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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县衙 以报夺妻之 ...

  •   “竟是在县衙房梁上”。

      “县令可天天在那儿下面审案,百姓进去告状,衙役拖人进牢,来来往往的,谁能想到何家失踪的二公子就在头顶上”。

      顾秋安惊讶之余更是疑惑,“何崇文失踪快一个月了,那尸体何时挂上去的,不会腐臭吗?”

      老秦从缸里舀了一瓢水喝,“这就是关键了,县里捕头凭经验看,人至少死了十来天了,可什么时候挂在县衙房梁上就不知了”。

      “几个小吏说四五天前闻到了臭味,打扫院子的老婆子说十几天前就觉得不对了,还有人说一个月前来告状就闻到了,个个事前不吭声,出事了就跑出来七嘴八舌了”。

      顾秋安思忖,尸体臭味应该很大啊,说法怎会这么不一致,“秦伯,那尸体怎么挂在房梁上的?”

      “你这问到点子上了,陈知县察觉异味很大后,就命众人大扫除,一个小厮捅出一窝老鼠,四处追赶,一只老鼠跑房梁上去了,这才发现房梁三角处放了一个大麻袋,五花大绑吊着”。

      顾东和陈梅拎着鱼进了院门,“老秦,来了,堂屋坐”。

      顾秋安赶忙把柿子饼翻面,果然焦了好几块,再烙了一会儿,把饼都盛进碗里。

      江知鸿拿了一块黄橙橙的饼,咬了一口,贴着顾秋安后背,轻轻俯身,“好吃”。

      顾秋安看了一眼,“你这块是焦的”,江知鸿握住她微凉的小手,“别瞎操心,我在呢”。声音那么轻,却一一落进心里,顾秋安忽觉夏风卷走乌云,还是缱绻晴空。

      “安安”,陈梅站在灶间门口,面上挂着几分不高兴。

      顾秋安飞快抽出手,又想自己这不是不打自招吗。

      “陈姨,我来”,江知鸿露出一贯的温和,“我之前向顾叔学了两招杀鱼的把式”。

      伸手不打笑脸人,陈梅面色缓和,“杀两条就行了,剩下的先在水里养着”。

      饭桌上,就着一大盆热气腾腾的黑鱼汤,老秦又说了这一遭事,“本来县衙的管事请我去修后院的房顶的,可前院出了这事,我哪还敢去呀”。

      “现在大家都在传,何二公子的死同县衙脱不开关系,说不准里面有什么弯弯绕绕”。

      顾东开口,“杀了人放在县衙可真是闻所未闻,要么是人就死县衙里了,要么就是凶手故意示威”。

      老秦一端酒杯,“说到点子上了,何家一定要陈知县给个说法,陈知县好说好歹才把人劝回来先办了丧事”。

      “丧事什么时候?张管家好歹买过我家几回果酱,我去尽点心意”。

      “就明天,不过,我劝你别去,何家现在一团乱呢”。

      翌日,顾秋安提着一篮子手链去街上叫卖,远远瞧见黄纸漫天,凄凉的曲乐遥遥传来,何家家丁皆着白衣,抬着棺材脚步沉重,走在最前方的男子身材高大,通身苍白的丧服也掩不住他的英俊出众。

      顾秋安提着篮子退到街边,旁边的摊贩在三三两两议论何家。

      “打头那个就是何家长子何崇青?棺材里的是次子?”

      “可不是,何崇文尸体在县衙被发现的,听说何老爷和陈县令僵持了好几天,天天杵县衙门口,以命相逼,非要陈县令交出凶手”。

      “闹这么大?那可是县太爷,他何振再有钱也不过一地主,敢这么开罪陈县令?自家生意不要了?”

      “我也纳闷,这何家不还有大儿子继承家业吗?何振这架势像断子绝孙了”。

      “这何家也是惨,先是大儿媳去世,再是小儿子,怕是风水不行”。

      顾秋安本已做好置身事外的打算,听了旁人的话,又燃起了好奇心,何振是个财主,最会屯田做生意,不会算不清这里面的帐。

      无论是李家对何崇文下手,还是别的仇家,冤有头债有主,何振都不该丧失理智,去找县官麻烦。难道里面另有隐情?

      顾秋安远远跟着出殡队伍,来到了笼罩在一片白色之中的何家,门外停了十来辆马车,驴车,院子里摆了丧席,进出的人步履匆匆,面带哀色,哭嚎声不时传来。

      顾秋安正踌躇是否进去,就看见了顾西和余桂花正驾着驴车赶来。

      他们来这做什么?顾秋安闪进一旁的树丛间,二人将驴车停在路边,也不进去,就在院墙下的小角落里鬼祟地缩着,时不时探出脑头打探驶来的马车。

      一辆棕红色豪华马车停下,下来一个富态的老人,身后跟着几个管事,顾西忽然激动起来,“沈管事,沈管事”。

      最末的蓝衣男子一顿,微微迟疑,没跟着进门,转身朝二人走去。

      “沈管事,可等到你了,前面的可是李老爷?”

