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恋恋那颗星》飞月光

13、第13章

　　半夜里董小永醒了，干渴得厉害，喉咙里火烧一样。
　　想爬起来喝点水，刚一动，一阵恶心便泛了上来。董小永强忍住了闷声不吭冲进卫生间张口就吐，胃里翻江倒海地难受。

　　“这个朱辰辰，可把我害苦了……”董小永心里后悔，直吐得嘴里发苦吐不出东西来才消停，呕吐物刺鼻地难闻。他挣扎着慢慢站起来，清理马桶，擦掉污渍，然后打开水笼头洗了个热水澡。

　　在这种时候洗个澡能让人清爽许多。董小永洗完澡出来，换好衣服，一口气喝了一大瓶矿泉水。

　　头还痛着。他不由自主又躺了下去。想起来签约的事，神经立马又被刺激似的兴奋起来。

　　真不该喝这么多酒。董小永懊恼着，原本准备回到家给老妈打个电话，告诉她这个好消息，现在可好，全给耽误了。

　　半夜三点。董小永看了眼墙壁上的挂钟，得等到天亮，不，还是等白天签约成功一切都确定了再打给老妈。他欣慰地想。一想起这张大单，从头到脚每个毛孔都充斥着喜悦和骄傲。终于做到了，事实证明他可以的！

　　其实还是要感谢客户的关照。董小永心想，张七七不像李源说的那样，完全不是。细想起来，的确有些令人费解。

　　离天亮还有几个小时，董小永躺在床上却再也睡不着了。

　　胃空了，隐隐作痛，头昏脑胀地，很想吃东西。

　　和朱辰辰吃饭时他并没有吃多少，当时心情太激动，一杯酒下肚之后没控制好自己，一杯接一杯地喝，很快就醉了。可是现在，他非常需要一碗热汤面！

　　厨房就在出门后的不远处。夜里舅舅他们一家睡下后，除了卧室是锁上的，厨房和客厅都留着门。

　　董小永犹豫再三之后起来穿好衣服，开门走了出去。

　　夜里静悄悄的。凌晨的院子里闷热，空气里弥漫着微微的腐烂味，虫鸣声时断时续。董小永回头看了眼自己的小屋，昏黄的光在此刻充满温情与眷恋。

　　他蹑手蹑脚轻轻推开厨房的门，摸到开关后打开了灯。

　　一尘不染的厨房里，灶台亮堂堂地，饭菜的香味似乎还在。董小永闻出了红烧鱼的味道。这下更加刺激得饥肠辘辘。
　　他走过去，正准备打开橱柜看看有什么吃的，一张便条纸跃入眼帘：“小永，橱柜里有泡面，冰箱里有鸡蛋，葱是洗好的。”

　　董小永感到一阵温暖。这明显是舅妈的口吻。她还是那么贴心。

　　无论接下来他们如何决定，董小永觉得，自己应该马上找到房子，搬家！
　　不能再给舅舅一家带来任何困扰。董小永大口吃着香喷喷的泡面，边吃边下定了决心———赶紧找房子，尽快搬走。

　　张七七起床后习惯喝上大半天的咖啡。
　　独栋的别墅在半山腰。这房子他们已经住了几年。张百川千挑万选，最终选择了这个人迹罕至高贵却冷僻的地方。

　　不用上班，不打卡，只需要把该做的做好就可以。这是从小张七七给自己树立的观念。
　　在学校读书的时候她也并非最努力的一个，但是重点都抓得很到位。门门功课名列前茅。中学时候的班主任经常在班上表扬她，说她聪颖过人，有大智慧，这个评价却被同学们嗤之以鼻。男同学置若罔闻，因为她长相不好看，没吸引力；女同学冷嘲热讽，恨她有的，又笑她缺的。

　　到了大学最悲催，毕业前同学们都纷纷有了着落，要么是一份像样的工作，要么有了心仪又两情相悦的对象，只有她，完全没有方向。暗恋的那个男生喜欢上了校花，两个人一起毕业去了其他城市发展，双宿双栖让人羡慕，她拿了毕业证回到家，心里空落落地。

　　那段时间家里一直在换地方。几年内搬家数次，房子越换越大。名车在车库里排队落灰，她却越来越落寞。比起这些东西，她宁愿选择和喜欢的男生一起，走得远远地，只要开心就好。

　　往往在她郁郁寡欢的时刻，张百川都会不失时机地跳出来，有一句没一句地安慰她：“你要什么有什么，不用愁。我的女儿，只需要等一个时机。”

　　以前她不懂，总跟父亲赌气，一赌气就是好几天。现在她终于明白了，明白父亲所说的一切。

　　张百川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静悄悄站在了身后。张七七想心事想的出神，一杯咖啡已经冷掉了。

