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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我请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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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惜觉得自己刚刚所有强装的体面,瞬间化为乌有。
就像自己努力套上地一层层的锋利跟盔甲,突然轰然坍塌。
然后赤裸裸地,把自己暴露在所有攻击之下。
一点伪装的余地都不曾留。
那黑暗,好像又慢慢地笼罩了过来。
沈惜直接僵在了原地。
林泽夜越过他,往冯义他们身边走去。
“沈惜,别太咄咄逼人了。”冯义突然出声,为这场闹剧下了个定义。
只不过他这句话,又一次让林泽夜三观蹦的稀碎。
这他妈是谁咄咄逼人啊?这个男人傻逼么?怪不得跟那个贺崖是一对儿。
“冯义,谁先挑的事儿你看不出来么?你眼睛瞎了还是耳朵聋了?”
孙彦指着贺崖说:“他给你灌什么迷魂药了,他到底哪儿好啊?”
“听话。”冯义说这句话时,直直的看着沈惜的背影。
林泽夜闻言抬眼在冯义跟贺崖之间扫了扫,他觉得冯义选择贺崖是挺对的。
这样的人,怎么配拥有沈惜呢。
虽然,他跟沈惜才认识几天,并且还有点儿摩擦。
可他潜意识里就觉得,沈惜是好的。
沈惜却在听到那两个字后,瞬间失了所有力气与锋芒,觉得自己越发的可笑。
他直接头也没回的就往外走去,孙彦皱眉瞪了冯义一眼,紧接着跟了上去。
沈惜觉得他现在的心情,简直就是林泽夜的口头禅。
操,真是操了。
他现在真的很理解林泽夜每次都把这个字挂在嘴边的心情。
真是就一个字,操了。
操,是两个字。
卧槽,都他么不对。
沈惜边走着边在心里不停地念叨着,顺便纠正着自己现在暴走的智商。
沈惜其实是怨自己的。
怨自己不争气,瞎了眼,见不得生活给的一点儿甜头。
以前,冯义总是热情的让他难以招架,他一直冰冷黑暗的生活里。冯义像一团火,照了进来,也让他终于能够感觉到一点儿温度。
在他好不容易鼓足了勇气,开始慢慢靠近的时候,就注定了玩火自焚的结局。
现在的冯义依然是一团火,把他仅有的一点儿天真美好,都烧成了虚无。
“阿彦,沈惜。”
冯义在他们两个背后叫了一声儿,他不知道叫住了他们要干嘛,要说什么。
他就是心里憋着火儿,是,这事儿是贺崖挑的没错,可他沈惜吃一点儿亏了么?怎么什么时候都是这种嘴上不饶人的又臭又硬的脾气。
林泽夜拦在他们面前,笑着截住了冯义的话头,“冯先生,还有这位鸭先生。”
“我姓贺。”贺崖不忿的看了林泽夜一眼。
林泽夜故作惊讶的点了点头,“哦,贺先生,我们酒吧开门做生意,当然是欢迎各种客人的。”
“您个人私事儿我们自然管不着,可我觉得尊重是互相的才对,有些事儿也是分场合的。”
“我们在这酒吧里,可不希望看到大家闹的不开心啊。”
林泽夜不经意地笑着看向冯义,“您说呢,冯先生。”
冯义皱了皱眉头,这人话里话外的意思,摆明是不满贺崖在这儿故意挑事儿惹麻烦了。
“你什么意思?”
冯义没开口,贺崖先出了声儿,他眯着眼睛望着林泽夜,“我们过来玩儿的,谁知道你这酒吧里都来的些什么人。”
林泽夜闻言挑眉一笑,目光转了一圈又转回冯义身上,明明弯着眼,话语里却带着冷意。
“贺先生这话就不对了。”
贺崖还没来得及开口反驳,冯义突然问了一句莫名其妙的话。
“你认识沈惜?”他紧盯着林泽夜,“你叫什么名字?”
林泽夜轻笑了笑,只回答了他第二个问题,“林泽夜。”
“林泽夜。”冯义跟着重复了一遍,从头到脚打量了他一眼。
他心里也憋着火,可是贺崖今天算是把着酒吧里的人都得罪了,他们再待下去只能更憋屈。
“我们走吧。”他扭头冲着贺崖说完后,又补了一句,“改天再来。”
只是不知道这句话是对谁说的。
贺崖惊讶不解的看了冯义一眼,还是乖乖点了点头。
林泽夜觉得冯义至少这一点没说错,人是挺听话的。没多问多说一句,跟在身后瞬间乖顺的像只猫儿。
又想了想沈惜,……。
沈惜应该是只随时都炸着毛,想要挠你的猫儿。
不对不对,他怎么能跟沈惜放一块儿比呢。
至少沈惜脑子还是有的。
沈惜正往前走着,就听到背后急促的脚步声,他还没来得及回头看,就被人一把拽住了胳膊。
“阿彦,你……。”沈惜真不想在这个时候再多说什么,他真的一点儿也不想说话。结果他一回头,后面是气喘吁吁的林泽夜。
“怎么是你,阿彦呢?”
“我在这边儿呢。”孙彦的声音从他身后的另一侧传来,林泽夜刚跑过来的时候,他也吓了一大跳。
不过他没有阻止林泽夜去拉沈惜,因为他也想这么干。
“你拉我干嘛。”沈惜皱着眉把胳膊从林泽夜手里扯出来。
林泽夜终于也喘匀了气儿:“你们走的也太快了,我不跑快点儿追的上么。”
“嗯?”
