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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短篇)南陈情故 ...
那第一眼的相遇,飘过无数断壁残垣,兵荒马乱里尘沙飞扬,却丝毫,不能玷污子高白衫。
传说魏文帝对甄宓惊为天人,便是在破城之时;陈王〈洛神赋〉说宓妃之美「芳泽无加,铅华弗御」,他从不信世间有如此完美璧人,然,子高就站在他船边,背后即是锦绣山河──那属于他的半壁江山。
从那时起,陈蒨便明白,自己和子高是分不开的。
纵横天下,陈蒨阅人无数,他见过江南的美女,脂粉堆积媚骨的笑意;见过前朝宫娥,个个是倾城佳丽。他也听闻过男子的貌美,掷果潘郎、看杀卫玠,只是,这一切在子高面前皆是虚无,子高的美难以言喻,陌上桑有云「行者见罗敷,下担捋髭须。少年见罗敷,脱帽着帩头。耕者忘其犁,锄者忘其锄。来归相怨怒,但坐观罗敷」罗敷的美让人迷惑,子高如是。侯景之乱,烧杀掳掠的乱军见到子高抛下了兵刃,不忍伤他分毫,却因而死于子高的箭弩之下。
收拢子高,是基于爱才,抑或是私心,年轻的陈蒨无法确定,值得庆幸的是,子高确实归顺了,委身陈蒨麾下,信他信誓旦旦的承诺,信有朝一日君临天下。
其实陈蒨知道,当不当皇帝,子高不是太在意,跟着他后,子高便很少笑了,问他想不想回家乡,子高只道:「随缘。」他一向随缘认份,但陈蒨总希望子高眼光能追随自己,那波光潋滟的眼瞳中,如果满是自己倒影,想必是人间最旖旎的景象。
他于是作诗赠子高:「昔闻周小史,今歌白下童。玉尘手不别,羊车市若空。谁愁两雄并,金貂应让侬。」封官晋爵,赏赐无限,有他陈蒨在的一天,谁也不能亏待了韩子高。
这样的诏告,自然伴随满城风雨的谣言,陈蒨顾不得旁人,他还有太多事要操烦,平了侯景,这块国土仍是四分五裂,日也想、夜也想,夜里作梦还是杀呀杀地挞伐,这呼声常惊醒子高,月光下子高总微微蹙眉,腾出手轻轻拂过那汗湿的脸庞。
「做梦吗?」
「老样子……颠簸的山路,没来由地坠马……」
「公子怎会坠马?」淡淡安慰,少年月光般的姿容平静如,「您还有子高。」
勉强笑笑,是啊,他还有子高,午夜梦回时,伴在他身边就这么一个忠心的韩子高。只是渐渐地,陈蒨身边有了别人,有妻、有妾,甚至连儿子也有了。
他俩终究行岔了路。
大婚前一晚,张灯结彩的红里,子高一贯素白,他的眼是天上流星,乌黑深邃;又如月光,让陈蒨无所遁形。
「公子莫忘初心。」依然淡漠的语调,却如琉璃,一触即碎。记得自己吶吶地、微弱地辩解:「叔父说年纪到了总该成家……修身、齐家,才能治国、平天下……」子高又瞅着他看,忽然歪着头笑了,这笑如梨花初绽,却令陈蒨心慌意乱。
「古有女主,当亦有男后……惜终是缘尽。」
他转身去牵马,陈蒨想追,却知自己不能,他这一走,放弃的便是那片江山。因为他的迟疑,子高绝决了。
隔日军事紧迫,子高称病不出,陈蒨随他待在东阁静养;只这一别,归时陈蒨所闻,是漫天蜚短流长,说子高与红霞公主私订终身,王司马家拒绝公主婚事,叔父陈霸先震怒非常。
急召子高,他要明白怎么回事。一别数月,子高越发俊秀美,身形清减,颇有仙风道骨之姿,一双星眸流转,只待陈蒨问罪。
「红霞之事,你如何解释?」
子高亦不辩解,跪地呈上一诗。
「请陛下过目。」
陈蒨展开一看,乃阮籍咏怀诗,誊自子高之手:
「昔日繁华子,安陵与龙阳。夭夭桃李花,灼灼有辉光。悦怿若九春,磬折似秋霜。流盻发姿媚,言笑吐芬芳。携手等欢爱,宿昔同衣裳。愿为双飞鸟,比翼共翱翔。丹青着明誓,永世不相忘。」
陈蒨折起信签,再不过问红霞之事。但终因迁怒,诛尽了王司马一家。
韶光荏苒,当年的风流韵事,如今亦是烟消云散。
陈武帝驾崩后,陈蒨如愿身登大宝,实现即位的诺言,这位励精图治的皇帝整顿吏治、重农桑、兴水利,繁荣江南的荒芜。只是这一忙,便又将子高搁下。
没了东征西讨,解甲后的子高在陈蒨看来有如笼中的鸟。偶尔见子高负着箭囊教太子伯宗射箭,那青葱似的纤指,竟托得起弯沉之弓,朝前方射出如星之箭。
陈蒨看见小小的伯宗吃力地拿起箭弩,子高弯低身子,指头在伯宗前方那么画了一画,伯宗依着试了几次,仍旧失了准头,羽箭软弱无力地插入草地。子高也不生气,陈蒨就佩服他这好性情,远远见他接手,弯弓搭箭,箭矢破空而去,正中红心。太子赞叹了、佩服了,嚷着要再试一试。
陈蒨笑着走近,岂料伯宗这箭有了劲道,准头却偏得厉害,不偏不倚飞向陈蒨,他侧身一闪,箭头擦过了手臂,划出一道口子。
闯下这等大祸,伯宗吓得面无血色,放下弓箭跪伏在地。
