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别靠近我》岐岐鹿

64、第 64 章

　　陆沉说完后没听到他有反应，还以为自己不小心按掉了，一看屏幕还在通话中，不禁疑惑地问：“你怎么不说话？”

　　苏垚恹恹地答道：“我头疼。”

　　“头疼？看医生没，有药吗？还是你空腹的反应。”陆沉急切地问了一通，“不然你还是先躺好，我放学去找你。”

　　“不用，跑一趟多折腾。”苏垚窝进被子里闷闷地说：“我就是突然有点紧张，病已经好了。”

　　“紧张？因为考试吗？”陆沉叹了口气，“阿垚，你就是太在乎结果，以你的水平完全用不着这么担心，正常发挥就行了。”

　　苏垚有气无力地“嗯”了一声，好奇地问：“那和你比起来呢，我们俩的水平？”

　　“唔。”陆沉沉吟好半晌才答：“我就是心态好，积极性什么的就差了一点。”

　　苏垚顿了片刻，反应过来后才嗤笑道：“就你会说。”
　　“好嘛，那我不说了，你还是休息好。”

　　“你怎么这样啊，别人的对象都是在电话里哄着的，你倒是急着挂。”苏垚本是随口一说，却突然听见了电话里有些吵闹，很明显是女孩子说话的声音，看样子还挺兴奋。这个时间如果在教室的话一般都是安静的，而且打电话也要避开老师，只能去安静的角落才对，他脸一黑，沉声问：“你干嘛去了？”

　　“我？我在楼梯这里……”陆沉听他骤然冷下来的语气愣了片刻，回身发现走廊上几个女生聚在一起聊天正起兴，苦笑道：“我就是路过几个女孩子而已，你不说我都没看见她们在那儿，不信我给你拍照看看。”

　　“……用不着。”苏垚辩解道：“我就是随便问问，没其他意思。”

　　陆沉笑了声，愉悦地说：“随时欢迎查岗。”

　　“……”苏垚理亏，扯没两句就挂了电话，吃完饭回来发现竟然真收到了图片，七八个女孩子凑在一块儿不知道在讨论什么，图片后面是陆沉的短信，但是内容让他表情当场凝固。

　　“我刚才拍照的时候快门声被听见了，就解释了一下，然后她们有个人问我有没有女朋友。”

　　“……？”苏垚抽了抽嘴角，无聊变得有话聊？
　　靠，这要怪谁。

　　他烦躁地一扔手机，两秒后又巴巴地捡了回来问道：“那你怎么说的。”

　　“我说没有。”

　　苏垚又一噎，这也没错，理是这么个理，可他就不是那么开心。
　　没想到过不久陆沉的下一条信息又发来了，“但是我告诉她们刚才在跟心上人讲话。”

　　他一愣，耳朵尖腾地红了。

　　陆沉收起手机，都能想象到他气愤却又不甘的模样，旁若无人地抿唇笑了好半晌，刚才问问题的女生以为他态度松动，再次意图明显地问：“你和心上人异地吗？不如我们交个朋友。”

　　陆沉刚才路过也无意中听了一耳朵她们的谈话，顿时有些惊讶，眉毛微蹙，心不在焉地摇了摇头，找了个理由打算离开，走出去两步又回过头来指着自己的耳垂意味不明地说：“对了，你男朋友送你的生日礼物挺好看的。”

　　女生的眼睛微微睁大，摸着自己的耳坠第一反应是欣喜，她们刚才围在一起也是讨论这礼物，然而几人很快就意识到不对，才发现这个男生是在暗讽。

　　陆沉听到身后传来不屑的哼声，无所谓地挑了挑眉，回到教室里找出苏垚的课本和笔记本继续看。

　　苏垚做笔记的画风和他确实不一样，他书本上没几个字，可能草稿本才多点，但苏垚都记得很清楚，重点波浪线和拓展公式算法、还有自己整理出来的考点，虽然密密麻麻，但都一目了然。连陆沉都要忍不住啧啧两声，看一节都跟听老师上了一节课似的。

　　“物理……”他喃喃着把题册和笔记本挑出重点都仔细翻了一遍，思考了好一会儿后开始动笔。

　　苏垚头天晚上就基本痊愈，第二天更是特地起了个大早，等陆沉慢悠悠到他家敲门时人已经在学校了。

　　“昨天睡太多了，今天起早了。”苏垚躲着值班的老师和监控，走在树荫底下跟他打着电话问：“话说你去我家干嘛？”

