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0、第40章 阳光静静地 ...
-
阳光静静地从窗外倾泻进来。
一夜无梦，爱丽丝醒来的时候还有点迷迷糊糊的，她把脸埋在枕头里，仍然闭着眼，头发微微凌乱地糊在脸上。
客厅传来了细微的声响，她有些茫然地起身，眼睛还没有完全睁开，眯着眼睛推开卧室的房门。
和小天狼星打了个照面。
小天狼星脸上没起什么表情，但他用一种十分正人君子、让你说不出来一句指责的眼神，上上下下，上上下下地把她打量了一遍。
“你看什么？”爱丽丝自己都没察觉，她的声音里含着一丝惊慌失措。
小天狼星很冷静，很冷静地回答她：“你没穿裤子。”
爱丽丝：？
她低头看了一眼，瞬时有些头晕目眩。昨晚睡前迷迷糊糊地把短裤蹬掉了，此时此刻她只有一件不算长的T恤，堪堪遮住了她的……而已。
独居了这么多年从无人登门的爱丽丝，今日是真心实意地忘记了自己还收留了一个无家可归的“男同学”。
爱丽丝机械地转身，啪地一声合上门。
她坐在床上发着呆，麻木地想，也没什么，对吧，反正没多久他就会是她的男朋友，对吧？
不过，他那副平静得不能再平静的表情是在侮辱谁？
爱丽丝心中微忿，她飞快地套上短裤，不高兴地推开了房门，却见到小天狼星飞速地转过了身，正手忙脚乱地用纸巾擦些什么。
“你受伤了？”爱丽丝一下子被吸引了注意力，她看见垃圾桶里的纸巾有斑斑血迹。
“噢，”他回答得有些含糊，却依然没有转过身，“我的手被划了一下，不碍事。”
“不用白鲜。”他又飞速地补充了一句。
爱丽丝机械地噢了一声，她已经不愿意细想究竟发生些什么了。
我不应该一时心软收留这个无家可归的“男同学”。
爱丽丝麻木地想，即使他会是我的男朋友。
爱丽丝今日做的是麦片粥。
小天狼星躺在沙发上，盯着厨房的那抹身影，脸上绽开一丝心满意足的笑意，嘴上却懒洋洋地抱怨道：“快点，饿死了。”
爱丽丝沉着脸在厨房煮麦片粥，转头看见他大爷一般的样子，顿时心中冒火，她拿着勺子在锅里搅粥的动作一下子重了起来，一声不响地在厨房乒乒乓乓，似乎在发泄什么怒火似的。
玩脱了——小天狼星吓了一跳，他从沙发上跳起来，几步就走到厨房，仍然端着一副高冷的样子，却把爱丽丝往外推：“你出去，我来。”
爱丽丝不理会他，仍然不声不响地继续搅粥，小天狼星终于收起他漫不经心的样子，斜睨了她一眼，盯着厨房的墙，也不知道在和谁说话，郑重其事道：“你不想做饭的话，就我来做，以后也是。”
什么——什么以后——
爱丽丝连耳尖都红了，她扔下勺子落荒而逃。
小天狼星却微微勾了勾唇角。
不过，小天狼星很快就反悔了“以后也是”这四个字。因为他煮出来的麦片粥，实在是太难喝了。
两人面对面坐在餐桌前同时喝下第一口，就情不自禁地抬头对视了一眼。
“对不起，”小天狼星镇定道，“也许我要反悔刚刚的话了。”
爱丽丝又一次红了脸，她瞪了他一眼，放下了自己的勺子，认命地重新走进厨房。
吃完饭。
小天狼星用魔咒直接把餐具清理一新，看得爱丽丝很是羡慕。
他挑了挑眉，问她：“要不要我好心留下来刷碗直到你下个月成年？”
“不要，”爱丽丝拒绝得干脆利落，“你在，我还要多做一个人的饭。”
小天狼星英俊的面容上第一次露出了有些扭曲的神色，从小身为布莱克家族长子、向来受女生们追捧的小天狼星布莱克先生，第一次开始质疑自己的价值，还不如一碗饭？在这个小白眼狼心里还不如一碗饭？
他气结，板着脸坐得离她远远的表示自己的愤怒。
她却压根不理会他，自顾自地看书看得开心。
小天狼星无意间看见沙发角的一叠信，就是那么不凑巧，放在最上面的那个信封清楚地露出了来信人的名字。
布雷特道顿。