内侍连忙七手八脚召了御医、护送陈蒨回宫休养,子高跟着入内请罪:「臣教导无方,连累陛下受伤,臣罪该万死。」
陈蒨包扎后的手臂摆了摆:「你留下。让其余闲杂人等都退下。」
「是。」
子高面色苍白,似担心,又似内咎。
众人退去后,陈蒨便单刀直入地说:「子高,你无须自责。朕的太子,朕心里有数,伯宗如此不成才……朕许是该考虑另立太子。」
伯宗资质平庸,而今日这一箭,陈蒨自觉是上天狠狠提醒了他,他选错了储君。见他淡淡提起嫡子废立,子高先是不言语,垂首良久,鼓起勇气一字一字说道:「伯宗懦怯、伯茂浮躁,叔宝怠懒、叔陵凶残……臣担心,江山所托非人……」
儿子与侄子皆不成材,这事早已反反复覆在陈蒨心中思量许多回,经子高说破,陈蒨不禁泄气,长叹:「不错,他们都非治世之才。」
翌日陈蒨病了,却不知是什么病。陈蒨不宣太医,药汤食物只尝了几口便嫌苦,越发虚弱。看着他日渐憔悴,子高不安与日俱增。纵然将宫人隔于门外,仍听得见蜚短流长:白虹贯日,恐怕宫内将有大丧。众口铄金,子高无力拦阻,由得他们说去,心想只要挺得住这关,陈蒨必定长命百岁。
夜里,他侍疾在侧,月光下,子高指尖轻轻描绘过俊秀的眉宇,好看的鼻梁,丰厚的唇瓣,只是脸色一片苍白,不知是月光还是病容所致。前几日发烧盗汗,今日好一些,也许明日便能下床,奏折已堆积如山,御弟陈顼也亲自来探了几次虚实,子高命内侍将他拒于门外。
这人如狼似虎,觊觎帝位、居心叵测,岂能让他来到皇帝身侧?
「子高?」
皇帝不知何时醒了,皱眉望着他。子高正欲问何事,皇帝道:「你流泪了,子高。」
诧异地往两腮一抚,果真是一片湿凉,子高忙抹干泪水,强作欢容,这一笑,泪又纷纷滚落,再伸手抹,却越抹越湿,最后竟是泪流满面。
皇帝倒是笑得坦然:「昔者庄周梦为胡蝶,栩栩然胡蝶也……不知周之梦为胡蝶与?胡蝶之梦为周与?朕同你相知相遇,亦是绮梦一场。如今,梦该醒了。」
「子高不是梦。陛下……一直以来……您才是子高的梦。」
「朕不配……朕为成家、为后嗣、为霸业,屡屡负你……子高,莫恨朕。」
子高摇头,欲言又止。
皇帝一叹,幽幽地阖眼,直到天明,陈蒨睡下了,睡得极甜,阳光洒满宁静的大殿,子高却嗅到了一阵血腥之气──山雨欲来,那夺权之人必将刮起一阵腥风血雨。
拥立伯宗登基后,一顶谋反的大帽子扣下,子高锒铛入狱。天牢里,小皇帝亲自探监,带着一壶御赐药酒。
「陛下,您想杀我吗?」平静得不带一丝惊恐,即便子高命在旦夕,他依然如此不愠不火。
小皇帝颤抖着说:「你要谋反……朕不得不……除你!」
「陛下,想篡位的不是我,是您的皇叔,陈顼。」
「不对!是你!先帝去后,你一直想取而代之……先帝太信任你,受你迷惑……因而盲目……」
「我对先帝忠心耿耿,日月可鉴。」
「你既如此忠心……便再去地下侍奉先帝吧!」
子高淡淡一哂,他本是面如冠玉,这一笑让人如沐春风。
「子高去了。望陛下善自珍重。」
端起御赐药酒,双手平稳如常,苦涩的药酒入喉也当是琼浆玉液。
他不怕死,怕的是这些年,他为苟活悖离初心、为权力身不由己……而今他要做回韩子高,千山万水去寻他的陈公子。
──「子高,莫恨朕。」
──「子高从来无恨。生无恨,死亦无悔!」
子高死后两年,伯宗遭废,陈顼篡位,是为陈宣帝。宣帝窃其位十四年,仍是不得天命,继位的陈后主昏庸无道,终致亡国。
南朝历宋、齐、梁、陈,江山数度易主,有道是天下分久必合,杨坚于是问鼎中原,一统分裂南北,开创隋唐盛世。唐时有杜牧作江南春一诗:「千里莺啼绿映红,水村山郭酒旗风。南朝四百八十寺,多少楼台烟雨中」一语道破六朝梦醒。
只是,这如画的江山中,确实存在过梦一般的相遇。
那斜风细雨的江岸,白衣少年临江而立,舟上的少年将领朝他伸出手,波光映着将军战甲,粼粼笑意爬满眉梢眼角,白衣少年握住他手,义无反顾跃上少年将领扁舟。水色天光映照这对璧人,饶得是临风顾盼、英姿焕发,远方青山翠黛、风月无边,正是江南好时节。
文章因情节需要和史實设定有些小出入,还请考据党勿喷~
作者有话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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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章 (短篇)南陈情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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