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心没灵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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季蒙肚子饿得“咕咕”叫，想着既然没东西吃，嗅一下人肉也是好的，便悄悄挪罗瑾玉背脊挪近了些。他身上散发出一股若有若无的熏香。季蒙辨不出是什么味道，只觉得淡淡的清香，特别好闻。
古人都喜欢在房间厅堂书房熏香，尤其是饱读诗书的古人。
季蒙问：“你身上熏的都是什么香啊？怪好闻的。”说着，又往罗瑾玉身旁靠近了些，两人几乎要贴到一块儿，他肚子的咕咕叫声传到罗瑾玉耳中如雷贯耳。
罗瑾玉回头，说：“没有吃的。”
季蒙假装叹息：“要不是你拦我那一下，我早就吃香的喝辣的了。”
罗瑾玉带吕陌离开破庙后，他担心季蒙因他们受到牵连，把吕陌交给接应的亲信后，孤身一人折回。
他眉头微微蹙起，淡然说：“随我回邺城，请你吃香喝辣。”
“邺城？”季蒙感兴趣了：“我在边城住了许久，早就听闻天子脚下邺城富贵繁荣，连贵人们放的屁都是麻麻香的。”
他夸张向往的模样惹得罗瑾玉眉头皱起：“如今的邺城大不如以前了。”
诸侯城势力日渐强盛，已渐渐不把天子放在眼中。
季蒙又挨他近了点儿，白皙的胳膊叠在他白衣上，单手托腮，脑袋扬起，笑眯眯说：“我管你怎么说，反正邺城我是一定会去的，到时香的和辣的，你一样都少不了我的。敢问罗罗姑娘住在何处？我去了邺城如何寻你。”
罗瑾玉说：“罗府。”
“罗府，我记住了。”
季蒙露肩裸背，躺在地上怪凉的，他稍靠近了罗瑾玉，拿他宽大的云袖当席子。许是念及两人的患难之交，罗瑾玉也没有推开他。
可季蒙无聊时就爱得寸进尺，轻轻往罗瑾玉耳畔吹了一口凉风，亲热唤了句：“罗罗哥哥。”
罗瑾玉不动，双手交叠放在小腹，眸子瞌上，宁静的模样透着虔诚。
“睡着啦！”季蒙龇了龇小虎牙，心有不甘：“我有这么无聊吗？”
他见罗瑾玉不禁逗。双手枕着胳膊，又贴近了他一点儿，眯了眯眸子，呢喃：“好吧，其实我就是这么的无聊。”
他侧头看向罗瑾玉那张很能下饭的脸，觉得更加饿了，闭眼不再看他。
洞外雨水冲刷大地，哗哗啦啦的水声如睡前安眠曲。
疲惫不堪的两人彼此挨着，被老天爷哄睡了。
半夜，季蒙饿着肚子，幽幽睁开眼睛，洞外一声霹雳的雷霆横贯而来，乌幽幽的洞窟刹那变得亮堂，而后又降临下死寂般的黑暗。
季蒙脑子归于混沌，半梦半醒间觉得自己要是再不吃饭，定会给穿越历史留下拥有浓厚色彩的一笔。
比如说，成为头第一个被饿死的穿越人士。
他双手撑地爬了起来，手臂触碰到如暖玉般的胳膊，这才想起身旁还躺着一个大活人。他摸着两人共同盖着的两件袍子，再一次感叹。
贤惠的罗罗。
轻手轻脚把两件袍子盖到罗瑾玉身上，又悄悄捏了捏他的脸，触之手感很好，像滑溜溜的马蹄糕。