所以你拉我干嘛?
“跑的太快,发不出声儿。”
沈惜还是站着没说话,周身散发着一股浓浓的生人勿近的气场。
可惜,林泽夜不在乎,孙彦又是熟人。
“小惜,要不要去别的地方逛会儿?”
孙彦不想让沈惜就这么回去,他老这么闷着,孙彦真怕他闷出心理疾病来。
更怕沈惜会从这儿走回去,他一心情不好,就爱闷不吭声儿的一路走。
他总说这种孤独跟疲惫的感觉,这样的感觉才是真实的,属于他的。
孙彦就是听到这句话的时候,才突然发现一直以来,总是努力做好一切的沈惜是那么让人心疼。
“干嘛去别的地方逛,回酒吧去吧,这顿我请。”
沈惜看着林泽夜,眯了眯眼睛,冷着的脸上像结了霜,而后又低下了头,声音像是也跟着沉下去。
“不想回去。”
沈惜说完还是转身就走,林泽夜冲着他的背影幽幽地来了句。
“现在可不是走的好时候,容易显得怂。”
这句话效果显著。
沈惜果然停了,他慢慢转了回来,微挑着嘴角看着林泽夜道:“我看起来像是怕怂得人么。”
“那就再坐一会儿吧。”
孙彦:……原来还可以这样!
林泽夜直接带他们去了吧台,他绕进去后看着直盯着他的沈惜笑了笑。
“两位来点儿什么?”
“你请客是嘛?”
林泽夜点了点头。
“那就来两杯最贵的吧。”
“挺好。”林泽夜说。
也不知道,是最贵的两杯酒好,还是什么好。
孙彦悄悄松了口气的同时又叹了口气,
“小惜。”
“嗯,你觉不觉得你现在特别多愁善感啊。还有别跟我讨论刚才的事儿啊。”沈惜说。
“不是,一会儿我送你回去。”孙彦摇了摇头,看了一眼他手里的酒杯。
沈惜眼睛瞧着他手里的酒杯都笑了,“不是,你没喝么?刚刚不是才来了一口。”
孙彦……。
他没想喝的,可是之前叹气之后就不自觉的喝了一口。
“一点点儿,我不喝了。”
孙彦说着就要放下杯子,沈惜拦住了他。
“别别别,既然都喝了就喝个痛快。不然好不容易聚一回,光落个不痛快了。再说了,今天难得有人请客啊。”
“一会儿我坐公交,你让人接你回去。”
孙彦还要说什么时,林泽夜轻咳了一声儿。
这俩人,旁若无人的干嘛呢。
他这个请客的还在旁边听着呢,能不能注意点儿。
林泽夜走到沈惜面前看着他说:“一会儿我们一起回去,我不认路。”
“你脖子上顶的是个什么?用来吃饭的么?”沈惜白了他一眼,不过可能是这个最贵的酒度数有点儿高,所以导致这一眼并没有什么威慑力。
“你脖子上的不是用来吃饭的?”林泽夜盯着沈惜的脸反问,他怀疑沈惜喝多了。
“你的是除了吃饭不干别的。”沈惜说。
林泽夜又总结了一下,应该是没喝多。
“你一会儿,让人接你回去啊。”沈惜又叮嘱了孙彦一句,然后换了杯酒。
“嗯,你跟林先生一起回去。”
沈惜没应声儿,不过林泽夜冲着孙彦无声地点了点头。
孙彦笑了笑,这个人,还不错。
沈惜没想着跟林泽夜一块儿回去,毕竟酒吧下班不知道到几点了,尤其他又喝了点儿酒,所以不想那么晚回去。
不过林泽夜说他上的早班,要不是为了等他早就该下班了。
沈惜觉得自己喝的确实有点儿多了,酒吧是这样上班的么?早晚班?
林泽夜觉得沈惜回来的一路上,明显沉默了很多,不知道是因为喝了酒还是因为……。
他不想问,他也说不清自己今天跑出去留下沈惜到底是个什么心思。
可能是觉得,就算是隔壁看不顺眼的邻居,那也是我林爷的邻居。
容不得外面那些乱七八糟的人欺负。
沈惜也很感谢向来话痨的林泽夜,回来的这一路上都很配合的沉默着。
他很怕,很怕林泽夜会开口问什么。
虽然,他应该已经什么都清楚了。
路灯交错处明暗不定的灯光,让沈惜心底的压抑跟不安无限放大。
沈惜觉得他的生命里注定就是失去,他也告诉自己要习惯,不要再抱有什么幻想。
可是冯义就像他最后一根救命稻草,他拼了命的去抓住,也眼睁睁的看着他断掉。
他永远溺在了属于他的黑暗里。
电梯门打开的那一刹那,外面的亮光让沈惜有些恍惚。
他木然的走到门边,正准备开门,就听到林泽夜在他身后叫了他一声。
他假装在找钥匙,没转过去,也没应声儿。
过了一两秒,又听到林泽夜开口。
“腿好点儿了吗?”
不是,问今天的事儿。
“你说呢?”
沈惜直接掏出了钥匙开门。
那不是你一直没给我机会问么,我每次都记得你的腿来着。
“我每次都想问来着。”林泽夜说。
“所以今天终于找到了机会嘛?”沈惜打开了门,林泽夜侧身向他身后瞄了一眼,就看到像是样板间一样的屋子。
家具什么都还是在原来的地方,收拾的干净整洁,没有一件多余的东西,也没什么人气儿。
除了亮着的灯以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