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3、剑拔弩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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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叉戟被到甩到一边，樱花消失，六道骸倒在冰冷的水泥地上，被诅咒的眼睛紧紧地阖上。
“成功了吗……”阿纲的声音有些轻颤。
毕竟承受了云雀学长那样的一击……
回想刚刚发生的事，心有余悸。
就在云雀发愣的一瞬间，光希挺身而出，挡下了六道骸的致命一击。紧接着，骇人的杀气从云雀的身体迸发而出，几乎把周围的空气都撕碎——尽管他清楚云雀的杀意并非冲着他们而来，但那种极其野蛮的杀戮气息，足以让每个灵魂都为之颤栗，到现在他还觉得背脊发凉。
“可恶，功劳全被他们占了。”踹开地面上的小石子，狱寺有些不服气地说道。
一声闷响，云雀也倒在了地上。
“云雀学长！……唔！好重的伤！”
“他从刚刚开始就在无意识的在战斗了，看来之前的败北让他十分懊恼。”从高处跳到云雀身旁，里包恩开口说道。
——云雀恭弥的实力果然不容小觑。
另外，那孩子的表现也十分的出彩。
嘴角上扬，乌黑的大眼睛朝光希投去视线。
他知道她的火焰属性大概也是雾，能看破六道骸的幻术，其实是有些天赋的因素在里面的。但是身处劣势仍然能够有条不紊地行动，这份镇定，实在难得。而且——弃卒保车？得亏她能反应过来，真是下得一手好棋。
在距离云雀不远处，少女捂着下腹的伤口，勉强地跪坐在地面上。被三叉戟刺中的地方，泛出大片的殷红，体力和精神力在各种意义上都已经迫近极限。左手从伤口处挪开，她用手掌撑着地面，右手摸索地解下大腿绑带的手|枪。
“咔擦”一声，子弹上膛，她抬手，枪口正对着六道骸的脑袋，纤细的手臂轻轻颤抖。
“学、学姐，你做什么！”面对光希突如其来的举动，阿纲有些不知所措。
“永绝后患。”她道。
“学姐……”
里包恩站在一旁，不动声色地看着。
少女的唇瓣微微发颤，一双碧眸忽明忽暗，仿佛有万千思绪闪过。
——他是敌人。
她告诉自己。握在手里的铁块格外的沉重，手指紧了紧，她知道自己必须这么做——正欲扣上扳机，一双柔软的手突然覆上了她的手臂。阿纲蹲在她的身旁，将她的手轻轻地按下。
少女蹙起眉头，不解地看着他。
阿纲缓缓地摇了摇头。
“学姐。”他开口道。
阿纲的声音总是十分和缓，仿佛带有天然疗愈的能力，可以轻易地让他人卸下所有负担。
“或许有一天，我们的双手会不得已沾上鲜血，但我希望不是今天。”
光希静静地注视着他，那双浅棕色的眸子里一反常态地浮现出坚定的神情。
“知道了。”光希轻轻答道，心里的某处有所动容，紧拧的眉头终于舒展开，她对他报以一个感激的微笑。
绷直的脊背塌下，手|枪被暂时搁置到了一旁，她低下头，如释重负般地叹了一口气，神经放松的一瞬间，疲惫感完全占领了大脑。
“感人肺腑。”
黑暗中突然传来一个不详的声音，她猛地抬眸，六道骸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靠着墙坐了起来。
——这家伙！
下意识地伸出一只手臂将阿纲挡在身后，被扯动的伤口隐隐作痛。
恶劣的笑容再度爬上少年的脸庞，叫人毛骨悚然。他手里握着一把花纹繁复的银质手|枪，枪口正抵在自己的太阳穴处。
“既然你们不动手，那我自己来吧。”
纤长的手指果决地扣下扳机，“砰——”的一声，少年的身子一歪，再次躺倒在地上。
