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忘川.彼岸》青木黎黎

5、医仙

　　“朝廷战败了……”

　　“宋家军全军覆没……”

　　听到消息的她手一颤，莫名感觉眼睛有些刺痛。

　　坐在她对面的病人迟疑地问，“白大夫？”

　　她眨了眨眼，“没事。”

　　收拾好翻滚的情绪，恢复往常的淡漠，尽责地为自己的病人诊治，好像刚刚的失态都是错觉。

　　那个病人恍惚间分明听到她低低的声音，她说，“骗子。”

　　……

　　……

　　那一年，她的师傅刚刚仙逝，她代替师傅外出义诊，正好碰上摔断腿哭得惨惨戚戚的他，就顺手把他捡回来医治，却没想到从此身后多了一个爱喊她“医仙姐姐”的跟屁虫。

　　几乎每个月他都要甩开护卫，到她避世的药王谷来，药王谷多了个作天作地的小魔头，总算是有了一丝生气。

　　他每次来都会带一些小玩意逗她，不遗余力地想从她脸上看到冰冷以外的表情，那样他会觉得他们之间的距离也不是那么遥远。

　　其实他不知道，药王谷毒物众多，他能肆无忌惮地来去自如是因为她总在后面跟着，护着他。

　　他志学之年时，开始了死皮赖脸的求娶模式，“医仙姐姐，我娶你吧！”

　　她对他没有感觉，因为他比她小了五岁，因为他家高门大户，他们不会有任何结果。

　　所以她一次次地拒绝。

　　后来，他家被奸人所害，父亲也含冤而死，他被迫开始学会担负起整个家族。

　　他的母亲逼他娶另一个大家族的女儿，以此得到那个家族的支持，而他即便被藤条打得血痕累累也没有低头。

　　最后一次见他，就是在他被打以后，他跪在雨中，“我不想娶她。”

　　“我告诉娘，我可以自己担负起整个家族。”

　　“所有人都在看我的笑话，觉得父亲死后宋家也会开始衰败……他们都认为宋家的二世祖支撑不起宋家。”

　　“我可以做到，对不对？”他向来只在她面前表现出自己的脆弱。

　　她一直没有说话，只是撑着伞走近他。

　　她听到他第一次正经地喊她的名字，“阿婉，我娶你可好？”

　　她听到自己再一次冷硬地拒绝了他，她看到他眼底的光渐渐黯淡。

　　那天以后，她没有再见过他，她只听说他上了战场，成了战神。昔日嘲笑过他的人又开始倒头称赞宋家小公子有祖辈的风采。

　　然后，在上战场的第九年，他战死了。

　　一想到他已经死了，她就有些呼吸不畅，只能提前结束今天的义诊。

　　回到谷中草屋，她炒了一盘野菜伴着饭吃，不知道为什么，她觉得今天的野菜特别苦涩。

　　她又想起了他。

　　“医仙姐姐，你为什么总是冷冰冰的啊？”

　　“医仙姐姐，你不要吃野菜了，我请你吃好吃的。”

　　“医仙姐姐，我会永远陪着你的。”

　　“骗子……”

　　“阿婉，我娶你可好？”

　　“……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