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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4、决定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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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晚倾看报告的时候手都是抖的,例假没来她知道,但她之前也有过因为节食减肥例假两个月没来过。
所以这次分手她过得浑浑噩噩吃不好睡不着,例假没来,她只以为是自己的身体又垮掉了,并没有多想。
况且岑盛疼她,一向主动做措施的,有一次半夜家里没t了,两人又缠绵在一起难舍难分,她主动说事后吃次药也没关系,岑盛都不舍得的。
怎么会怀孕呢,她看着报告上的怀孕天数往前推,答案逐渐明朗,是那晚分手前一晚,岑盛喝醉了,按着她弄了好几回,在浴室的那回应该是没戴,但她那天安全期,又是泡在浴缸里,以为没事的,其实第二天她想过要不要买个药吃来着,但那天岑盛一回来就跟她说分手,她就彻底忘了这码事。
结果现实就是这么荒诞,报告上白纸黑字写着她已经怀孕八周了,这意味着已经有一个小胚芽在她子宫里安家落户了。
脑子里轰的一下全炸了,三魂六魄都被吓归了位,两个月来第一次回过神来,发现此刻自己正是头也疼,腿也疼,全身没一块舒坦地儿。
岑远:“医生说你身上的都是皮外伤,休息一段时间就能好,但你先兆流产,最近要在医院保胎。”
“怎么办?”
随晚倾捏着报告的指尖发白,抬头看岑远,她慌了。
岑远也被问住了,思考片刻后,开口道:“我作为岑盛的大哥,代表岑家,非常希望你能留下这个孩子。但我作为你的直属上级,事业上的伙伴,尊重你的想法。”
“但你需要尽快做决定,岑家盘根错节的情况你也知道,现在还不是完全我说了算,要还是不要,你早做决定,如果爷爷和妈一旦知道你有了盛的孩子,到时候他们有一万种方法逼你生下来,毕竟子嗣现在对我们家非常重要。”
随晚倾摇头,岑远说的这些她都不关心,她无助的是她现在一团混乱的生活,她把自己玩砸了,她把自己玩成了未婚先孕,明明自己就是被不负责任的父母一时冲动生下的孩子,爹不要妈不养,她怎么会犯同样的错误,她怎么能一边遭受着孤苦无依的磨难,一边又去创造下一份苦难。
她,怎么办呢?
岑远走的时候说会帮她去部队打听一下,尽力联系岑盛,他知道岑盛即便不回来,对于这事也得表个态度,无论如何这都不应该让一个女孩子独自承担。
随晚倾崩溃了,她的人生曾经一切都在她的计划里,一步一步的前进,拼命赚钱的时候日夜不休努力工作,用赚到钱买了房子,给了自己一个家,离开北市后她自以为人生一度重新开始了,她去了一家不错的公司,很忙但又不像创业那会辛苦,也能空出来一些时间去恋爱,所以遇见岑盛的时候她没有拒绝,她认真去对待了,真心实意的去爱了,即使最后他说要分开,她也尽力挽留了。
这一路走来她不知道自己哪一步做错了,但就是导致了现在这个局面,24岁未婚先孕,孩子的爸爸在哪她不知道,也联系不上,此刻她把自己撞得头破血流躺在医院,孩子在她脆弱的身体里危在旦夕。
她多么糟糕啊。
她没开口下决定,医院自是尽力为她治疗,为她保胎,心理医生日复一日的吃着闭门羹,医院的小护士们不知道情况,靠着狗血偶像剧看多了的戏码纷纷在背后议论她,她们都说18层的VIP病房住了一个顶漂亮的小姑娘,怀着孕出车祸,家人一个没来,有一个男朋友开着宾利还就来看过一次,顿时她们心里就平衡了,自己的男朋友虽然穷,但好歹知冷知热,什么时候喊都能递上一碗热乎饭啊,有钱有什么用。
直到一茜听在CB的人力朋友说随晚倾已经很多天没来上班了,她才从随晚倾嘴里逼出了实话。
