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千雪祭》归零生

1、第一章 依雪而谈 雪纯白

　　雪纯白，洁净。宛若身着白色纱裙的舞女跳着优美的舞姿，轻盈地飘落血河，优雅宣誓短暂生命的落幕。

　　“你就是爵爱？”端坐在残垣断壁上的黑发少年有些许意外，绝美的容颜略过一丝笑意，“呵，竟是个孩子。”

　　研究所的废墟上，尸横遍野。站在自己尸体旁的金发男孩抬起头平静地看向少年，“哥哥，你就是祭奠我的人吗？”

　　“这里除你和你哥哥以外，其他人的灵魂都被你吞噬，我只能安抚你的魂魄。”黑发少年跳下，微笑着走向了男孩，“告诉我你的遗愿吧，我对于小孩子没有免疫，所以对你会手下留情。”

　　“我哥哥会回到我身边吗？”清澈的眸子映出黑发少年的面孔，稚嫩已逝，曾经的单纯早已祭奠于重要人逝去的痛楚。当泪水流尽，留下的只有掩饰脆弱内心的坚强。

　　“孩子的心总是如此单纯，就如同这雪一般，但是我无法回答你，因为祭奠你哥哥的另有其人。”不住爱抚，仿佛在那一刻在这个男孩身上看到自己曾经的身影，那时的自己也曾稚嫩，单纯盲目地相信着永远，直到自己童话般美好的城堡被现实的重拳击得粉碎，直到他已然从自己身边离去，像从指缝间散落的砂砾。就在那一天男孩成长为外人眼中的妖神，他似乎拥有一切，但只有自己明白，自己早已失去全部，因为那个人就是自己生命的全部。他走了，带走了一切，也包括曾经的自己。

　　“我不明白，真得不明白，哥哥和我从没有想过伤害任何人，我们只想简简单单地活着，可是最后我们却在这里被那些想要研究我们的人折磨致死。”如大海般蔚蓝的双眸依旧，只是再不见那含笑的目光，他像一个没有灵气的人偶，平静地诉说着自己的过往。

　　“于是你与他们同归于尽，呵，小鬼，你要明白不是一句不愿意就可以避开现实的玩弄，宿命就是如此。”沉默片刻，少年若有所思，“我曾经也想要简单的生活，直到连他也从我身边离去，我才恍然大悟，宿命有时会因嫉妒而犯错，但是情感从没有过错。”

　　落雪的声音很轻，但仔细聆听才知她的美妙。

　　金发男孩低下了头，蓦地一个微弱的声音擦过耳边，“我想听听哥哥的故事。”

　　“什么，我的故事吗？”黑发少年先是一愣，后转为温柔的微笑，“小东西，你可要想好，每个亡灵只有一次完成遗愿的机会，你想完成的遗愿真的只是想听一个与你素不相识人的故事吗？”

　　男孩毫不犹豫地点点头，稚嫩的面孔没有任何表情。

　　“真是个特别的愿望。我听过很多人的故事，这一次，自己反倒成了故事的讲述者。嗯，我的故事可长了，要从那里开始讲呢？”黑发少年点着头，认真思考着，“就此那里开始讲吧。小家伙，你做过梦吗？”

　　“没有，我从未做过。”被黑发少年抚摸额头的男孩失望地摇摇头。

　　“我的故事便是从梦开始的，那时的我也是个孩子，一个单纯渴望守护重要之人的孩子……”

　　第三章听天由命
　　绝望，并不是来源于自己，而是因为自己最爱的人。

　　又是这个熟悉的地方，洁白的雪原，如无边无际的白色花海，血渐渐模糊了我的视线。

　　“又是这样。”我无奈地叹口气，向着坐在成堆尸体上的黑发少年走去。风挽起他绸缎似的黑色长发，那瘦弱的身影显得更加孤寂、冰冷。

　　“这次可以让我看看你的真面目了吧。”我边说边伸手去摘他沾满鲜血的青铜面具。

　　一下一双细长的手抓住了我触到面具的手臂。那双手如羊脂玉般细嫩，似少女的手。

　　“还是不行吗？”我无奈地笑笑，“既是如此，麻烦大哥以后别再出现在我的梦里，小弟在此多谢了”