刺耳的枪声在空荡的房间里回荡了好一阵，才平复下来。
“他为什么要这样做……”阿纲难以置信道。
下一秒，少女碧色的瞳孔猛地睁大——
有什么东西，钻进了她的脑海里！
*
随意地丢下了一句类似于遗言的东西，他想都没想就扣下了扳机。震耳的枪声响起，生命的火苗在黑暗中颤抖了几下，没过一会儿，就又熊熊燃烧了起来。
——现在，他又生龙活虎的了。
意识漂浮在半空中，他决定先控制她的身体。
她的身上有太多秘密，或者更准确的说，那是一个有趣的诅咒，一种极其强劲的幻术。
——虽然现在并不是什么探究的好时机，但这并不影响他的兴致盎然。
“kufufufu……”他在漆黑的回廊踱步，走廊的尽头，有一点光亮。
还未到达终点，一股恶臭抢先窜入他口鼻，那是血水和腐烂的肉|体搅和在一起的臭味——他能轻易地分辨得出来。
——这是他一辈子都无法忘怀的气味。
不悦地蹙起眉头，他继续向前走。
那是一个极其严酷的世界。
由蓝色瓷砖拼接而成的没有温度的空间，天花板上的日光灯管锈迹斑斑，被照亮的手术台有大片血迹凝固。
在他踏入的一瞬间，上千哀嚎从墙壁的缝隙里渗透进来，仿佛在这空间之外，就是无间地狱。
站在手术台前的少女，用那极亮的碧色瞳孔看着他。那目光里包含着许多情绪。
愤怒，敌意，不屈，还有一些——悲悯。
“你太小看我了，六道骸。”她说。
脸上的笑意早已荡然无存，被诅咒的眼睛毫无预兆抽痛起来，他下意识地捂住眼睛。
——这是他的世界，曾经。
“正如你能看到我一样，你对我来说，也一目了然。”
*
乌云聚集，天色阴沉，郁热逼人
黑色的轿车四平八稳地行驶在高速路上，透进车窗的光线不带有任何色彩。
在意识的世界里流连并不好受，大脑昏昏沉沉。最后的记忆定格在六道骸有些狰狞的脸上，她从一片迷蒙中醒来。不知道睡了多久，也不知道身处何处。
眼皮很重，她用力挣扎了几下，总算睁开眼睛。
……我这是在……车上？
理智逐渐夺回身体的控制权，她迟疑地扫视着四周的情形。
云雀恭弥就坐在她的身旁。
一张过分俊俏的脸映入眼帘。阳光无言地洒落，勾勒出他富有东方韵味的五官，黑发的少年脱去凌厉的气息，倚着椅背假寐。
迟钝的大脑一时间无法处理过量的信息，卷翘的睫毛眨了眨，她皱着眉，直愣愣地盯着他看。
——“云、云雀？！”
数秒之后，她猛地反应过来，身体乍然向后退，后脑勺不轻不重地磕上了车门，周身的伤口被牵动，尖锐的痛感直凸神经，眼角立马泛出生理性的泪花。
“嘶……疼死了……”她咬牙切齿道。
“安分一点。”他淡淡地看了她一眼。
“水樹同学，你醒了啊。”听到后座的动静，原本在副座上昏昏欲睡的草壁立马扭过头来，“我看你受了这么重的伤，还以为暂时不会醒了。”
“草壁君，阿纲他们怎么样了？”她立刻凑上前，紧张地问道。
“阿纲？你是说经常跟你走在一块的小学弟吗？他好得不得了，但感觉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变了一个人似的……？
光希不解地皱起眉头。
“那六道骸……”
“那个蓝色的凤梨头吗？被一群木乃伊抓走了，当时还挺恐怖的。”
草壁撇着嘴对后视镜笃定地点点头，俨然一副“我在现场”的样子。
凤梨头……木乃伊……？
眉头愈拧愈紧，她倒是没有想过草壁的用词都这么生动抽象。
算了，多思无益。
她重新靠上椅背。
最重要的是他们没事，其余的事情之后再去问阿纲他们吧。
“不过，话说……为什么我在你们车上。”
“本来就是你打电话让我来接委员长的嘛……”透过后视镜，草壁偷偷瞄了一眼正在闭目养神的云雀，才继续开口说道：“我知道你和委员长家离得蛮近的，我就说顺便捎上你，委员长也同意了。”
