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羁》牧深

14、第 14 章

　　司黎磨了磨牙，看了看周围，心里思考着能把这人灭掉还不被发现的几率有多大，只是这个想法还没来得及使施便被人打断了。

　　“新哥，你来了，”周大鹏怀里抱着个篮球，气喘吁吁跑过来“正找你呢，就差你了，来吗？”

　　“不了，今天不太想打，你们玩吧。”林新一摇头拒绝，周大鹏见他真的没有打的意思，只能一脸遗憾一步三回头的去找其他人了，毕竟林新一球技好，两人又熟悉，配合也默契，跟林新一打球体验感还真不是其他人能比的。

　　今天其实是个打球的好日子，天气晴朗万里无云，要是换了一个心情司黎可能会心血来潮跟他们过几招，周大鹏很快便拉了班上另一个男生加入了，他们打的半球场，司黎坐在看台上看了他们好一会，除了周大鹏和体委球技还不错，其他那几个人都不太行，至少在他们以前学校的校队面前，只能算是幼儿园的水平。

　　周大鹏运球越过前面的人，来了一个漂亮的三步上篮，旁边的林新一吹了声口哨，非常给面子的鼓了鼓掌，引得周大鹏非常嚣张的往他们这边送了个飞吻，

　　司黎扭头看了他一眼，低头垂眉问：“喂，你下午要干嘛？还是去酒吧？”

　　林新一“嗯”了一声，“今天同事请假，估计得早点去。”

　　“那个……我能跟你一起去吗？”司黎声音很轻，听得出来有些迟疑，话一说出来他便后悔了，有点唐突了。

　　林新一愣了愣，转头看着他，沉默了几秒钟，司黎迅速说道：“不方便就算了，没关系”

　　“没什么不方便的，就是有点吵闹，怕你不习惯”林新一说，虽然知道司黎并不像表面那么好学生，但他身上的气质还是跟酒吧那种环境不太相符。

　　“哦……没关系，环境对我来说没太大的影响。”这话倒不是吹牛，司黎有个特殊技能，对不在意的事物，能做到完完全全的忽略。

　　就像以前，无论是吴女士带着一堆人来家里打麻将、喝酒到半夜，开着音响硬生生把家里弄成蹦迪现场的时候，还是司宇航和吴沐雨吵架时摔东西，动静大到能引的隔壁几里之外的邻居一脸八卦从窗户探脑偷看时，他都能静下心来面不改色的刷完一本习题。

　　他们到西区时还没到六点，夜晚热闹喧哗的酒吧一条街这会倒是安静如鸡，林新一从兜里掏出一把钥匙打开了《拾梦》，他身上背着的包放好，偏头指了指座位区，示意司黎自己找座位“想喝点什么？”

　　司黎看着他，低声说“想喝什么都可以吗？不是不卖未成年人酒吗？”

　　林新一挑了挑眉：“你想喝酒？”

　　司黎反问：“可以吗？”

　　林新一看着他，沉默了好几秒，司黎依然是学校里那副温顺的面孔，嘴角习惯性向上微翘，看起来仍旧笑容亲切温和，只是眉宇间神色淡漠。

　　林新一觉得这与其说是笑容，倒更像是一种挂脸上保持久了忘记切换的符号，别人的悲伤喜怒多多少少会表情上泄露出来，但司黎的笑容和任何情绪无关，倒更像是把情绪和表情分割开来，就像是两台邻近的机器各自运转，互不干扰的工作着。

　　几秒钟后，林新一移开视线，转过身，打开柜子有条不紊的将需要用到的器具摆到吧台上，司黎听到他叹了口气，像是放弃抵抗似的说“行，怎么不行，送上门来的肥羊不宰白不宰。”

　　司黎听到他这语气，没忍住嘴角往上扬了扬，然而司黎这只肥羊林新一最终也没能宰到，

　　怕他喝多，所以林新一只给他拿了一瓶调好的鸡尾酒，另外给他弄了点小吃，司黎看着那瓶度数低的可怜的鸡尾酒，甜度盖过了原本的一丁点可怜的酒味，气笑了，神他妈就这还宰客，那他们这酒吧该破产了。

　　“喂，学霸，听歌吗？”林新一不知道从哪摸出来一把吉他，手指轻轻抚按着琴弦，传来一声又一声轻柔的声音，

　　司黎有些惊讶道：“你还会这玩意？”司黎眼睛明晃晃的写着：我还以为你们校霸只会打架呢，

　　林新一气笑了：“滚，不听拉倒”

　　“哎，别呀，听听听”司黎赶紧说到，说实话他还挺好奇林新一唱歌是什么模样，

　　“想听什么？”林新一边调整琴弦边问道，看起来还挺熟练，

　　司黎：　“你唱什么我听什么。”

　　林新一啧了一声，“行，来一首你没听过的”