　　陆沉的哈欠打一半停住了，“我早上顺路去你家都一个多月了，你别告诉我你出门的时候完全没觉得漏了什么东西。”

　　苏垚想了想，发现此言不虚。
　　他长长地“呃”了一声，进退两难的时候想了个法子，捂着听筒急匆匆地小声喊道：“我到教学区了前面有老师先不讲了啊教室见你别迟到了——”说完也没等陆沉回复，迅速按了挂断把手机收进了书包。

　　只要挂得快，心虚就追不上我。都是初二的大孩子了，要懂得学习重要的道理。

　　而陆沉看着屏幕上的通话记录，不可置信地挑了下眉，片刻后他抿唇长叹口气，从容不迫地往学校挪，果不其然一进教室苏垚就抬起头来，他当做没看见那灼热目光，只与平时一样问道：“今天怎么这么早？”

　　苏垚没理他的问题，把课本拖到他桌面上问：“你记的这些真是老师讲的？”

　　陆沉笑了声，奇怪地问：“不然啊？”

　　苏垚往后一摸，把徐然的课本抽出来了，翻开目录说道：“这是他们记的，只有考试范围。”

　　陆沉弯着腰，一边看一边点头：“有问题吗？我也没记错。”

　　苏垚左手指着徐然目录页上孤零零的两条线，右手指着他练习册上被打星号的题型公式和边上的批注，表情十分精彩：“错是没错，但你……这是在押题？”

　　“没啊，这不都是重点。”陆沉把练习册往前翻了一页，指着学习导航栏目的重难点说道：“喏，这里写着呢，我随便记的。”

　　苏垚沉默，又埋头往书立里找了片刻，最后抽出化学笔记本翻开问：“那这个呢，这种题型书上可没有。”

　　“哦这个，我在附加题上看到的。”陆沉把题册翻到最后面期末总结的自测题上，指着其中一道空白的计算题诚恳地点了点头，“就是随便看看。”

　　苏垚一噎，这套题他还没来得及做，也确实是没接触过的新题型。他还没来得及回应，就见徐然无意中抬头看了眼，就好奇地探身上前，在看见笔记本后大吃一惊。

　　“嘶，垚哥，我上一次看的时候这还没这么多字吧？”徐然嫌弃地看了一眼自己几乎是空白的课本，直接撇一边盖上了封面，“你要不用到的话，再借我瞅瞅？”

　　苏垚顿了顿，下意识朝陆沉看，后者只歪着头眨巴了两下眼，他只能收回视线，把徐然的课本一起拿到了后桌，“看吧，书也还你。”

　　“谢了哎。”徐然喜滋滋地拿了走，过不久边上几个同学也都凑了过来，几人你一言我一语地探讨着。

　　苏垚回过头，碰了下陆沉的手肘问：“你写这些用了多久？”

　　“昨天都在看啊。”陆沉安抚地拍拍他的肩失笑：“说出来你可能不信，别瞧我不做笔记，但平时上课我也都有听。”

　　苏垚：“你都说我可能不信了。”

　　“……”陆沉啧了声，撑着下巴苦笑道：“好吧，这应该是我这学期最认真的一天。”他说着说着突然凑近了点小声问：“所以阿垚你想不想做点什么犒劳我一下？”

　　苏垚听着他邀功，想起这是在教室，下意识就往旁边缩了一下，于是两人动作皆一顿，陆沉愣怔地看着苏垚，而苏垚则猛地抬头看往方晴，确定别人压根没注意到这边他才偏过头，却发现陆沉已经坐了回去，顿觉大事不妙。

　　他挠挠脸，又不敢跟平时一样靠近，只缩着脖子小声说：“那什么，我不是故意躲开的。”

　　“哦，我知道了。”陆沉破天荒地拿了本书到桌面，指甲就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着页。

　　“呃。”苏垚伸出脚往他那边踢了一下，没想到陆沉换了个坐姿，把脚架到前桌椅子横杠上去了。

　　“别啊。”苏垚手挡着嘴巴往旁边挪了一点哄道：“我错了好嘛，你别气了呗。”

　　陆沉点点头。

　　“……”早读铃声正好打响，这周轮到苏垚带读，他迅速望窗外瞥了一眼，巡堂老师已经出办公室了，但是现在如果直接跑路可能事后比哄苏淼还难。

　　苏垚一咬牙，抱起课本敲了下陆沉的桌，结果陆沉转头问道：“学委，你还不带读吗？”