　　“呵，”这次他终于出声了，那声音极富磁性，而且很熟悉。“我们还会再见面的。”黑发少年说着渐渐松开了我的手……

　　又是这样，每次快要看到那黑发少年的容貌时都会从熟悉的梦境中苏醒，难道他是我前世的情人，不过他好像是个男孩子，男孩子可以这么可爱，好难得呦。

　　苏醒后睡不着的我，玩弄着自己修长的手指，透过手指的缝隙，看到了映着月光的窗户。起身看向窗外，却见许许多多小小的萤火虫在飞舞，给漆黑的夜添了不少活力。六个异姓哥哥还在夜的怀抱里安睡，明天或许又将会是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如果一直都是这样简单平静，该有多好。

　　我叫雪祭，至于为什么会有这样一个怪名字，主要归功于一个老道士，在被雪域捡到后，一个老道士路经此地。他告诉“妈妈”说，“这孩子天生便是上天指定祭奠亡灵的人。”所以本人便有了这样一个怪名字。

　　雪域爱干净，窗子总被他清理得干干净净，凑近窗子，它如一面镜子般清晰地映出我的倒影：一张精致的面孔，银白色的短发，如猫眼石般明亮的紫色双眸，而他身后却站着一个十八九岁的黑发少年，天生拥有阴阳眼的我一直都很好奇，为何别人的灵魂都和本体一样而偏偏只有我灵魂和本体是两张面孔。难道真的如我的心理医生锁链所说，我是占据他人□□还魂的亡灵……

　　一阵急促的电话铃声无情打断了我的思路。

　　可恶大半夜的是谁打来的电话啊，还让不让人睡觉了！见睡在我身边的三哥并未苏醒，我长松了口气，抓起手机，像个小偷一般蹑手蹑脚地走出房间。

　　“死猫，什么事？”

　　“请问您是紫菀、冷冥还是小泽？”经过处理的声音听起来还真叫人不爽。

　　“蠢货。”

　　“哦，冷冥吧。”

　　“冷你妹，我是小泽。”

　　“组长，你知道我的猫脑子笨，你还让我猜你那三个人格，我也猜不出来啊。再说，这次有可能是我们最后一次通话了，对我温柔一点点嘛。”

　　““天命”今年轮到我们组了吗。”我恍然大悟。

　　“是的，组长。”……

　　放下手机的我陷入沉思，从我加入魂军的一刻起，就知道会有这一天，只是没想到会真么快。所谓“天命”是魂军内部每年都会举行的格斗赛的名称，从入围的童子军中，抽取一组。再从每组中抽取2人经行比赛，说是比赛但只有其中一人死去，“天命”才会结束。如果参赛的两人都死亡，则要继续抽人进行比赛，直至出现一死一伤的局面，那么这一年的“天命”才会结束。而且越是关系亲密，情感深厚的两人越容易被抽中。恋人、兄弟甚至亲人都要在“天命”中自相残杀，魂军要培养的就是冷血无情，服从命令的武器。而像实验室中的小白鼠一样可怜的我们只能听天由命，随时做好杀死与自己出生入死的战友的准备。而在生死面前，博大的情感往往显得不堪一击，世态炎凉，冷暖人生浓缩于赛场的一方天地。没想到目睹了3年残酷的比赛，曾是旁观者的我如今终于也到了可能走上赛场的这一天。

　　害怕吗？得知“天命”将至的自己畏惧的是死亡还是失去？死亡预示着生命的终结，人们常常在活着的时候思考自己存在的意义，我也常常寻找着问题的答案。如今我想通了，其实答案很简单，想像自己的生命即将完结，头脑中最先闪过的就是自己存在的意义。而我的答案只是一个人，死亡的绝望面前最放不下的一个人，他便是我生命的全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