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羁》牧深

1、四中校霸

　　早上七点四十的时候，床边的闹钟滴滴滴的响个不停，床上的少年不耐烦的翻了个身，还是没能躲过耳边令人烦躁的声音，最终忍无可忍一手扫过去，把褪色的跟隔壁高龄八十的大爷有的一拼的古董闹钟扫到角落里，却还是没能阻止它发出催命般的响声，大有与床上的人不死不休的趋势。

　　几分钟之后，李新一顶着一头乱糟糟的短发，随手扒拉两下，眼睛半睁不睁的进了卫生间，打了一盆凉水把脑袋埋进水里好一会儿才抬头，要命的瞌睡才算消退了一些，昨晚凌晨三点多才睡，满打满算也才睡了三个半小时。

　　简单洗了个脸之后，他随意抓着几件衣服套上，急急忙忙抓着那补了好几个地方还是断了一条带的背包便匆忙出了门，连牙都来不及刷。

　　小镇的早晨很安静，除了每天不可缺少吱吱嘎嘎的鸟叫声，便只有街上几家卖早点的，几乎没什么人，说的好听点叫清幽宁静，山清水秀，是个适合养生的好地方，说难听就叫萧瑟落魄，鸟不拉屎。

　　“早呀，李婶，老样子。”李新一走到一家叫李家包子的早餐店，随意找了张凳子坐了下来，其实说是店，也不过是搭了一个帐篷，在旁边摆了几张桌椅罢了，

　　“小新，你这孩子，又起晚了啊？”李婶无奈的白了他一眼，给他端了一碗白粥，两个包子外加一碟泡菜，林新一在这里吃了十几年的早餐了，早就熟的不能再熟了，

　　林新一坐在早餐摊上，手里捏着个包子，抬眼望去还能看到街对面起晚漫着小碎步而神色略显慌张的学生，相对而已显得他格外悠闲。

　　他对迟到这种事已经没什么在意的了，几乎都成习惯了，每天急急忙忙出门，眼看着还是赶不上，本着迟到一分钟和五分钟没什么区别的态度，倒也不着急了，慢悠悠地吃完早餐。

　　平时这个时间点街上除了和林新一一样经常迟到的几个差生之外基本上没什么人，好学生们这时候早自习都快下了，而遛弯的大爷大妈们这个点还有些早，林新一一手拿着勺子，一条腿没正行地搭在长椅的另一边晃着，

　　“阿姨，要一杯豆浆，两根油条”身后传来一个清冽的声音，少年说话时有点偏低，声音保持着礼貌，但仔细一听没什么温度。

　　呦，稀奇啊，这个时间点居然还有人，林新一瞥过去，不是平时那几张熟悉的面孔，男生高高瘦瘦的，样貌很出挑，面容清秀，皮肤白的有些过分，一头细碎的黑发盖住了额头，只露出黑亮黑亮的眼睛，手腕上带着个林新一只在杂志上见过的某个品牌的黑色手表，

　　整体给人第一印象就是整齐，干净，一看就是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好孩子。

　　他似乎很怕冷，四月份的天气，南方气温已经回升了，林新一只穿了一件体恤，他却穿着一件高领毛衣，直接遮住了下巴，外边还搭着一件的白色外套，整个人裹的跟大白团似的。

　　正当林新一要转过头时，男生似乎注意到视线，朝他那边看过来，看到他微微一怔，随即出于礼貌点了点头。

　　林新一手里抓着一个包子一边默默的想:神经病啊？一边抽空把搭在椅子上的脚给默默收了回来，想着自己是不是也应该礼貌性回应一下，于是，纠结了一会之后，僵着脸回了一个自以为和善的笑容，

　　但林新一这辈子就没对人露过什么善意的表情，于是在别人看来，这笑容怎么看怎么不怀好意，盯着人笑的时候活像是无声的警告“别惹我，要不然弄死你。”

