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摄殓]灵魂交易》四黑猫

3、3

　　“父亲，你的父亲，小卡尔，我可从未听你说起过你有一个父亲，我可不可以认为这是你对我还不够信任所以有所隐瞒？”，约瑟夫挑起卡尔的下巴，蓝色的眸子中似有亚特兰蒂斯的皇城，唯独没有人影。

　　“约瑟夫先生从未问过我，况且约瑟夫也从未和我说过关于您和您的家人的事。”

　　“油嘴滑舌，不过我与小伊索之间本就无信任可言，”，约瑟夫笑了，微笑让他脸上的粉饰破碎。

　　向来以冷静自居的伊索卡尔在约瑟夫皮肤裂开的那一瞬间呼吸一滞，面上浮出一片淡淡的红晕。

　　“小先生，我现在的样子是不是又老又难看？”

　　“不不不，约瑟夫先生，您现在的样子，简直，太棒了，我不知道用何种语言来形容您，您的眼睛，您的手，您让我心甘情愿抛下一切做您的奴仆。”

　　“是么，”，约瑟夫哑然失笑，“卡尔总是能说出叫我吃惊的话，有时候我真怀疑你是不是这个世界的生物。”

　　“先生，”，卡尔喘了口气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若是没有那个‘交易’，您还会陪在我身边吗？”

　　“不会，”约瑟夫没有任何犹豫，“这样说也许会叫你伤心，小卡尔，但是根据约定，我无法对你撒谎，你该知道，我喜欢永恒不变的东西，人是这个世界上最善变的，石头会腐烂，海水会枯竭，人变化的速度是它们的千倍。如果可以，我会选择一棵常青树，一只乌龟，而不是一个人来做自己的伴侣。这样说我很抱歉，小卡尔。”

　　“不，该道歉的是我，约瑟夫先生，是我任性地求魔法师将您锁在我身边，您无法离开这栋建筑，无法照到阳光，我将您变成了恶鬼，若您一周内没有吸食其他人的灵魂便会魂飞魄散，这一切的怂恿者此刻就站在您面前，他这样做的理由不过是因为他畏惧寂寞，他怯懦而自私，他不敢对活人有非分之想而将希望寄托于死者。他抛下爱他的亲人，抛下养育他的祖国，只是因为虚无缥缈的爱情，这样的人，这样的人又有什么资格祈求约瑟夫先生的......”

　　“嘘，”，约瑟夫指尖一点卡尔的嘴唇，堵住了他即将说出的那个字眼，“小卡尔，饭前说这些只会叫人食欲衰减，对你的身体没有任何益处，我知道你不爱吃胡萝卜，可是今天你必须吃下一块，就当为了我，瞧吧，泉水已经把它煮的又软又香，像块软面包，但它比面包有营养的多。”

　　“约瑟夫先生，我突然想起今日伊莱先生找我有事商议，现在离约定的时间不到半刻钟，我想我最好现在出发，让伊莱先生等待是十分失礼的不是么？”

　　“呵呵，我想的确是这样，小卡尔，”，约瑟夫点了点头，“可是小卡尔，以前从没人告诉你撒谎时候要看着别人的眼睛么？”

　　卡尔少有的颤了颤，将约瑟夫喂到嘴边的胡萝卜含入口中。

　　“你最好将它嚼碎，小卡尔，真叫我担心，我怕它再卡进你的喉咙。”

　　“先生，我要去见伊莱，”，卡尔说的支支吾吾。

　　“我已经忘了你的谎言，小卡尔，而且那是最后一块胡萝卜，接下来我会给你端上你最爱的芝士土豆泥，我从爱丽丝的牧场要来了奶油，我相信你会爱上这个味道。”

　　“那我吃完再去，”，卡尔说。

　　卡尔没有撒谎，伊莱在比亚里茨的海边等他，卡尔穿了件能遮住脸的高领毛衣，但还带了口罩，伊莱只穿了件粉色的衬衫，棕色的眼睛望着海面，好像在数跳进海里的沙鸥。

　　“一千零一只，我以为我在你来之前能数到一千零四，”，来自东方的魔术师这样说，“让我想想，卡尔今天是为何而来，为了约瑟夫，嗯，除此之外我想不出还有什么别的东西能让你如此上心。”

　　“伊莱先生说的没错，”，卡尔不太适应别人的目光，尤其是伊莱这样的，仿佛一眼就能将他看到底。

　　“他是不听话还是对你不够温柔？不不不，我召唤的死灵不会做出这种事，让我想想，卡尔可是厌烦了这种关系，想要摆脱它？”

　　“是的，伊莱先生，”，卡尔说。

　　“看看，我说过你会后悔，拿自己一半的灵魂换一个没有情感的死灵本就是愚蠢至极，何况约瑟夫还是厌恶人类的存在，他上不了天堂下不了地狱只能永远在人世间徘徊，靠吞噬别人的灵体苟延残喘，你不用同情他，小伊索，这是他自己的选择，而他也乐在其中。等价交换的原则是不能反悔，但我可以为你破例一次，因为你选择的那个死灵是约瑟夫，我早年就发下重誓，若是有人选择了约瑟夫，我便给他反悔的机会。”

　　“您误会了，伊莱先生，”，卡尔收紧了拳又松开，“我说的厌烦不是厌烦了约瑟夫先生，而是厌烦了他虚假的顺从和关爱，厌烦了千篇一律的情话，我想我需要的是一个真实的约瑟夫先生。伊莱先生，我能否烦您给予约瑟夫先生‘灵魂’，我愿意用我残破不堪的灵魂交换。”

　　一番慷慨言论终于让东方而来的先知失声叫道：“你疯了，绝对疯了！”

　　“是的，我想我是发疯了，见到约瑟夫先生的第一眼我就疯了。很过分呢伊莱，您把他带到我身边，让我看到他的样貌听到他的声音，让他给我无微不至的关怀却没有给他一颗爱人的心，您让他亲吻我让他与我相拥而眠却没有给他情感”，卡尔面上波澜不惊，好像说着动人情话的不是他。

　　伊莱：“好的，伊索先生，我将如您所愿给予他‘灵魂’，我会给您一个月的时间让您知道自己的选择是多么愚蠢，为此，我将保留您的灵魂，到您后悔为止。若一个月后您没有改变自己的想法，我将取走您的另一半灵魂，介时您会变成一具行尸走肉，便如现在的约瑟夫，没有感情，没有思想，只会跟着主人的旨意和自己的本能行事。”

　　卡尔：“好的，谢谢您，伊莱先生。”

　　“交易达成，”，伊莱呈上一条宝石项链，“这是约瑟夫的灵魂，这条项链名为固灵锁，是存放灵魂的道具，普通人死后灵魂会去往天堂或是地狱，若徘徊人间便变为死灵，我们家族的魔术师大都可以捕捉死灵，但能给予死灵灵魂，还原他生前姿态的，唯我一人。你为他带上项链，他将拥有‘灵魂’，但你要记住小卡尔，项链不能损坏，否则约瑟夫的灵魂会被使者勾走，他将再度变成一具华丽的空壳。”

　　“好的，再一次感谢伊莱先生的帮助，”，卡尔郑重从伊莱手中接过项链放进最贴身的口袋中，又不放心似的抚了抚。

　　伊莱：“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用来反悔。”

　　卡尔不自然地将口罩向上拉了拉，走出好远又听到伊莱的叹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