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6、一无所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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妈离开的那个早晨，留了张字条给我，叫我有空多学着做菜，昨天的事不要放在心上，她自己会处理好。
怎么可能不放在心上？
我日日去找宝欣，未果。
那日，我又去舞蹈队找她，嘉佳告诉我，她压根没回来报道过，问起她的同学，她们都说她连课都没有去上，最近出勤缺得很严重，老师已发出警告。
一无所获，索性携嘉佳去食堂吃饭。我不知道这是不是属于嘉佳和蔡启华的缘分？总之，我们又遇到了，或者说，他们又遇到了。而让我大跌眼镜的是，蔡启华身边的女人又换了。不是宝欣！这是我第一反应。
“我想我败北也就算了，现在连林宝欣都败了，我反而有点释怀了。”嘉佳对蔡启华嗤之以鼻，“蔡某人的品味真是不敢恭维。”
认同。他身边的人与宝欣根本就是三四个档次的。他到底在想什么呢？他让宝欣失恋了么？
我走上前问他，“蔡启华，宝欣在哪里，你知道吗？”
“哼。”他不屑地出声，“林小姐路道比较粗，我们这种市井小民哪会知道。”
这话把我酸得恶心，“你什么意思？”
他准备离开，“总之，你好好看着你妹妹，别哪天搞出事，怪我没提醒你。”
我同嘉佳十分不解。他这又是打的什么哑谜。
我们去咖啡厅聊天，嘉佳对我的生活十分好奇，我一概无可奉告。
我不相信世界很小之说，但，眼前的情形，却让我不得不承认，其实，某些人某些事，一切命中注定是要被牵扯在一起的。
宝欣走下那辆熟悉的不能再熟悉的车，两手拎满购物袋，对着车里的人挥手告别。她的装扮突然变得华贵，已与我们颇为不同，这感觉反倒似极了……
胡依依！
我惊得脊梁骨冒汗。我不敢再联想下去。
“怎么了？”嘉佳问我。
我回过神，摇摇头，“没事。”
“那是你家亲戚吗？好像很阔气的呀。看你妹两手可都是一流名牌。”
“不是。”
“不是？那难道是新的男朋友？”
我脑子里紧绷的那跟线被她这一句话惊断。
男朋友！！！？呵，男朋友！怎么可以！那是一条通往暗黑世界的迷途。
“嘉佳，我有事，我得先走了。”我收拾东西，没听到身后的人在说什么，只是自顾自得准备回家。在通讯录里开始狂翻简嘉铭的号码。
恰巧，妈来电，告诉我，已经同爸谈过，爸也很茫然宝欣最近的举动，就决定，回到家，三个人，都心平气和坐下来谈谈。
我让她事事小心，我只能说这四个字，我离六神无主已经差不多了，剩下的唯一反应，只是想找到简嘉铭。
妈妈，我现在只有你了。一路上我想。
我们约在他的办公室，大楼的一部电梯在维修，而另一部速度缓慢，等的人也多，我等不了那么许多，冲到安全出口，就奔楼梯上去。
外边的同事看到我，都很惊讶，也难怪，一个蓬头垢面大汗淋漓的女生，与这样一个井然有序的办公室确实不怎么和谐。
我冲进他的办公室，他抬起头来看着我，起身给我倒水，“你已经知道了？”
原本我已经很激动。现在，我更激动！
什么叫我已经知道了？我已经知道了？那你呢？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为什么全世界，就他妈的我像个白痴？你们都把我当什么了？
我扫起他桌上的烟灰缸，朝地上狠狠地摔下去，我只想泄愤。
巨大的声响，引来了他的秘书，“没事，我会处理，你出去吧。”他支开他的秘书。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冷静下来了没有？”
“在你眼里，我是不是像个白痴？”我直视他，直视到他不敢再看我。
我是个白痴，我以为我在屈就他，是我在帮他忙，于是，对他冷眼恶语，处处以为自己似乎是他们局里的受害者，极其委屈。其实呢？是他一直在替我掩饰。这些日子里，胡天明一定又在向他频频施压。他一早已经用不到我了，因为林宝欣已要怂恿我妈跟她爸离婚了。
我彻底是无用的了。我还留在这里做什么呢？全世界，突然感觉自己是被排挤的垃圾。
“是很白痴！”他坚定地肯定着，“白痴在处处就知道逞强。痛说不痛；苦说不苦；想融进我们的世界，却分明还秉持黑白分明。以为自己看破一切，其实，连自己都还没看透。你妹妹在这点上比你强多，因为，她知道自己要什么，知道遇事果断，更知道怎么扮猪吃老虎。”
“从什么时候开始。”