　　男生见这“和善”的笑，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蹙，随即转过视线不再看他。

　　一路从街上吃完早餐慢悠悠地晃到学校，早自习已经下了，正在上第一节课，根据和姜妈近两年斗智斗勇的经验，林新一判断他很有可能在大门守着，所以熟门熟路地来到侧门边的围墙，

　　姜妈是四中的教导主任，传说此人功力甚是了的，念叨起来能把凶神恶煞的凶徒给念叨成从此改邪归正的小绵羊，甚至剃头当了和尚日日食素，从此连只蚂蚁都不敢杀，四中的学生见到他都跟老鼠见了猫一样躲着走。

　　林新一不知道他到底能不能把凶徒念叨成和尚，对他的功力却是丝毫不怀疑，事情还要从半年前说起，高二上学期的时候，学校换了个教导主任，此人来学校不到一周便扬名四中，成了四中人人避之唯恐不及的存在，李新一年少轻狂不当回事，直到有一天，林新一一连逃了两节课，准备最后一节班主任的再去上，悠哉悠哉晃到校门口时，遇到了一个带着眼镜，头发秃顶到只剩下几根杂毛在那顽强生长的老爷爷，非常和蔼的问他:“小同学，你是哪个班的啊？叫什么名字啊？上课怎么在这里晃悠啊？是哪不舒服吗？”

　　林新一留了个心眼，说:“我是高二一班的，叫沈炎，肚子疼请病假去了医务室，”说完立刻弯腰捂着肚子，微蹙着眉，把女生一月一次的姨妈痛硬生生给演了一遍，还装的像模像样的，演技十分精湛，

　　姜妈将信将疑的盯着他看了几眼，男生身形高挑，一头微卷的短发，五官精致立挺，鼻梁非常高挑，乍一看有些像欧美混血，眼睛黑亮黑亮的，眼尾微微上挑，平时面无表情看着人的时候显得有些凶狠，

　　他穿着简单的黑T恤和牛仔裤，十分干净整洁，一点也没有不良少年的懒散和邋遢，态度也挺好的，姜主任也没打算过多为难他，正准备挥挥手让他过去，

　　不过林新一运气不太好，周大鹏不知是从哪个旮旯里跑出来，大老远看见他就跟小鸡仔认妈似的向他招手:“新哥，你终于来了，你再不来我可抵不住了，这节课可是老刘的课，前两节课英语老师点了你名字，我可是费九牛二虎之力才帮你糊弄过去的。”周大鹏三言两语清清楚楚便交代了情报，卖起队友来毫不含糊，

　　最后才后知后觉看到林新一身边的姜主任，一脸便秘道“呃……，这位大爷甚是眼熟啊？”

　　林新一“……”

　　林新一默默地扶了扶额，嘴角抽了抽，

　　果然，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老话诚不欺我也。

　　姜大爷慈祥道“嗯，这位同学记性很不错，这周我们已经见过三次，加上今天是第四次，”姜妈虽然头发快要秃顶了，记忆却半点没有秃的迹象，今天星期四，周大鹏前三天都迟到被姜妈逮住，自然认识他，

　　“这么说你们是一个班的？新哥？你就是高二三班的林新一？”姜主任刚转来四中不久，对于林新一却是早有耳闻，此人的光辉事迹实在有点多，乃是四中出了名的刺头，四中学生对这个名字几乎耳熟能详，原因很简单，从高一开始林新一便稳稳霸占年级着倒数第一的位置没动摇过，一年三百六十五天除去节假日，大概有二百五十天的上课时间，林新一大概有两百天会迟到，剩下五十天旷课，大名常年挂在学校通报栏上。据说他曾经还是个以一己之力单挑过七个社会流氓还干赢了的狠角色，据说他冷酷无情，揍起人来毫不手软，把高三扛把子给揍进医院差点瘫痪等等……

　　林新一的名声在四中可以说是如雷贯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