报了”,听到这一句话心里就偷着乐,即便那语气带有着让她不太能理解的雀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