“鸿门赴宴，胡天明已对我把话说明。”
是，那天，我十足小丑。
“你的如意算盘也空了。”我强忍泪水。
“那又如何。”他无所谓得看着我。
恰时，电话响了，听得他在那里一声不吭，挂断电话，却走过来，紧紧抱住我。
我听到他说，“接下来的事情，你要有勇气面对！无论怎么样，我在你身边。”
看我不说话，他自顾自继续说下去，“你妈，刚才出车祸，医治无效，去世了。”
……
我听错了。
我茫然望着他，我是不是听错了。
“你没有听错，是真的。嘉洛这些日子一直跟着你妈。”
那这又是怎么回事？
“冰心，世事总有不如意。”
我看到自己的泪珠，滴落在他的手臂上，渗进了衣服里。我不信，不信，不信！
“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我只想问你一句，是意外，还是，谋杀！”我很艰难得吐出最后两个字。
“你说呢？”
我的世界天旋地转。
我揭开那白布，看那满脸血污的母亲，先前还好好的同我讲电话的母亲，现在怎么就躺在这里？全身冰凉冰凉。
妈，你睁开眼睛啊，快点啊，我愿意跟你学做菜的。
妈，你女儿叫你呢，你怎么不回答我啊。
妈，你为什么不带着我一起走呢？
妈……
我趴在她身边，想就这么跟着她走了一了百了。简嘉铭过来把我拉开，“冷静点，你爸来了。”
爸老泪纵横，看的出，他对妈是有感情的，虽然只做了十年的夫妻。
“冰冰……怎么会这样？”爸过来握住我的手，“怎么会这样？”
“你说呢？”我有点怒。
简嘉铭拉一拉我，我知道，这同爸没什么关系，我不该迁怒于他。但是，他对家里事的不闻不问，让我还是很不满。但是，这又能挽回什么？我抱住爸，埋头痛哭。
在外人眼里，这是何其悲凉的一对父与女。
“爸，我们可以走了。姐夫的人已经办好了手续。”是宝欣的声音。她过来拉扯爸的衣服，被爸反手一个耳光过去，“这下你满意了？”然后流星大步得离开了医院。
我看着宝欣捂住自己的脸，一个劲的流眼泪，她哭什么？她还有感情？她反过来我瞪一眼，呲牙咧嘴，“这下你满意了？”然后，也走开，留下一串银铃作响。
这下谁满意了？这下到底有谁满意了？
元月十号，我成了孤儿。我不知道事情从什么时候开始脱离轨道，发展到这个地步。从今以后，我无依无靠。
那夜，我住嘉佳处，她是我最后的港湾，将一切和盘托出，她听完，只是抱紧我，冰冰，我家的大门永远为你敞开。
有友如此，夫复何求。
我一夜未睡，天没亮，就回三十一楼。我准备搬去学校宿舍，与嘉佳同住。
三十一楼，好像很熟悉，又好像很陌生。我已经没有理由再呆在这里！
我进房间，准备收拾行李，打开门，却意外看到床上躺着个人，且仍在梦乡。
衣柜里，挂满了这个男人的衣物。他的生活用品已经摆放在卫生间。
怎么？他这么快就来收回房子了吗？
未免扰人清梦，我把自己的衣服一股脑儿先堆到书房，再慢慢折叠。
脑海里忽然浮现小时候，妈妈找我叠衣服的情景。
冰冰，衣角对衣角要对整齐；冰冰，不能把衣领随便乱折；冰冰，裤子的两条茎要找好；冰冰……
“妈，为什么你叠个衣服，都这么麻烦。”我不知道自己是在哭还是在笑。
“你要走？”一个声音从身后传过来。
我回头，看到他双手抱环倚在门沿。
我回过头，不想看到他，也没脸再看他：“没有理由再留下来了。该发生的都发生了，想救的人已经彻底堕落了。”
“那我呢？”
我停下手上的动作。泪开始啪啦帕拉往下掉，我该承认，自己有点舍不得他，从什么时候开始怀着这样的感情？我不知道。
“那我呢？”他走近，站在我身后，“你是这么邪恶的人吗？让我爱上了你，又抛弃了我？”
我从什么时候开始变得这么爱哭？从什么时候开始，感情如此泛滥？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知不觉得爱上了他？
他用胳膊圈住我的脖子，伏在我的肩头。
“林冰心，你还有我，别走，可以吗？”
我想说好，我想说，我留下，但是，为什么，从脱口而出会是这句？
“你说过，不会绑着我。”
我听到自己的声音，我后悔得想收回。但是，我却紧咬嘴唇，直到闻到有浓重的血腥味。
他松开我的手，久久丢下一句话，“那你自己小心。”
他回了房间。
我很想看看他的表情，我是多么期待他会继续说挽留我的话，但是，他没有。他只让我自己小心。
我们，就这么结束了吗？一个月都没到，而夭折了的婚姻。
作者有话说
第16章 一无所有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