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向边上滚了一圈，蜷进了他的怀中。身后温热的呼吸喷在脖颈上，痒得很。我咬着唇，窃窃偷笑。
“睡觉也不安生。“耳畔传来幽幽的一声，不知他何时醒的，生怕自己方才那番傻动作被瞧了去。正欲反驳，又是一只大掌搭在我的腰间，锢的死死的，这才好容易收了笑意。
“你怎么来了？”也不回头，伸手把他放在我腰间的那只手掰了掰，又整个人缩进了被子中去。声音厌厌，一副还未睡醒的惺忪模样。
“答应了你，又怎好食言？”他将下巴凑到我的肩膀，亲了一口不小心露出的那块肌肤，略带怜惜。
不经意颤了颤，又听他道：“今日与子掘议事毕，孤处理了几个人。”话音冷冷。
似乎想起了什么，我突然清醒过来，面对他：“上次太后身边的那些，也都……？”话未说完，心底虽有千转百回，弯弯绕绕，但这样的举措，属实残忍了些。
他静了下去，默认了我的猜测。
窗边烛火还未熄灭，明明暗暗的光影在窗纸上跳跃，冬日里用红纸糊上的窗花还未来得及拆去，我听他微微叹了声气。
腰上的力道猛然一松，他翻过身去。
收了声，我闭上眼，心里头乱糟糟一片，了无头绪，眉头微蹙，怎么也睡不着。
“娇娇，”迷迷糊糊间又听他喊了一声，“孤是王上，当以天下为重。“字句间透着些委屈，似欲解释又无处下手。
我其实都懂那些宫人被灭了口，无非是因为听到了不该听的。天下局势动荡，纵是一点儿闲言碎语都能引起一阵腥风血雨，这代价，谁也承受不起。
从身后伸手搂住了他，轻轻笑了声，“明日还要上朝，王上早点歇下吧。”
“唤孤景衡。“微微愣神，我这才反应过来，原是他的字。
“睡吧……”顿了顿，在他耳旁轻轻道了一句：“景衡。”
竖日，他上朝回来时又同我说道了几句，提了些弥月宴的建议。我心底大抵也有了数，又风风火火忙了一阵，这场弥月宴才算是准备完全。
……
看着两旁特地从各地寻来的各色牡丹姹紫嫣红，争相而放，我颇为满意。提早便到了，毕竟是自个儿从里到外处处仔细的事情，如今真正展现在我眼前的时候，少不得有些期待。
着靛蓝色袖衫，上绣大朵金色菊花。明亮了蓝色的沉郁，裙角随人走动而摆，霎是新奇。披了一件浅灰色狐裘，既有了贵妃的雍容，却也不至于抢了申怡青的风头。顺着眉眼原来的走势细细描摹了一遍，明艳之间处处透着精致，擦了些丹红色的口脂，显得整个气色提升了不少。
就这样的，我坐上了姬宫笙左侧挨着的那个位置。翘着各宫一个个入座，莫约半个时辰后，便在常启的一声“吉时已到——”中开了宴。
最先的不过是些舞姬乐师分批暖场子，我记得原先秦年那小姑娘一直吵吵嚷嚷的要在宫宴上一舞惊鸿，不知怎的，饶是我在这一批批舞女之间看了又看，也没有寻到熟悉的面容。
想着女儿家心思多变，耍小性子不上了也尤为可知，于是没有多在意，拿了颗面前新贡的果子细细品尝起来。
环顾四周，除却被禁足在宫中的太后，其余人倒是来得齐整。大抵是这阵子宫中太过死寂，难得有一场宴来冲冲喜，也算是为宫里添了一位小新人。各宫都和和气气，少了好些唇枪舌剑。
舞毕，便有宫人将穿戴整齐的宜臼抱了上来，刚出生的那只红彤彤的小婴儿已经长开，生的白净小胖手在空中胡乱抓着，分外可爱。早从京城静安寺请来的高僧手持佛珠而来，和尚胡须斑白，眉目祥和，步步走来袈裟飘飘，颇有得道之貌。到正中站定，默念佛经，从身后小僧手捧的白玉瓶中抽出柳条，沾了沾一旁以金盆而盛的露水，在小皇子的额间点了点，又道一声“阿弥陀佛”，这才算礼成。
于是众人又是一阵贺喜，由我打头将给小皇子，的贺礼一一送上，讨个喜气。再怎么说这也是本朝第一个龙嗣，不论身世到底如何，他在申怡青的名下养着，就只得是姬宫笙的皇长子，甚至可能是这大周的太子殿下。
丝竹扰扰一曲《紫竹赋》萦绕未绝，几弦琵琶相和，浑然天成。我却无心于此，沉浸在自己的思索里。
一身女声倏忽凌空而来，打断了我的思路。循声而望，一红衣女子立于台上，眸光流转间四处留情，颦笑间恍如天人，同台上旁一小生一唱一和，念白清脆。
待我仔细听了去，竟是一曲错点鸳鸯故事有情人分离的《临江仙》，这还了得？
主事姑姑呈予我戏目之时，我便只是翻了翻，料想下面人是比我清楚的。哪曾想竟是这样没眼色的安排了如此一出，若不是知道这宫闱秘事少有人知晓，我当真怀疑是有人指桑骂槐来砸场子的。略带迟疑的看了一眼申怡青，纵使今日，特地画上的妆容也难掩遮掩住她眼中的惊慌。瞪大瞳孔，她的肩因某种恐惧震惊而颤动，难以维持往日的处变不惊。
今日她是主角，何时各宫的眼线皆粘在她身上。本听到这曲就叫人猜测非常了，现在见到她这样的模样，保不齐心底是怎样的想法。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56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