听到消息一茜直接请了假过来,晨晨老公上班去了,晨晨自己开车出来的,慌了慌张的在医院地库倒车倒了半天没停好,还好碰上大发,停好车后,几个人上来看她。
晨晨一进门就哭了,这还是她从上学崇拜到现在一直闪闪发光的随晚倾吗,瘦的跟个纸片人似的,嘴唇发白,毫无生气的半倚在床上愣神。
本来随晚倾经过这段时间的冷静,情绪已经稍微能稳定些了,但吴晨晨一进门就抱着她痛哭流涕,搞得她也忍不住落泪,不知道的以为这几个人是来见她最后一面的呢。
大发很淡定,用牙签戳着VIP病房的果盘边吃边翻白眼:“哎哎哎,吴晨晨你差不多得了啊,你自己哭就算了,别吓着人随晚倾肚子里的皇太子啊,这可是人岑家正儿八经的嫡长孙,吓出个毛病你就等着人间蒸发吧。”
吴晨晨哭一半骂他:“你放.屁,什么狗.屁岑家,这个杀千刀的渣男害的我们随宝太苦了,想都别想我们随宝给他生孩子。”
几个人一会劝她把孩子流了重新开始,一边又在微博上搜各种可爱的萌娃视频给随晚倾看,然后又幻想着如果随晚倾真生下来的话,那宝宝的颜值一定逆天,毕竟渣男爸爸的长相也在那摆着呢。
后面又开始吵着分干妈干爸的角色。
随晚倾无语,但跟着看了几个视频,确实还挺可爱的,想到如果不把孩子打掉,那过不久以后,也会有一个小朋友吱哇乱叫的喊她妈妈,想到这她就觉得头皮发麻,生孩子原本是她30岁以后才会考虑的事,现在转眼肚子里的小肉球已经三个月大了。
也就一茜能给出点正儿八经的建议:“其实你不用担心把宝宝生下来是害了他/她,你和你父母不一样,你很善良,也有责任心,我相信即便是你一个人带宝宝,你也肯定不会抛弃他/她的,孩子不可能和你一样会重蹈覆辙,你一个每月按时按点给孤儿院捐钱的人,对自己的孩子怎么可能会半点不尽心呢。”
不仅是有钱的时候捐,那会上学没钱的时候,她自己条件这么艰苦,每个月都会捐一些钱到孤儿院,一茜劝她,她会毫不在意的说,没事,反正她减肥,省下一顿饭钱给需要吃饭的小孩吃而已。
一茜知道她在意什么,也知道她担心什么。
“我们不支持你生下来的原因,单纯只是因为心疼你,这个社会对单亲妈妈,还是有很多不公平的,你一个人带着孩子会很辛苦。”
吴晨晨就很纠结了,既不想让随晚倾一个人带着孩子受罪,私心又想有干儿子/女儿,笑嘻嘻道:“晚倾要不你生出来送给我玩,我帮你带,哈哈。”
大发鄙视:“你知道岑家的保姆都是什么教育背景吗,就你这样的去岑家聘个保安人都嫌你个子矮呢,还把长孙生出来送你,到时候人直接告到你牢底坐穿,判你个死.刑还是立即执行那种。”
吴晨晨想反驳,但又觉得真有可能,只能消音闭麦继续看萌娃视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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随晚倾想了好几天,让她真的下定决心生下宝宝的那天,是她一个人在医院散步,有一个小女孩站在门外被妈妈批评了很久,她妈妈最后说:“我不要你了,不想打针你就自己回家吧。”然后真的转身就走。
小女孩一看妈妈真的不要她了,立刻张着手哭着朝她妈妈那跑,边跑边说:“呜呜呜,妈妈,对不起,宝宝去打针,我不想离开你,我爱你的。”
那一瞬间她突然明白了,世上有一种维系是与生俱来的,那就是一个孩子对父母的依恋,她孤单了二十多年,内心是多么渴望在这世上能与人产生这种永恒的爱与被爱的关系啊,也是在那一瞬间她突然就想自私这么一回,将这份惊吓变成惊喜,用她全部的努力和智慧。
“既然你这么不会挑时间,非要这个时候钻妈妈肚子里,那我也只好等着把你生下来再揍你,等着吧,小混蛋。”
随晚倾拿起手机,找到岑远的电话,打过去。既然做了决定,那有些事就不得不说清楚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