一想到吃的，季蒙赶紧赶紧撒手，就怕控住不住自己的胃，对罗瑾玉起了贪念，一口咬在他脸上。
罪过罪过！
两人身旁的火堆被洞外冷风一吹，忽明忽暗。
季蒙目光落在罗瑾玉右手修长手指攥着的一截枝杈上，这人昨晚睡得比他早，不曾想起得比鸡勤，还积极生火，免得两人挨饿还挨冻。
暖心的罗罗。
季蒙又捏了捏他的脸，这回没把他的脸当成马蹄糕，而是觉得这人如美玉般真好看，还这么勤快。他借着火光，穿了里衣，蹲在罗瑾玉身前，笑容甜腻：“你对哥哥这么好，哥哥也不能辜负了你。”
老天爷下雨似乎要把两月来没落的雨一次性补齐，没完没了。
季蒙在山洞外折了一张芭蕉叶盖住头顶，冒着雨循着记忆，寻到破庙。他踏过满是泥泞的浅水坑，曲了曲身体，从窗台望向破庙内。
葛中骑兵留了两个小弟看守又被逮回来的无辜少女。她们披头散发，低声抽泣，浑身湿哒哒被关在牢笼里，像畜生一样。
季蒙心里骂了句“葛中小畜生”。他寻思着只有两人，倒不是太难解决，不过必须得速战速决，不然其他葛中小畜生折回来，他小命难保。
蹑手蹑脚从窗台滚入，两个葛中小弟一人眼神焕烂，像孤魂野鬼般行走，另一人找了个干燥不滴水的地方埋头呼呼大睡。
囚车几个狼狈的姑娘认识季蒙，眼里放出希望的光彩，朝他招手。
季蒙会意，悄悄走近她们。那位“游尸兄”还在悠晃，季蒙不小心踩到一滩水渍，污水溅脏了“游尸兄”的鞋，他全然不知般，从他面前飘然而过。
“梦游。”
季蒙大喜：“兄弟好习惯啊！”
没了顾忌，他冲囚车里几个姑娘挤出一个笑容，轻声安抚：“各位姐姐们稍安勿躁。”
囚车里的姑娘们有了希望，屏住呼吸，没敢发出一点儿声音。
季蒙感激老天助他，向着庙门深深一拜：“老天爷真好。”
随后，他蹑手蹑脚抄起家伙，来到那位呼呼大睡的老弟身旁，咧嘴一笑，脸颊两颗酒窝尤其可爱。手中家伙往老弟脑袋一砸，老弟没想到无端飞来横祸，睡觉也碍季蒙的眼。
死不瞑目般脑袋往前一伸，朦朦胧胧间还未瞧见谁砸他的脑袋，就觉得有鲜红的流水冲刷下他的脸庞，眼睛一闭，昏死过去了。
季蒙没敢用尽全力砸死他，就怕“游尸兄”听到巨响忽然发难。但做完了一件人生大事，他又偷偷摸摸地去做另外一件。
刚抡起石头，“游尸兄”忽然双眼一闭，直躺躺倒在地上。
季蒙大喜：“老天爷助我！”
想睡觉有人送枕头，想砸人，那人躺着给他砸。
季蒙没犹豫，一石头抡起砸他脑门，“游尸兄”脑门中了一石，没毙命，却忽然睁大眸子，大喊一声：“嫂子回来啦！”
恰巧门外有两个倒霉被抓的姑娘被葛中汉子绑着扛了回来，汉子们听闻那惊天动地堪比雷霆一击的大嗓门，扛着的姑娘也不顾了，随便丢地上，举起弯刀冲了进来，双目圆瞪：“嫂子在何处？”
“嫂子你大爷！”
季蒙一边吐槽，一边速度解锁。幸好姑娘们都集中关在一辆囚车，锁被打开后，姑娘们纷纷下车。
季蒙边从葛中收刮来的财务寻到他最爱的手机，边催促她们：“分散跑，千万不要集中跑，都散开散开。葛中小畜生们人多不要脸，能跑一个是一个......”
