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狸的眼睛在皇的脚上》妃墨黎妖

10、疯妈妈

　　笑笑和妹妹，从小就和爸爸奶奶一起生活，别人都有妈妈，她却不知道妈妈在哪儿，只是家里常年住着一个疯女人，奶奶和爸爸对这个疯女人很嫌弃，一直告诫她和妹妹不要靠近那个疯子。
　　上学后，常常有小朋友指着她的鼻子喊“你妈妈是大疯子，你是小疯子，哈哈哈”，甚至还编了儿歌笑话她。没有人愿意和她玩儿。
　　慢慢长大了，她才知道家里的疯女人就是她的妈妈，她恨自己命苦，她恨这个疯女人带给她种种的笑话。所以她从没有叫过她一声妈妈。
　　疯女人也不是一直疯的，白天是很安静的，只是一到晚上就开始哭，严重的时候是很歇斯底里的，据说她年轻的时候是个大美人，有一天晚上下班回家被□□了，在那个封建的年代，这是很丢人的事，家里人不敢告状，她自杀未遂，外面开始风言风语，之后她就开始不正常了，常常大半夜的坐在房顶自言自语又哭又笑的，爸爸因为家里穷，三十好几了还娶不起媳妇儿，就把妈妈娶回家了，也没办什么婚礼，就是直接登记结婚后就住在一起了，其实那时候她疯的不厉害，后来生了孩子，婆婆说话刻薄，对她百般挑剔，慢慢的，她就越来越严重，在笑笑不到一岁的时候，那是个大冬天，她抱着笑笑放在火上烤，嘴里一直念叨着“暖和了……暖和了”，好在爸爸及时发现了，把孩子抱了过来，之后就再也不敢让孩子靠近她了。
　　笑笑上初中了，有一次放学回家，刚走到村口，就看到妈妈被一群小孩围着喊疯女人，妈妈一边躲一边喊着她的名字，手里拿着一个鸡蛋，看到她过来，妈妈挥着手“鸡蛋，吃，吃”，她厌恶的跑开了，她恨恨的想真的太倒霉了，怎么会有这样丢人的妈妈。
　　笑笑学习成绩很好，她如愿的考上了距离家很远的重点高中，终于可以摆脱这一切了，在新的学校里，没人认识她，她不比再被嘲笑，她很开心，她交了很多朋友，只是从不参与讨论家庭的话题，也从不邀请同学去家里玩，偶尔遇到同学提出，她都会想办法避开。她拼命的学习，她要考上省外的大学，彻底摆脱那个让她感到羞耻的家。
　　妈妈病了，很严重，三年，她没有回去看过她。
　　她一直觉得如果没有妈妈，她就不会被人嘲笑，她恨了妈妈很多年。
　　直到得知妈妈去世的消息时，她的脑子里一片空白，良久，回忆起一幕幕的都是妈妈的好：睡午觉时，妈妈给她盖被子；大冷的天，妈妈给她用体温暖鸡蛋，尽管那是个生鸡蛋；妈妈总是抱着饭盒喊着她的名字；她离开家时，妈妈可怜巴巴的扒着门…… 爸爸说妈妈临去世前一晚，忽然清醒了似的，叫她的名字，聊了很多关于她的事情，一直看着门口说想见她，还嘱咐爸爸在她谈恋爱的时候要注意提醒的事，妈妈是中午走的，手里攥着她小时候的衣服，她记得那天中午，爸爸给她打电话说妈妈想见她，她烦躁的挂了电话，还关机了。如果她知道那是妈妈的弥留之际……
　　那一声“妈妈”终是这一辈子也喊不出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