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黄赤交角》我不害怕才怪

1、第 1 章 请快乐一点

　　晚上11点多，夜生活才刚开始。灯红酒绿，霓虹闪耀。
　　简直是要死了。钱多多点了支烟，依靠在墙边，烟圈在灯光下显得迷幻。原本策划部好好的，累得挺爽，就因为这张破脸，狗屁的靠脸吃饭，现在他因为这张脸没饭吃了――李狗看上那小姑娘瞧上自己了，嘚，李狗咋看自己咋不爽，发配下来了。美名其曰，体验生活创造灵感。我创你大爷。
　　“你挑着担，我牵着马…”手机铃响了：“多啊！”钱多多差点被里面蹦出来的声音吵炸了，
　　“你在EVOLL？”“是啊，多，今晚好多妹子来问你，别说你这个臭脸喜欢人的还挺多，来吧，哥给你这个大龄剩男介绍个女朋友！”
　　“剩你个头。”钱多多干净利落的挂断了电话。
　　？
　　电话那头的李四维一脸懵逼，这兄弟平时都不说脏话，今天绝对有事。
　　他又拨了回去：“兄弟，咋了这事？”
　　钱多多闭了闭眼：“公司待不下去了。李狗搞我。”
　　这么一说，李四维想起来了，前段时间钱多多公司的一个女孩老追着他跑，那眼神，含羞带怯，啧啧，但他那狗逼上司，平时就老压榨员工，这下成了情敌，GG。
　　“兄弟，没事，刚好你可以开启新生活了。”李四维一直都觉得他这兄弟是个“佛丧”，又佛又丧。
　　有脸有脸，要能力有能力。非呆在那么个小破公司。大学时侯多少少女爱他容颜，他愣是没看上一个，害得他以为这兄弟是GAY，搞得他那段时间很是激动。
　　“我先挂了，您玩好。”钱多多走进拥挤的人流。
　　没有人知道，钱多多还有个副业。两年前刚进公司，几个小姑娘一看见他，便叽叽喳喳的。不一会，一短头发姑娘很神秘的对他说：“帅哥，给你推荐个网站，绿江网，发现新的世界。”
　　那天阴差阳错的他点进去了，包罗万象，女孩子的想象令人惊叹。因为家庭原因，他从小就没什么兴趣爱好，又是阴差阳错下，他成为了一名绿江作者。
　　本来就没想着赚钱，想到什么写什么，完全不会迎合市场，谁能想到呢，他还写完《给霸道村长一个吻》，那时脑抽，果然坑了。自此，他认认真真的码字，收获一堆叫他钱姐的小天使。
　　……真是，还挺可爱。
　　这篇文他一直是裸更，上篇历史大长篇，这次沙雕文。敲完今日份更新，已是深夜。
　　『钱姐，祝我明天暴富！』
　　『求加更~』
　　『今天和我见证□□姐，她变了，变得如此做作，如此沙雕！』
　　……
　　唯一的快乐。被需要被赞赏的感觉。
　　“你…”钱多多没有让铃响起来，一看果然是李四维。
　　“深夜扰民啊？”
　　“我就知道你没睡。兄弟，今晚我让你嗨起来。”
　　“什么？”
　　“快点，下载游戏，王者，让你这个手残也打试试飞一般的感觉！”
　　“不想打。”那个人喜欢的他都不想。
　　“别给我打了，我很好，谢谢你的关心，否则黑名单见！”
　　钱多多叹了一口气，坐倒在沙发旁。李四维挺好，啥都好。父母很恩爱，他从小蜜罐里长大的，人也好――除过他身旁的莺歌燕舞。
　　你可羡慕着吧。

　　李四维没说错，钱多多就是个GAY。他们家是重组家庭，他妈带着他走进那个人家。是他的哥哥，也是他曾经的恋人，许升。
　　那时，他十五，许升十七，两人还在同一高中，十年之前，两个男生在一起了，然后――
　　“你怎么这么不要脸？”那是许升的爸爸，他的妈妈。
　　那段时间的记忆混沌得紧，怎么就，成这样了呢。
　　许升当做什么事都未发生过，当着躺在通讯软件里的“哥”，钱多多却走了。
　　那段时间，那段感情，只是令人痛苦的病。病也好不了了。

　　辞职了，钱多多一整天呆在家里看电影。好巧不巧，看到最紧张的地方的时候，手机铃又响了：“李四维你…”
　　“多多，是我。”
　　熟悉又陌生的声音。
　　已经好久没有联系过了。
　　“我是许升，我来S市了，以后就在这了，你以后有什么需要帮助的…”
　　钱多多没有挂掉电话，只是觉得嗓子难受，怎么说呢，梗塞。这人就像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就这么回来。凭什么呢？
　　“许升，我TM不需要你帮。”干净立落挂断了电话。
　　钱多多不知道那段时间是不是爱。他迷恋那种感觉，被人关爱的感觉。现在忘不掉的，不是许升那个人，是爱的感觉。

　　许升喜欢钱多多的笑。第一次见他，钱多多跟着他妈妈后面，挺漂亮一小孩。他在高中部，小孩上初三，那人像有魔力似的，就这样在一起了。
　　小孩不喜欢打游戏，也不会打，他打时小孩就坐旁边，就那么甜甜的笑。
　　现在，他不会笑了。