你又知道了。光希苦笑地在心里吐槽道。
不过，的确是帮大忙了。拖着一身的伤痛，她并没有很好的方法可以从黑曜离开。
她向草壁微微点头表示感激：“谢谢你，草壁君。”
“不不不，要谢就谢委员长吧，这是委员长家的车。”
稍愣一下，她很快扭过头，对云雀道：“谢谢你，云雀。”
和意料之中的情形一致，云雀并没有做出任何反应。
车内的气氛就这样沉寂下来。
无力地倚着椅背，碧绿的眼眸漫无目的地盯着窗外来来往往的车辆，没过一会，就忍不住合上眼睛。不知是否出于对旅途颠簸的不适，她的大脑异常清醒，眩晕感却一阵一阵的泛上来。
凤眸微微睁开，云雀朝她移去视线。
少女的双眸紧闭着，几乎是窝在了座椅和车门之间的缝隙里。如果此时不是拘束于车里，她恐怕会抱着膝盖缩成一团。
——就像是受伤的小动物一样。
这样的念头莫名其妙地蹦出来，连他自己都恍然一怔。
当时，她义无反顾地挡在他的身前。大概是因为疼痛，纤细的身躯微微颤抖，鲜血滴落的声音异常刺耳。
——他当然明白，她的奋不顾身并不是为了他。
那只软弱的草食动物，倒是收了个不错的手下。
“如果风纪委员会有你这样的狗，好像也不错。”沉思片刻，他肯定道。
头脑中的不适感愈演愈烈，不知不觉，额角已经起了一层薄汗。撑起碧眸，她迎上他的目光，没有多余的精力思考，她想都没想就脱口而出：
“风纪委员会早就有了。”
“什么？”
“在我看来，草壁君和其他风纪委员都对你忠心耿耿，做到这种程度完全不在话下吧。”
——从来没有人敢用这么嚣张的语气反驳他。
凤眸微眯着，对于她的这番伶牙俐齿，他显然不是很高兴。
“云雀恭弥。”碧眸中的火光不知从何而来，一反常态，她大胆地直呼他的姓名，“你偶尔也考虑一下别人的感受吧？”
“——你现在是在教训我？”
少年面色不善，少女不依不饶。
车里的氛围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正在这个时候，黑色轿车稳稳停了，暗中观察的草壁松了一口气似的，连忙扭头提醒：
“水樹同学，你家到了——天啊，你的脸色好差！”他惊呼。
少女脸色苍白，就连嘴唇都毫无血色，额角不轻不重地抽动了一下，碧眸中的火苗熄灭，她错愕地睁大了眼睛。
——她刚刚，是怼了云雀恭弥吗？
“对不起，我失言了。”她仓皇道。
带着逃离的念头，她急忙去推车门，脚刚踏上地面，意识就像是一条细线，被猛地扯断，少女单薄的身体失力地栽倒在地上。
“水樹同学——”草壁马上跑下车，绕到了她的身前。
“委员长，这、这该怎么办啊？”
凌厉的凤眸瞥了草壁一眼，云雀回过头，不再看她，仿佛无事发生。
“扔下她。”他语气不善。
“委员长……”草壁面露难色，有些不知所措地站在原地。
“没听到我在说什么吗？”
喉头上下滚动了一下，草壁拧着拳头，像是鼓足了十分的勇气：“我觉得，我们不能就这样扔下她……”
“我、我是说，水樹同学她救了您吧……而、而且……”
“而且，她自己一个人住在这里，没有其他人能照顾她……”
乌云密布的天空突然亮起一道骇人的弧线，世界在一瞬间被点亮，一串惊雷接踵而至，草壁不轻不缓地吓了一跳，空气中隐隐传来烧焦的味道。
硬着头皮和委员长僵持着，身体却忍不住瑟缩。他知道委员长向来人狠话不多，如果不是今日他身负重伤，恐怕此时他已经在地上陪着水樹同学一起瘫着了。
又一道惊雷响起，淅淅沥沥的小雨落下来。
几不可闻的叹了一口气，第一次，云雀选择了妥协。
“扶她上车。”
他冷冷道。
作者有话说
第13章 剑拔弩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