　　得，连称呼都变了，这哄得有难度，再拖下去大伙儿就要注意到他们了。

　　苏垚在心里叹了口气，飞快地小声说：“听你的好吧，什么犒劳你随便提，别气了我上去带读。”说完就赶紧跑上讲台，过了一会儿就看见陆沉正勾着唇托着下巴在看他。

　　苏垚捂着自己心口无声地哭泣，自己作的死，跪着也要犒劳完。

　　整节二十分钟的早读他都在思考陆沉会耍什么手段，没想到陆沉却跟忘了这回事儿一样，一整天都无比正常，直到下午放学回家的路上才幸灾乐祸地问：“真的可以让我随便提吗？”

　　“是是是。”苏垚用力点点头，补充道：“但是违法犯罪我不干。”

　　没想到陆沉的表情居然有点失望，他撇撇嘴难过道：“我还以为可以做点少儿不宜的事儿。”

　　苏垚：！
　　“不是，”他忍不住咳了声，往四周看了看没人才敢说出来：“这才多久，你脑子里净想些什么，你还未成年啊弟弟？”

　　“未成年不妨碍我想跟喜欢的人搞事。”陆沉笑了声，直到看见他脸色变了才严肃道：“好嘛不说笑了，我倒是真想让你给我点东西。”
　　他一边说一边从书包的暗格里摸出一个小盒，打开来看才发现一堆散开的圆珠子。

　　“这什么。”苏垚好奇地捏在手里看了两眼，问道：“是朱砂珠？以前见我小姨戴过好像。”

　　陆沉点点头，“去年桐姐给我的，原本是手串，我不小心拉断了。”

　　苏垚乐了，疑惑地问：“你没事拉断线干嘛？平时连手表都不爱戴，难道喜欢手串？”

　　“我就随便拉着玩儿，然后就……断了。”陆沉难以启齿一般随口解释了两句，很快就进入正题：“我想让你帮我个忙。”

　　苏垚好笑地问：“你干嘛这语气，在外面干什么了？”

　　“没干什么，就是想让你帮我做个坠子。”陆沉捏着自己的耳垂强调道：“耳坠。”

　　“……耳坠？”苏垚看着手里的珠子又看看他的脸，莫名有些恐慌，眉头皱得死紧：“你要我帮你做耳坠？给谁？”

　　陆沉挑眉，“我自己想要？”

　　“呵。”苏垚冷笑了声：“你想要？那打算回头送谁？”

　　“……”陆沉微微睁大了眼，不是很明白这个问题从哪儿来的，而且本身就没这个想法，自然也不知道该怎么回答。然而他一停顿苏垚就更气，一把将盖子盖上，把盒子拍到了他胸口，“我不帮，自己做！”

　　苏垚说完就要走，陆沉赶紧上前拉住他问道：“你不是说随便什么都答应我的么？”

　　他这句话成功激怒了苏垚本来就疑惑的心，只见苏垚猛地停住了，回过头来指着他下巴低声吼道：“那你还不如做点少儿不宜的事，你到底想要耳坠干什么？”

　　“唔。”陆沉顿了顿，迟疑着答道：“我可以自己戴？”

　　“你毛病吧？耳洞都没就想着戴耳坠了？”
　　“阿垚你别那么冲啊，我就只想要你送我，没想过自己要用而已。”

　　“我冲？我这样还冲？行，你没想过要用是吧？好，那你有没有想过让你男朋友做个女孩子的首饰然后还告诉他你自己不用时他会怎么想？”苏垚说完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一排字的，“你特么，昨天别人女生才问你有没有对象，现在就让我做个耳坠，早上还给我耍脾气，你真能盘算，啊？”

　　陆沉一听顿时就意识到矛盾在哪里，急忙按着他肩膀把昨天看见那几个女生的经过给他说了一遍。
　　“是吧，我就是听她说送坠子挺有意义，我就想也试试，没想别的，真的。”

　　苏垚抽了抽嘴角，为自己的发火感到无地自容，“你怎么不早说。”

　　“谁知道你想得那么跳跃。”陆沉干脆把珠子收了起来摇头道：“算了我不要了，以后就是做出来我也不开心。”

　　苏垚不解：“为什么？”

　　陆沉指着自己说：“你都因为它骂我了，哎认识这么久，你真骂我也就上次天台那回。”

　　还骂得挺凶。苏垚舔舔唇，自觉地跳过了这个话题：“那给你换一个要求。”

　　“还是少儿不宜吧。”陆沉扯了一下他腰上的衣服低声笑道：“现在要留着，等以后一起。”

　　“……流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