　　“李四维，来打游戏。”
　　“卧槽，钱多多，我正游戏着，您这一通电话，什么，打游戏？”李四维震惊了，大学四年他不知用尽多少办法都未使钱多多转性，今个这，“您咋了？”
　　“打不打？”
　　“打打打，诶，别急，这喜大普奔的日子，哦，对了，前段时间一小学弟要你微信，他太厉害了，我招架不住，我把他微信号发给你，你自己搞定吧！”
　　“李四维你―”
　　“没事，只要你是个倍直男绝对没问题，兄弟，我相信你！”
　　相信你大爷。
　　李四维手贼快，立马把学弟二维码发了过来。
　　“叮”――曹。这小学弟贼高冷。钱多多正这样想着，好友验证立马通过了。
　　曹：『哥』！
　　猛的嘣出一个字。
　　郝有钱：『…你好』
　　曹：『哥，我一看就知道是你，好名字！太开心了，你加我了！』
　　这也是钱多多的个人魅力的一部分。这是他的舍友说的――现在这女生不喜欢屌帅的男生，就爱这憨憨的，又有一张好脸的，像钱多多这样的。
　　郝有钱：『学弟，我都毕业两年，你找我什么事？』
　　曹：『哥，我不仅仅是你学弟呀！』

　　曹霁奥就为了钱多多才来Q大的。
　　大一才开学，曹霁奥就单个租房住，此时他正站在小阳台上吐着烟圈，细长的骨节摩挲着手机。心里老郁结着一口气，憋的难受。
　　啧，就靠着哥你续命了。

　　钱多多好一会才回了消息：『咱俩认识？』
　　曹：『哥，我是你们家隔壁的那个可爱的娃，就，老爱找你的那个！』
　　记忆一下子被勾起来，朦胧中有个白乎乎的男孩，许升还吃那个小孩的醋…
　　郝有钱：『还打游戏？』
　　曹霁奥注意到钱多多的态度冷下来，这种掌控的感觉很好，他当然知道许升和他们的往事，但心中满是烦燥。
　　玩具被别人第一个玩当然不爽。
　　曹：『打，当然打！哥，对不起啊，我就是太激动了，我找了十年了…』
　　钱多多心抽了一下，这种，怎么说，很沉重的感情，让他很讨厌，甚至厌恶。因为太久没有了，忘记了爱的感觉。
　　就是许升，不过逐光本能而已。
　　郝有钱：『太晚了，不打了，以后再聊。』
　　干净利落。
　　打个你大爷，以后都不打了，晦气。
　　干个啥东西，还不用投入啥真情实感，就比如更文。
　　『有钱姐绝对是个沙雕，是嗝疯…女人！！！』
　　呵呵，钱多多内心吐槽。

　　难言的尴尬。被自己的玩具嫌弃了。
　　明明我们才是最合适的。

　　……
　　日子也就挺顺的，贼顺，简直欢天喜地庆祝自己又老一岁。
　　钱多多幸福的当了两个月米虫，更完了沙雕文，收益意外不错，连微博都增加小几万粉丝。
　　现在这读者都挺，不正常的。
　　钱多多觉得这也不能管自己，关键是自己写出来时都觉得自己有病。
　　暴风雨会来临的，在你觉得幸福得要死的时候。

　　私信，评论到了前所未有高度。简直喜大普奔。
　　突然爆出绿江网某人气作者“恶心的肮脏的事迹”
　　本来这算屁啊，人气作者算屁啊。可网络就是有神奇的功能，就是有一张大手，在看似合理的事件上搅上几次――兄弟，同性恋，小三，恶心，不要脸，败类，耻辱，有的没的，全是你的。
　　然后就是人肉，在草丛给你一套技能。这些天电话简直人生高光。
　　“啊――钱多多，你怎么还不消停，你丢的人还不够吗，你怎么还不去死！”对面的女声歇斯底里。
　　那是他的妈妈，这些天钱多多不敢出门，一直呆在小屋子里，脑子空洞洞的，自己都不知道咋撑下来的，现在，突然之间，碎了。
　　妈，网络上的东西你会信，你就不能相信我，哪怕当面质问呢。
　　眼泪流不出了。
　　现在的处境足以摧毁一个人。
　　太快了，太快了。
　　……
　　曹：『我爱你』
　　当头一棒。
　　其实挺傻的，你和我。
　　潜在的那些龌龊的心思你都懂。你不愿想罢了，沉浸在浮在表面的温柔。
　　我愿意成为肮脏的自己，去成全你，成全我自己。
　　但最后我赢了，以某位名人的话来解释――在这场博弈中，你向来不惮用最“恶毒”的心思来揣磨我，但你还是未曾意料，这是一场诱杀，我已为你备好墓地，来埋葬你。
　　自此，你的世界只有我。

　　……流言，在人们的嘴中来得快，去得快。一只箭，穿过荒原，杀死了人，无人问津。
　　或许，“成全”了一个美丽的灵魂，终于离开了；成全了另一个可悲而幸福的灵魂，有一个乖巧精致的玩具。
　　――END