      “你们这是做什么,这可是何家,这么明目张胆叫我,不怕让人看见吗?”

      余桂花抢着开口,“这可是沈管事你说的,顾东两口子这一去就回不来,那三间房都落到我们手里,怎么没几天人就回来了”。

      沈管事叹气,“这里面出了点小意外,本来是要判个盗窃罪的,可是......”

      顾西急了,“这可是说好的,我们帮你办了那么多事”。

      沈管事面色一沉,“什么话,之前我没给你们银子吗?让你们白干活了?”

      “那,那要不再设计一回,顾东每月还会去县里置办物什,可以下手”。

      沈管事摆摆手,“这事麻烦,再来一次人家就知道不对劲了”。

      顾秋安右手紧紧抓住树枝,竟是顾西夫妇不遗余力帮助李家谋害亲哥哥,为的就是三间房,她可真是低估顾西家两口子了。若真被他们得逞了,等着她的就是无家可归。

      顾秋安想混在人群里溜进何家,手腕忽然被拉住,抬眼江知鸿面色低沉看着自己,“不是说了不再掺和何李二家的事吗?”

      顾秋安还没开口,就被两个家丁围住,“我家公子请二位进去喝个茶”。

      江知鸿将人拉到自己身后,“我们只是路过,不认识你家公子”。

      “我家公子并无恶意,只是想和二位聊聊”,执意不放行。

      江知鸿思忖片刻,牵着顾秋安进了何家,院子里摆了丧席,李老爷正坐在上首同何崇青说话,二人面色平静,谈笑自然。

      二人被安排在后院的堂屋,不一会儿,何崇青就步履匆匆赶来,“冒犯二位了,若非不得已,崇青绝不会如此无礼”。

      江知鸿起身,“无妨,何公子操办丧事百般忙碌,还抽空见我们,想必是有要事了”。

      何崇青脸上的歉意真挚,又为二人倒茶,“今日请二位来,我也不藏着掖着了”。

      “都说家丑不可外扬,可我家这些天的事实在是”,何崇青俊朗的眉目笼罩着一层阴霾。

      “我妻子李氏一个月前去世,村里人都说死得离奇,也确实离奇,我也是在她死后才知道她和崇文早已暗通款曲”。

      顾秋安握茶杯的手一紧,一个困扰她许久的问题终于解开。

      “外人都说崇文的死与李家无关,毕竟哪有女儿死了,不找女婿麻烦,却对小叔子下手,让我们何家人有苦说不出”。

      “李氏出事那天,在后院偏僻的老屋同崇文幽会,老屋附近堆放了柴火,天干物燥意外起火,崇文顾不上别人,就自己跑出来了”。

      何崇青叹气,“李老爷不是糊涂人,我爹娘百般替崇文掩饰,李家还是知道了真相”。

      江知鸿眼眸微沉,“不是何公子故意泄露的?以报夺妻之仇”。

      何崇青面色凛然,忽然肃穆起来,“崇文同李氏的事确实让我难堪痛苦,但绝不至取二人性命,李氏去世是意外,李家谋杀崇文却是蓄意,我爹娘为崇文的事难以安寝,就是出于孝道,我也该替崇文讨回公道”。

      顾秋安目光转向窗外的香樟树,何崇青意外的正直,妻子多年无子,他不休妻不纳妾,弟弟同妻子私通,他依旧要为弟弟讨回公道。

      江知鸿一笑,“是我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只是不知何公子替弟弟讨公道,不找李家,却找我们做什么?”

      何崇青神情恳切,“李家做事干净利落,张管家带人查了半个月也找不到确切的证据,李氏死在何家,我们确实有责任,不求一命抵一命,只想抓出下手的人关进牢里”。

      江知鸿听懂了何崇青的弦外之音,这是暗示自己对养父下手的杀手他会一并处理了,不再考虑,拿出那日在山洞寻到的锦衣布料。

      回村路上,顾秋安揪了棵狗尾巴草玩,“何公子真是理智有分寸,只是运气不好,碰上这样的妻子和弟弟”。

      江知鸿长眉微挑,不以为意,“这事就算结束了,不许再掺和进去了,还有离何崇青远点,他没那么简单”。

      顾秋安皱眉,还开始管人了,“那你还把证据给他?”

      “那只是借刀对付李家,不是面上和善内心就真的良善”。

      顾秋安信步走着,这事表面看是李家报复何家,可仍迷雾重重,老朱为何死在江老汉昏迷的山洞里?何崇文的尸体为何出现在县衙房梁?

      快走到村头时,平坦的大路上横亘着一条扭曲的大长萝卜,顾秋安好奇地凑近,萝卜头忽然变成蛇头,在地上不住摇晃摩擦。

      顾秋安跳开,这不是大路上吗,怎么会有蛇,这白蛇也着实诡异,肥胖臃肿的蛇身似要涨开,蛇身足足有一臂长,看着足有七八斤重。

      江知鸿捡起路边的长棍一通猛砸,白蛇也不挣扎,软绵绵躺在地上,毫无反击之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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