这厢他未叮嘱完，那边的两小畜生都十分不要脸地举起弯刀割向他四肢。
季蒙把手机藏袖里，拔腿就跑，他腿脚快，还不忘回头做鬼脸，引诱那俩小兔崽子追他。
俩小兔崽子没忘了大佬的叮嘱，要是遇见欺骗他感情的“小贱人”一定要用弯刀割破他皮肤，拿腰带捆住他手脚，把他活抓给大哥泄愤。
当即也顾不上那些要跑的姑娘，一边跑一边喊人来。
门口俩倒霉姑娘被逃难的姑娘救走，她们记住季蒙的叮嘱，三三两两分开逃命。
雨夜雷声轰隆，地上满是坑坑洼洼的泥泞，俩汉子追季蒙，踏过泥潭，冲过灌丛，奔向草地，追着追着就不见了他的身影。
一人抬起湿哒哒的袖子抹了一把脸，本是水珠横流的脸被雨雾遮掩得分不清西北东南，他手里弯刀割掉身旁树杈，怒道：“又让那滑小子跑了。”
另一人蹙眉：“咱们找老大过来，分头找。”
四面八方皆是茫茫原野，豆大的雨水混着霹雳雷霆，要找人难以登天。
两人达成协议，一致回头。
他们走后不久，被汉子削掉的树杈下冒出一棵脑袋。来人抬头把头顶假发拿走，捂住小心肝，摸黑摘了几个野果子，往嘴里塞了两个后，咧嘴美滋滋地傻笑着。
罗罗见我这般为他，还不得感动死了。
本是陌生的原野，路本就不好走，况且还下着瓢泼大雨。
季蒙摸路回山洞，兜兜转转逛了差不多半个时辰，眼尖发现前方有几棵芭蕉，其中一棵正是被他掰了一叶挡雨。
他大喜过望，忙把里衣兜着的果子搂紧了几分。想想呆会儿罗罗见他那个喜样，心里就乐呵。草丛窸窸窣窣，季蒙惊觉了几分，猛地蹲身，凝神屏息。
雨打落在树梢，一片稀里哗啦。
啪啪哒哒的雨声中，有人说话：“老六不是说大嫂撑着芭蕉吗？这么大的山头，也没见几棵芭蕉呀！”
季蒙眸光凝聚在山洞不远处的芭蕉叶上，脚底板的凉气嗖嗖嗖地往上冒，心尖儿发着颤。
又一人说：“咱们去那边找找吧！”
雨夜视线不好，两人在林子里晃荡，踏过草丛发出窸窸窣窣的响声，如毒蛇钻过草丛发出吐着蛇信子，随便准备咬人。
山洞有火，若两人再靠近几分——
季蒙一口凉气憋在胸膛，他轻手轻脚悄悄挪动，却还是发出簌簌的响声，警觉有人走近。他猫着腰，恨不得把头埋到地上，心中无比唾弃葛中的王八蛋们。
好好的大雨天不抱着棉被睡觉，找屎吗？
雨水滴落，发出哒哒的声响，两人觉得听错，又渐渐走远了些。
季蒙猫腰疾行了几十步，见没有人尾随而来，健步如飞冲入山洞。
他围住洞窟转了几圈，急得团团转。别说有能挡洞口的烂木头桩子，就连适合他搬抬的大石块也不多一块。
罗瑾玉眸光落在他石头的身上带着审视，大手一挥弄熄了火苗，蹙眉：“找来了？”
听到他镇定的声音，季蒙慌了的手脚顿时也镇定下来。摸着黑，把兜里那一堆酸酸涩涩的野果子放他面前，衣衫刚拉下，果子就滚了一地。
两人挨得极近，罗瑾玉弯腰正好要捡一果子，而季蒙也要捡那果子，一暖一凉的两手搭在一块儿。
黑布隆冬的山洞，季蒙看不清对方的脸，罗瑾玉依然。
两人异口同声开口：“撒手。”
十分默契地又同时拽紧了野果子，两手交叠，谁也不肯先松开。
再一次异口同声说：“撒手。”
作者有话说
第12章 心没灵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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