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寻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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龙宫——
把守的兵卒看到敖丙皆是一惊，赶忙抱拳作揖：“恭迎三太子。”
敖丙急急跑进殿内，站定，道：“敖丙见过父王，师傅。”
申公豹双手双脚被铁链锁在龙柱边，据说是当年大战后，元始天尊知道了申公豹偷灵珠一事，大怒，亲自将他缚在这里。这当然都是后话。
听到敖丙的声音，申公豹只抬眼一瞧，又垂下头，道：“你来做什么？”
敖丙将聚灵瓶取出，恳切道：“徒儿此次前来，是为了请教师傅魂魄失散一事。”
申公豹眉头一皱，道：“拿近点我瞧……瞧。”
敖丙往前走了两步，将瓶子递到他眼前。申公豹定睛看了看，不着痕迹地看了一旁的龙王一眼，道：“这是……哪吒？”
“是。”敖丙点头。
“这魂魄散……散的厉害，怕是已经落到各处。”
敖丙神情着急：“那如何才能找齐？”
申公豹低下头摇摇：“去找……”
敖丙一听，立刻喜道：“多谢师傅提点！”然后就往龙宫外跑了。
“找……也不一定能找齐的。”申公豹一抬头，人却已经不见了，只有敖广对着他摇了摇头。
ξ.
接下来的几十年间，敖丙走遍了各个地方，也只身闯过几个老妖的巢穴，满身伤痕，元气大伤的出来，只为了找到散落在此处的一丝一缕魂魄。
距离找齐哪吒的魂魄还有三魂一魄，敖丙行至一处村庄，一个孩童从不远处跑过，敖丙一愣。
——哪吒？！
敖丙小跑两步拉住那个孩子，那小孩疑惑地回头看他，问道：“哥哥，你有事情吗？”
这孩子像极了他当年第一次在海边见到的哪吒，梳着两个小鬏子，瞪着亮亮的眼睛，虽是疑惑地语气，却是期待的眼神。
“你……叫什么名字？”
小孩鼓起腮帮，道：“我爹娘说不可以随便把名字告诉别人。”
敖丙松开他的衣襟，道：“抱歉。”
那小孩回身转向他：“嗯……我叫天济，哥哥，你是第一次来我们村里吗？为什么戴着个帽子？我都看不见你的脸。”
敖丙趁他提问间用法力一探，一魂三魄竟全部混在他身体里，也难怪他长得像极了哪吒。
“不然哥哥你去我们家做客吧，我娘做饭可好吃了！”天济性质高昂地发出邀请，眼里又溢满了期待，似乎就等着敖丙说出一个“好”字。
敖丙想要拒绝：“不了……”天济却一把抓住他的手臂跑了起来，他好鬼使神差地竟也跟着他跑了几里，到了一件捡漏的木板房前。
天济推开门：“哥哥，这就是我家……娘，我带了个人回来！”
从里房走出来一个系着围裙的妇人，看到戴着斗篷的敖丙，问天济道：“天济，他是……”
“哦，他是我在街上碰到的大哥哥，第一次来我们村里无处可去，我们收留他吧！”
那妇人多看了敖丙几眼：“空房我们家是有的，不知道这位小兄弟会不会嫌弃，饭食倒是都足的。”
敖丙拱手作揖：“多有叨扰。”
天济开心地拽着他进去了。
午晚饭时间，敖丙暂时用法术隐去额上的龙角，也没被一家子看出什么异常，妇人静静吃饭偶尔给天济夹些菜，天济便滔滔不绝地跟他搭话。言语间，他已经大概了解了天济家的情况——
他母亲是个主妇，父亲是个早出晚归的猎户，还有个打他十岁的姐姐，已经嫁给了一个官绅。
敖丙始终没见过他父亲，据天济说他爹是打了猎拿到几里外大集市上卖去了。
几日与天济相处下来，敖丙身上带着的聚灵瓶里的魂魄不知跟天济身上的魂魄共鸣了多少次，在他怀里一直震颤着。
天济与哪吒的性格大相径庭，他更开朗，喜怒哀乐也全都写在脸上，拖着他到处跑，几乎带他逛遍了整个村子。
夜半，敖丙将聚灵瓶贴身放好，辗转反侧，又下了床榻，借着月色走到了天济的房门前，轻轻推开了门。
天济踢了薄被，在床上睡得四仰八叉，还有些轻微的鼾声，敖丙走到榻边，手掌罩上法力，慢慢靠近他的脖子。
就在他的手将要掐下去的一刹那，房门“吱呀”一声打开，敖丙迅速躲到木柜子后，看到一个体型壮硕的男人把门开了条缝，往里看了一眼又把门关上了。大概就是天济的爹。
外头的人一走，敖丙又一次将手伸向天济的脖子，脑中却突然闪过天济站在山头朝着夕阳大开双臂的模样——
“敖丙哥哥，这是我们这里最高的地方！但是我爹说，千里外还有更高的山，等我长大了，我要真正去到最高地方，你说，我还会不会遇见你？”
手一顿停在半空中，法力散去，门再次被关上，敖丙看着天空中高挂的一轮弦月，心想：就算了吧。
他终究没忍心下手。
第二日敖丙向这一家人拜别，顺着东海游了几日回到了陈塘关，太乙见到敖丙也是一惊，问道：“回来了？哪吒的魂魄找齐了？”
敖丙摇摇头：“没有，缺了一魂三魄，已经转生了。”
太乙叹了口气，道：“所以我说魂魄难找吧，不过善良些也好。”
敖丙将聚灵瓶交到他手里，看向他：“能复原吗？”
“魂魄残缺肯定不能完全复原成原来的样子，何况还是被三尖两刃刀刺到……”发现敖丙的眼神慢慢暗淡下去，又忙道：“我会尽力的，但也需要时间。”
“我可以等！”敖丙马上接上一句。
太乙带着瓶子走了。
等待的年头里，敖丙偶尔隐身坐到哪吒曾经坐过的墙头，到海边吹送给他的海螺，也曾换着花样踢毽子，猛然踢出去，却没有人再给他踢回来。
这天，敖丙爬上一座山，站在一块突出的岩石上看向远方，陈塘关的一切都包容眼底，可唯独少了那个他最想见的人。
突然身后传来一个熟悉的声音——
“敖丙！”
他一顿，惊讶地回头，见一个火红的小身影从山林中朝他奔来，也是晃着两个小鬏，让他分外熟悉。
他嘴动了动，往前几步向奔来的人张开双臂。
——哪吒，欢迎回来。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寻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