小天狼星沉了脸色，他拿起那个信封抬头问爱丽丝：“我可以打开看吗？”
他语气很有礼貌，也很绅士，如果不是他脸上的表情瞧着有些骇人的话，倒真以为他只是单纯好奇罢了。
爱丽丝头都没抬，敷衍地“嗯”了一声。
布雷特道顿很懂爱丽丝这个人，这是小天狼星读信的最深感受。他不仅在信中真诚地表明心迹，同时也承诺不会和爱丽丝的格兰芬多朋友们交恶，更甚，他提到，不管今后他选择了什么阵营，爱丽丝都可以随心所欲地来去，不必受他拘束处处受限。就差直白地告诉她，即使我做了食死徒，你想做傲罗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爱丽丝之所以作为一个格兰芬多，却能和斯莱特林和平相处，是因为她和莉莉、詹姆、小天狼星他们都不太一样。
除了朋友有难，其他的，她不太爱管闲事。
爱丽丝像一朵云，始终缥缈地在天上飘，对什么似乎都提不起兴趣来。他把她的天文学改成了魔法史，她也没什么生气的反应，似乎NEST的结果对她来说无所谓似的。
小天狼星并不畏惧布雷特道顿这个人的存在，因为他知道爱丽丝对他并没有什么感情。但他的确感受到了无力，从很久以前开始，就有对这朵云的深深无力感。
他并没有说什么，而是安静地把信放进信封里，深深地看了她一眼。
阿尔菲很快就把信送到了波特庄园。
彼时詹姆正百无聊赖地站在卧室窗前，看见阿尔菲很是高兴，亲热地摸了摸它的头，取下它脚上绑的信。
“你等等，我这就去写回信。”
阿尔菲却高傲地看了他一眼，踢了踢脚，径直飞走了。
詹姆怔了怔，不明白为什么爱丽丝的猫头鹰为什么不等他写回信。
但他拆开信，就立刻明白了。
“大脚板和布莱克家断绝关系，离家出走了？”他惊呼道。
“他去了爱丽丝家？他居然没有先来找我？”他再次惊呼道。
“什么？三天以后才让我去接他？”詹姆读完信，回过神来，轻声道，“大脚板是不是没告诉爱丽丝……我们用双面镜联系？”
他似是想起了什么，噔噔噔踩着拖鞋从他床头的抽屉里拿出双面镜，喊了一声：“大脚板！”
那边没有回音。
但很快，一张为他早早准备的字条浮现在镜面上。
告诉爱丽丝，你不方便接我去你家，拜托她收留我。
詹姆怔怔地盯着那个镜子，似乎是不太相信他最好的朋友如此无耻——那还是那个什么都漫不经心兴致缺缺的小天狼星吗？
他扔下双面镜，冷哼了一声，嘀嘀咕咕道：“哼，我还没追到莉莉呢，大脚板，我偏要去接你，而且我还要早一天去接你，给你一个惊喜！”
浑然不知被詹姆坑了一把的小天狼星，此刻正准备对爱丽丝进行封闭梦境的魔咒。
这是最后一次进入她的梦境。
书中语焉不详，但他已经大致明白这个魔咒的原理。
施咒前不能让被施咒者察觉到丝毫的异样，否则她会陷入自我怀疑中，沉浸在梦境中难以自拔醒不过来。
并且，进入梦境者不能和“自己”相遇。梦中的世界必然还有一个“小天狼星”，两人碰面究竟会遇到什么后果，很难想象。
所以小天狼星已经基本确定了计划，既然这次是最后一次入梦真正对爱丽丝施咒，那他不妨在第一时间找到梦中的她，在一切危险发生到来之前，快速向她施咒结束这一切。
当然，最好是在她察觉他的存在之前，偷偷地，从背后来一个咒语。
虽然很不地道，但毕竟身在梦中情有可原。
小天狼星举起魔杖，对准熟睡的爱丽丝，再次入梦。
他落在了一处寂静的、空无一人的街道上。
这次很奇怪，奇怪的地方在于——这个
梦很模糊，什么都是朦朦胧胧的，周围的建筑朦朦胧胧，路灯的光也是朦朦胧胧，他像是走在一个重影的世界，眯着眼睛辨认周围的景象。
在这样的情况下，找到爱丽丝实在是太轻易了——只有她是清晰的。
小天狼星如释重负地松了一口气，他悄悄转了方向，从背后慢慢靠近她。
但她似乎有些不对劲。
她站在街道边，正仰着脸看对面的一幢住宅楼，从背影看，她似乎在微微发抖。