　　“怎么，那个董小永让你心烦了？”
　　张七七面上一热，嘴上辩解说：“他性格很好，就是单纯了些。我担心他。”

　　张百川微微一笑：“七七，你的心思为父的很清楚。其实这劫数相对于你，并非那么可怕。我和你母亲历经千辛万苦才能熬到今日，你知不知道，我们仙家早晚是要回去的……”

　　“回去？回哪里？”张七七现在最怕听到这些。

　　“你母亲在经过一番考验之后，实在是因为无辜受难而使得天后改变了主意，提前让她回到天庭归位。她走的那天，我………”张百川忽然语速放慢，停了下来。

　　张七七轻轻地接话道：“你告诉我，妈妈得了急病，没了。却也不让我见她最后一面。”

　　张百川说：“其实在人间些日子，虽然见多了生离死别，体验过了百般苦楚，可是心里，却是满足和欢喜的。”

　　张七七问道：“母亲回了天庭？我什么时候能见到她？”

　　张百川摸摸她的头，仰面望向遥远的天际：“她离我们很近，也很远。七夕时节，天上最亮那颗星，就是她……”

　　这话让张七七的眼眶瞬间湿润了，呜咽道：“我想见她。”

　　“那就早早渡完你自己这一劫。”张百川说，“七七，你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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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董小永在公司里跑前跑后忙的不亦乐乎。合同已经拟好，大致的细则是全市统一的，个别的条款如果有需要，在上下家达成共识的情况下可以另外加。
　　第一次拟合同，董小永很激动。他竭力克制着自己的情绪，以免被同事们笑话。大家都做到过不错的交易，就只有自己还是一只未经世事的菜鸟。

　　公司里签约有专门负责拟合同的同事。董小永早上来的时候带着几杯烫手的热咖啡双手奉上，满面笑容。同事拿到咖啡，态度也自然和善许多。半小时之后，一份散发着油墨香的合同样本终于出现在了董小永面前。

　　看看时间还没到，董小永没给张七七发信息。
　　其实他还是有些忐忑的。毕竟这大事当前，临门一脚不能出问题。上家已经来过短信，很快会到。

　　“小董，你客户来了吗？”周大嫂经过时漫不经心问了句，“打电话确认，别给黄了。”

　　周大嫂说话确实不怎么好听。可是今天说的董小永感觉很贴切。没错，还是确认一下比较妥当！

　　他拿起手机准备发消息，心里七上八下地。昨天电话里张七七说得轻描淡写，买房子就跟买菜似的，别到最后再反悔？

　　“张小姐，今天这么早？请进！”李源的声音从门口传了过来。
　　董小永打了个激灵，同时扭头往门口看。

　　张七七一身盛装翩然而至，脸上带着淡淡的笑。

　　“张小姐，今天这么准时？”董小永脱口而出，立马又后悔，这算什么话，说句“你好”不就行了？

　　“我一向很准时啊，不是吗？”张七七心领神会回了一句，看着董小永，“可以签了吗？我还有事，请你们早点弄好。”

　　李源走过来，脸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张小姐别理他，他不会说话。我慢慢教他。你别放在心上。请坐！”

　　张七七微微笑了笑，坐在了沙发上。裙角及地，浅浅的紫色。她今天格外美丽，一双杏眼澄澈清亮，黝黑的眸子静如湖水。
　　当然，这是董小永看到的。他也不敢多看。
　　而在其他人看起来，张七七只是个又矮又胖，皮肤粗糙的丑女。

　　李源心里叹了口气，快步走过来一把扯住呆若木鸡的董小永的袖子低声呵斥道：“你傻？会不会说话？！合同呢？赶紧的啊？！”

　　董小永初梦初醒回答：“哦，合同是吧，已经拟好了。不就在桌子上吗？现在就等上家到场了……”

　　李源定定地看着董小永，忽然叹气道：“我终于明白你为什么一直做不到生意了。唉，这脑子……”

　　“李哥，我都准备好了，还差什么？”董小永有点急了，“有什么不对的你告诉我好吗？”

　　李源拿起合同递给董小永，语重心长：“快去，先给她看着，上家一到，即刻签约。”

　　董小永点点头，拿起合同快步走过去，弯腰将合同放在张七七面前：“张小姐，这是合同样本。请过目。”

　　张七七微微颔首，纤纤玉手伸出来拿起合同翻了一页，却又扭头看着董小永，若有所思：“你脸色不太好，怎么，没问题吧？上家呢？”

　　董小永连忙回答：“上家李先生，前面刚来过电话，马上到。”说着他拿起手机又看了看，离约定时间已经过了两分钟，上家却还不见踪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