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君换人间》九字定江山

19、第 19 章

　　齐则待在这东陵山览云庵内已有一月，这一月里除了庵中多了苏纪儿，别无外人来访，可以说异常平静。但这平静正如暴风雨前的夜晚，酝酿着不详，让人不安。
　　果然到了这天夜里，月亮被乌云遮住，窗外寒风飕飕，将白天下的小雪卷起，狭带着吹向房门。虽然这风声甚大，但这风声中的一些异响还是使莫可言惊醒。
　　莫可言一个翻身跳下床来，走到门边，悄悄将门打开一个缝，向外看去，只见四野漆黑，只有一地残雪映衬着丝丝月光。但她眼力极好，夜能视物，还是在远处的密林中，看到了窜动的人头和摇晃的烛火，那摇动的频率和周遭被风吹动的数目不同，像是往览云庵而来。莫可言心里暗暗估计，约是有两三百人。
　　莫可言赶快回房穿上甲胄，配好□□，拿起佩刀。快步走到齐则房中，将她叫醒，把所见之事跟她说了。齐则也察觉此事觉不寻常，立刻翻身起来，让莫可言将全寺尼姑和苏纪儿叫醒，并且告诉他们不要出声待在房中。
　　等莫可言回来，已经见到齐则穿好衣物，拿起防身宝剑，站在门口。齐则对莫可言说到：“只怕是冲着我来的，你我二人快走。”
　　莫可言点头称是，说到：“请殿下随我越后墙而出。翻过东陵山向南走。”
　　齐则说好，她二人刚要走，只听嘭一声，后墙竟然翻进来一个人。
　　莫可言立即抽出佩刀，低声呵到：“谁？”
　　只见来者往前走上两步，一下拜倒在齐则面前。说到：“末将李忠，有急事报告殿下。”齐则一看，此人国字大脸，络腮胡须，周身衣衫破烂，脸上满是灰泥，正是定远军步兵营副营长李忠。
　　齐则赶忙上前扶起他，说到：“李忠，你怎么来了？”
　　只听李忠说到：“殿下……殿下……定远军……郦先生……”哽咽起来，一个大汉子竟然抽泣开，莫可言忙说：“李忠大哥，军营怎么了？快讲，此地凶险不宜久留啊。”
　　李忠咽了一口气，双手抱拳说到：“禀告殿下，定远军于甘凉二州驻守将士，各营中郎将以上校尉、游击将军、营长、副营长总计四十二人，除李忠外，全部遭人毒害，以身殉职了。”
　　齐则听后双眸放大，神色大惊，怔怔的说不出话来。莫可言听言也立即大惊，抓着李忠的领口说到：“你说什么？这怎么可能呢？郦先生呢？”
　　李忠又说到：“那史文卫来凉州前半月一直无事，后来斥候来报说贺兰山驿站被敌人突袭，死伤过半，郦先生亲自领着我所在的步兵一营前去解围。就在我们离开凉州城的时候，史卫国发帖子宴请全军中郎将以上将士去他府中饮宴。因殿下走前交代我们要听史文卫差遣，因此大家都应了邀约而去。没想到这一去就全部中毒，药石无医，没几日就去世了。”
　　莫可言忙问到：“那史文卫呢？”
　　李忠说：“军士们期初都怀疑是史文卫投毒，愤恨交加。但是史文卫也中了毒，卧床不起，面色铁青，眼看着就剩一口气了。太监赵进德就说是有敌军的奸细藏在军中，伺机投毒，让各营帐的官兵都不得离开营寨，说要仔细盘查。就连每日的操练都取消了。”
　　莫可言又问到：“郦先生如何了？”
　　李忠叹了一口气，说到：“赵进德查了好几天，说是军中的一个厨子是有敌军的奸细，就是他投毒。说他自己已经招认了，这人又被查出和郦先生是同乡，平素有些往来。他就说郦先生也是奸细。郦先生带着我们回凉州，在城下被赵进德带兵层层困住。他和我带了一队勇士冒死杀出重围。郦先生他让我来京城向殿下汇报，自己带兵断后。李忠领了命，只能拼命逃跑，昼夜不分的赶来京城。至于郦先生……。”
　　莫可言听后，脑袋上青筋蹦出，眼眶瞪得发红，握着刀的手颤抖起来，她将刀一挥，狠狠地砍在门框之上，冲着天吼到：“齐宗小儿，我要你命。”
　　这些将士很多都是她的生死弟兄，于沙场上无数次与死神搏斗，建立奇功，有的为她挡过箭、有的为她挨过刀，有的在她吃不上饭要晕厥的时候，分出自己的口粮。他们在雪山中喝雪水，在沙漠中吃草根，这些都没能让这些顽强的将士屈服，……而如今，他们却死在了朝廷派去的官员手里。她知道，这不是史文卫或者赵进德的主意，更不是什么敌国奸细，这就是皇帝齐宗定下的毒计，为的是斩掉所有定远军中忠于安宁王的将领。
　　莫可言发泄完，转身去看齐则。只见齐则望向西方，眼角两行清泪不住留下。这些将领是莫可言的生死弟兄，又如何不是她的得力爱将，各个功勋加身，战功卓著，平日对她是爱戴有加，感情甚好。没想到齐宗身为皇帝竟然如此阴狠毒辣，狼子野心，为了减掉自己的羽翼，不惜毒杀对大齐忠心耿耿的将士。她此刻只觉深深愧对他们，一死不足以抵之。

作者有话说

　　更新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