　　他手指轻挑着吉他弦，轻柔的旋律缓缓随指间流动，林新一开口的第一句，司黎便震惊到了，林新一的嗓音很有辨识度，低声时完全淹没了少年平时说话的嗓音模样，是那种性感而治愈的声音，带着一点叙述性的意味，他一坐在那，拿着一把吉他，随着拨弄的第一声开始，便将人拉入情境当中，忍不住侧耳倾听后面的故事。

　　歌里初时带着点少年不得志的苦闷，但更多的是一种张扬的自信和不认输，讲诉着万事胜意的勇气。

　　司黎心里的那点郁闷彻底消失了，默默的想，林新一的水平绝对吊打大多数的口水歌手，是女生听到能疯狂尖叫的那种。

　　直到吉他最后一个音符收住，司黎站起来，朝他竖了个拇指，“牛逼啊，经常玩音乐吗？”

　　“以前跟人玩过一段时间，很久没碰了，”林新一将吉他放下来挂到一旁的墙上，

　　“刚刚那歌词是你写的吗？挺酷啊校霸。”司黎趴在吧台上，仰着头看他，

　　林新一笑了一声，“嗯，以前写的，现在看起来，突然觉得挺傻逼的。”

　　司黎“不会，每个年纪要有每个年纪的模样，少年里，不用知道天有多高地有多后，需要的就是天下没有我做不到这种架势。”

　　林新一笑了半天，最后点了点头，“嗯，也是。”

　　八点以后酒吧里客人渐渐多了起来，小艾请假，林新一一个人几乎忙的脚不沾地，期间抽空看了一眼司黎，这一眼看的林新一额头一抽，学霸同学垂着眼睑安安静静的，脊背着挺直端端正正的坐在那，坐姿标准的仿佛在教室里上着班主任的课，还是校领导排排坐在身后听讲的那种，司黎顺着眼往下，他手里还握着一支黑色的笔，好像在……呃，做题？

　　司黎长相乖巧，是那种一看就会给人好感的男孩子，安安静静的时候效果更甚，不知是不是因为他神态太过安静认真，让人觉得不好打扰祖国花朵努力的缘故，虽然这花朵跑到酒吧来写作业怪怪的，

　　司黎坐在最右边的角落里，他前后桌都没人，离他最近的隔着两个桌，是两个女生，时不时往他那边看，估计是怕吵到他，连说话都下意识放低了声音，而另一边人挤人，划拳、碰杯，热闹非凡，司学霸硬生生凭一己之力将酒吧划成了两个区域，一边嘈杂热闹，另一边安静如鸡。

　　注意到这情况，林新一额头抽的更厉害了，能在酒吧里不受丝毫影响写作业，并且以一己之力硬生生将这家酒吧弄出一条泾渭分明的线，司学霸估计是古今第一人了。

　　司黎写完作业，便坐在沙发上百无聊赖的观察起了周围的人，左边最边缘的角落里坐着一男一女，估计是刚认识不久，男的说话间，已经从对面的沙发移到了女生旁，甚至不停靠近，有意无意试探性的触碰女生肩膀，女生没什么反应，不知道是真没注意到，还是默认了男人的行为。

　　司黎啧了一声，移开视线转向其他地方，最引人注意的是靠吧台最近的一桌人，五男俩女，看着年龄都不算很大，男的手上纹着夸张的花臂，划拳喝酒骂脏话样样不漏，声音大的整个酒吧里都听得见，
　　两个女生的形象截然不同，一个女生看着挺平常，穿着打扮挺乖巧，跟学校里出入的女生没多大区别，跟一群一看就是街头混混不太搭，另外一个女生倒是一看就是他们队伍的，烫着的夸张爆炸式发型，画着烟熏妆，要是爸妈看见估计能拿着扫把连追好几条街的那种。

　　这会刚过九点半，夜生活刚刚开始，酒吧里一大半的位置渐渐坐满了人，司黎百无聊赖的看了一圈之后，目光最终落到了林新一身上，看着他有条不紊的左右忙活着，从点单，到给客人抬酒、开酒、调酒，几乎是一个人当三人用，也许是做习惯了，看起来没有一丝手忙脚乱，

　　这会的林新一身上没有在学校里那种神经质的嬉闹，而是抿着唇，安安静静的做事，司黎突然发现，林新一的侧脸挺帅的，五官比例很协调，鼻梁很高，不笑的时候冷冷的，看起来还挺酷的，

　　注意到司黎的视线，林新一似有所感的抬头望了他一眼，最后勾了勾手指，

　　司黎指了指自己，表示：叫我吗？

　　得到林新一确定的答案后，他向吧台走去，林新一将一个盘子塞进他手里，上面是俩杯饮料，手指了指旁边一个桌：“去，给那边那桌客人送去。”

　　“喂，我可不是你们店里的员工啊。”司黎无奈喊道，

　　“现在你是店长亲自招的临聘员工了。”林新一完全没听他的反抗，就直接盖上盖棺定论，以匪里匪气的方式，强行让司黎成了店里的临时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