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荣荣窗下兰》长门佳期

19、便宜郡主，贪心丫头

　　元煦叹了口气，上前坐在她榻旁，“我为你请封嘉王府的小郡主，熹儿她同嘉王是同辈，你算是她的小侄女，姑侄俩这么势同水火一般，可不是要让外人看尽了笑话？”
　　他伸出手去给她擦泪，被她一巴掌拍开，小丫头看着瘦弱，力气却是不小，他手背上登时便红了一片，元煦也不恼，又把手伸将过去，牵着自己衣袖给她仔仔细细擦着脸。
　　她自知理亏，不再动作，也不做声，只是垂着眼眸啪嗒啪嗒掉泪珠子，元煦细致地用衣袖给她拭泪，哪想这眼泪竟越擦越多擦不干净了。
　　他觉得好笑，这丫头怎就跟个水娃娃一样，偏她又哭的隐忍克制，叫他不忍多说。
　　“好了好了。”元煦心里彻底软下来，怎么也冷不下脸了，他轻轻揽住她单薄的小身板，“熹儿蛮横，我替她同你道歉，这事她做错了，送她回宫去关上两个月，再不叫她招你眼了。”
　　她泪眼朦胧地看他，一言不发将他挨了一巴掌的手捧在手里，“我是不是不识好歹？”她有些哽咽，“你为我好，我省得的，只是颇觉不公罢了。”
　　元煦盯着她眉眼细细地瞧，心道这丫头实在通慧。
　　“省得了些什么，说与我听听。”他弯着唇角轻声问她。
　　“大概是，”她眸子里带了些犹疑，像在思考怎么说才对，“大概是，要认清自己是什么位置吧。”
　　元煦一怔，旋即又笑了，“你这么说倒也不错。”他抚了抚她的额发，“那你觉得，你该是什么位置？”
　　她撅了个小嘴，不轻不重哼了一声，“不怎么重要的位置。”
　　她自己心里清楚，自己就是个被大人物一时大发善心丢的馅饼砸中的货色，当个便宜郡主都是抬举，真和实打实的天潢贵胄硬碰硬，那真的是……
　　那话怎么说的来着？哦，鸡蛋碰石头。
　　元煦被她这别别扭扭的小模样逗乐，“你倒贪心。”他刮了一下她的鼻子，“当上郡主还觉得自己不重要，那可怎么满足你这个贪心丫头。”
　　他陪着她说了会话，等她迷迷糊糊要睡了，将她安置好，喊了红衣过来看着，这才回书房去了。
　　......
　　瑾瑜阁。
　　元煦那般冷淡决绝的模样叫乔氏几乎哭断了肠，两人相识之初也曾温柔小意过，他待她虽算不上千依百顺，总归是能听她几分言语；她出身于宫中教坊司，不过区区低贱舞姬，想学文人识文嚼字却不得法，他一遍遍仔仔细细教她，给她将诗文拆开了揉碎了一字一句的解释……
　　明明他们曾经那般亲密，怎么就落得个形同陌路的结果呢？
　　她几乎发了疯，在瑾瑜阁里又摔又砸，满屋子瓷器碎片飞溅，田妈妈见她这般，在屋外大着嗓子说道，“侧妃娘娘是双身子的人了，举止怎能这般恣意，肚子里可是殿下子嗣，万一伤着了岂不更招殿下厌恶，到时候怕连最后一点体面也不会给侧妃您留了。”
　　乔氏举着个描金的花瓶，听田妈妈这么说，她将花瓶放回原处，叫了女侍进来收拾屋子，田妈妈冷着脸，“侧妃娘娘您悄声些，那边院子里殿下还在呢，总不好吵嚷到满府皆知，咱们瑾瑜阁的脸面还要不要了？”田妈妈喊人去煮了碗阿胶羹，“清莲那蹄子今日撺掇您去寻小公主不痛快，待小公主回了皇宫必是要添油加醋同太后娘娘说上一嘴，太后本就瞧不上您，怎还能由得您今日这般行事啊？”
　　乔氏却是不喜欢听这话，“我好歹也是个侧妃了，瑾瑜阁上上下下把嘴闭严实了，我今日在屋里发火的事还能传出去不成？小公主和太后瞧不上我早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我人不讨她们喜欢，做什么都不会招她们喜欢，索性也不差那一件两件的了。”
　　田妈妈气个半死，虽然乔氏不是她主子，但她这样也是足让人生气，就乔氏这脑子，要不是殿下护着，只怕早就被深宫内闱吞的渣都不剩了，哪还能由得她蹦跶。
　　“侧妃娘娘也争口气，您可是王府里唯一能把中馈的主子，朝晖阁那位就是个捡了漏的孤女，住在咱们王府那是殿下抬举，王妃没入门之前那丫头片子还不是要在您手下讨生活，您得端住架子，才不会叫人看轻了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