小天狼星皱了皱眉，他从没有见过这样的爱丽丝。
他不愿多想，只想避免耽误时间生出事端，离她还有五米远的时候，他悄悄地举起了魔杖，对准了她的后背。
对不起，爱丽丝。
但她看起来快要晕倒了，他能看见一点她的侧脸，脸色苍白如纸，目光绝望而挣扎，有多绝望呢——小天狼星甚至觉得，此刻的她已经没有了求生的意志，她在恐惧什么，她甚至想去死——
小天狼星放下魔杖，脸色凝重了一些，他顺着她的目光望过去，看见视线中的那幢宅子门口，站了一个黑色的身影。
模模糊糊，他努力了也看不清那是谁。
那人打开了门。
爱丽丝的唇角渗出了血丝。
很快，小天狼星就明白她在恐惧什么了，绿光从老宅一楼的窗口迸射出来，他知道那是什么。
夺命咒。
小天狼星缓缓吸了一口气，不知道为什么，在那一瞬间，他的心中升起强烈的痛苦，几乎要让他失去理智冲进去。他沉着脸，如果不是因为清晰地知道这只是一个梦，他可能真的会失控。
爱丽丝的眼泪含在眼眶中，她似乎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她似乎在看一场她看过不下于百遍的悲剧电影，尽管痛苦几乎要撕裂她整个人，但她还是自我惩罚般地始终仰着脸，逼迫自己一动不动地抬头去看，逼迫自己把心撕成碎片去碾压。
二楼闪过女人的身影，更是模糊，小天狼星辨认出那是女性已是吃力，他注意到，爱丽丝的身体摇摇欲坠，此刻，是她最为恍惚心神脆弱的时候，是施咒的最佳时刻！
小天狼星定了定神，又举起了魔杖，稳稳地对准爱丽丝的后背。
绿光点亮了整个二楼的房间，顷刻间炸出了一片废墟。
小天狼星无声地念起了魔咒。
绿光消失了，女人和恶魔一起倒下。
魔咒精准地击中了爱丽丝，顷刻间，整个世界亮起灼眼的银白色光芒，一瞬间吞没了一切。
小天狼星重又落回爱丽丝的旁边，魔咒从他的手中滑下，他喘着气，看向正悠悠转醒的爱丽丝，脸上露出了一丝成功后的洋洋得意。
伦敦的夜晚，也是黑黝黝的。外面空空荡荡，空无一人，和梦中的夜晚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有时候，命运之所以为命运，便是因为它的不可抗拒。
寂静的湖面上，圆月缓缓升起。月光倾泻而下，给整个大地撒下清冷的银辉，也照进了坚固的铁窗，在黑幽幽的小屋里投向了年迈的男人。
他仰着脸看这月光，目光中含着丝丝飘渺和怔然，似乎在怀念他过去精彩的人生。
门外传来脚步声，他听见了，但他没动。
他甚至没有把脸偏过去看来人一眼。
高大瘦弱的老人站在门口，长长的花白的胡子凸显他的老态，年少的挚友，之后的反目成仇，过去这些年，已经逐渐消散在了漫长的光阴里。
“你来了。”他轻声道。
阿不思邓布利多垂了垂双眸，他向来锐利清醒的目光此刻却带着一丝茫然。
“你知道我为什么来，我是为了那孩子而来。”
他没有吭声，仍然仰脸望着月光，轻轻道：“谁都想反抗命运不是吗？我不怪她……”
“那……她会如愿吗？”邓布利多轻声问道。
“不会，当然不会，”他的声音更轻了，似是怕声音大一些就会惊扰到谁一般，寂静的房间里，他的眼角渗出一滴浑浊的泪水，“没有人能逃避命运，这盘棋，她下也得下，不下也得下。”
“不过早一些晚一些罢了。”
“你知道吗，阿不思……有时候我在想，对于我们来说，惟有死亡，才能得到解脱。”
“也许几年后，她就会明白，连死亡也是一种奢望。”
他怔怔地盯着天边那抹月光，目光中露出神往的意味，邓布利多看了他许久，终是没有再出声，转身静静离去。
作者有话说
第40章 第40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