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夙禾杂记》夙禾鹫鹫

1、第一章 我的外公外

　　今天店旁边来了两个老人，一个穿着蓝色的老式衬衫推着一个红色短袖的残疾老人。轮椅看着也挺旧的，撑着一把红色的伞，边上挂着水杯，毛巾、口袋。
　　事情是怎么回事呢？因为看了一眼就被正啃着翅膀的老妈紧急召唤为客人服务，所以我也没看到事情的经过，以下都是八卦的老妈转述。原来，红色老人因车祸坏了腿，又不与孩子住一起，一个人住在另一个地方，只有他妈妈(看起来很精神的一老太太)一天三顿的送饭过去。半个月前红色老人出了家门，后来又不知怎么钥匙也没了，晃荡了半个多月才找来照顾孙儿的妈妈家。
　　事情的最后，旁边餐馆的阿姨送了两碗饭给两个老人，蓝色衬衫的那个爷爷一直说着感谢。红色老人的妈妈等着两人吃完饭再带红色老人回去洗澡，而那个蓝色衬衫的老人则是带好他的帽子，拿着他的两个口袋，地下身子去跟红色老人说让他回去好好将养，然后离去。
　　讲这个事情不是为了别的，只是在蓝色衬衫老人离去的时候，我站在店门口，望着那个瘦小单薄的背影，想起了我的外公，他也爱穿蓝色衬衫，也同样瘦小。
　　我的外公和外婆都六七十了，外公偏瘦，外婆偏胖，要是外人看来一定是我外婆吃的多些，其实不然，是外公一直都是这么瘦，我也很瘦长不胖的体质，应该是遗传吧。外婆胖是因为怀孕的时候胖了就瘦不下来了，现在还一边说着减肥，一边给啥吃啥。
　　外公年轻的时候据说是村草类型，所以把外婆迷的走不动道，把太外婆气个半死，拉回去了外婆又跑去找外公了，太外婆不同意是因为当时外公家兄弟姐妹太多(到现在回老家，都不敢出门，就怕遇到几外公我又叫不出来)，又穷，外公除了长得好看要啥没啥，好在外婆后来还是如愿以偿了。外婆生了四个孩子，长大的只有老妈和小姨，老妈只生了我一个女儿，小姨也只有个妹妹，所以我们家背地里没人说闲话也是不正常的，我们家倒是挺开心的。我外公家里穷，以前住的什么房子我也不清楚，只知道老妈怀我的那年才起(建)了一栋红色的砖瓦房，那房子岁数跟我一样大，又因为我老爹当年更穷，就做了上门女婿，所以我是在外公外婆家长大的，说起来那个老房子可是看着我长大的，
　　我外公外婆是个老实巴交的农民，在那个只要有头脑技能就能发财的年代，我外公依然不肯走出我们村，种了一辈子庄稼，让他不种，只会告诉我，不种了，你回来吃啥子？这是生活在和平年代没吃过那个年代苦的我反驳不出来的。我生下来一岁多老妈就出去打工了，我就跟着外公外婆生活，背朝黄土面朝天的庄稼人怎么带孩子呢？不过是后面背的一大背篓红苕，怀里抱着个奶娃娃。一边担的是粪水，一边担的是奶娃娃，还要拿个锄头找找平衡。
　　我外公少有的活泼全用在小时候吓我了，一会对躺地下打滚玩水的我说，你妈来了；一会对在堂屋耍的好好的我说，车来了，你妈回来了；一会吼我名字，你看你又给我到处整些是(小时候我独爱过家家，家里有我的小菜板，小板凳，小锅铲，小碗，小锄头，爷爷编的小背篓)，你板凳哎？拿到哪里去了？更小的时候，外公还每天吃了晚饭抱我出去村里溜达，外公看哈他的田，我就是想有人抱我出去耍，要是哪天不去，我肯定要哭，一哭外公就抱我出去了，屡试不爽。
　　这些事，我是没有记忆的，都是外公外婆老妈小姨老爹口述，顺便说我不如小时候乖。
　　我外公是个犟脾气，一心只想他的庄稼话也不多，二心就只有我了。从小没打过我，除了念我不爱收拾以外。我做的一点点小事，外公都会记到起，真的是隔辈亲。比如我的光荣事迹:前年屋头收稻米，机子晚上十点才把我家的谷子绞好，我的犟脾气外公发话今天必须要把谷子全部背回家，虽然外公说不用我去背，但是我又不忍心两个老年人背，再加上又是半夜外公一只眼睛又不好，只得拿上背篓一起背，这也造成了我的噩梦，从十点背起凌晨两点多才算完，背的重量从二十斤一直往上加。最后实在来不起了，只有撑着最后一口气使劲走，外公还夸，嗯，得行，我们家xxx(我名字)还凶耶。我的亲外公，真的一点都感觉不到你只有80多斤孙女的绝望吗？这件事成了外公最常说的，还拿出去显摆过几次。
　　外公外婆是这个家里最心疼我的人，最见不得我受委屈，跟老妈吵架，外公都会帮我吼我妈，(心里那个开心啊)，父母离婚的时候，跟我说:别怕，幺儿，他们不管你，外公外婆也会供你读书的，你不要怕，我们有钱。老实的外公也会因为我一句想吃冰糕踩着清晨的露水走很远去买冰糕；记得我爱吃鱼，回去了总要问我没得啥子菜吃，买条鱼吃嘛；因为我爱吃野生的小草莓(其实是一种农村人说的pao),打猪草也给我带回来。就连小姨两天前回去耍，看到外婆冰箱里有排骨，问他们怎么不吃，外婆说:我给幺儿打了电话了，她还没买到飞机票(我出去玩了一段时间又遇上台风，飞机票又贵得吓人)，马上等她回来就吃。惹得小姨回来跟我妈吐槽，真是我回去都不给我吃，非等到xxx(我名字)回来吃。真是两个可爱的老头老太太。
　　我外公还曾说过一句话，他想活到我的孩子稍微长大一点懂事了有能力了，在为我扫扫地，20年吧，那就够了。嗯，那年我20岁。
　　人老了或者不太中用了，但是可不要忘记，他们深深地爱着你，比世界任何一个人都要爱你。

作者有话说

　　给最疼我的外公外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