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老师可以吗》锦色千重

4、第 4 章

　　吴邪不记得跑了多少圈。当腹部的疼痛已经到了他难以忍受的地步时才放慢了步伐。

　　“果然吃完饭不能做剧烈运动。”吴邪想着。

　　和小花他们分开之后，觉得气闷，原本只是想出来透透气，结果越想越烦躁，于是决定跑步发泄一下。

　　让他烦躁的其实不是张起灵，而是他自己。

　　听到胖子说张起灵喜欢他的时候，他居然没有吃惊，反而有一种愿望实现的窃喜。

　　那份隐隐的、其实早就被他自己发现了的、却不愿意正视的感情。

　　原来不是只有我——

　　他不愿正视的不只是张起灵，还有他自己。

　　吴邪早在发现张起灵对他不正常之前，就感到自己对张起灵的感情不一般。

　　不止是对师长的崇敬，还有连他自己都不愿承认的——仰慕。

　　吴邪也搞不清楚什么时候开始的，他早就没有了每个星期都需要汇报工作的厌烦，相反，他很期待每次和张起灵的见面。

　　虽然不频繁，但名正言顺，堂而皇之。

　　“如果你说你在下午四点来，从三点钟开始，我就开始感觉很快乐，时间越临近，我就越来越感到快乐。到了四点钟的时候，我就会坐立不安，我发现了幸福的价值，但是如果你随便什么时候来，我就不知道在什么时候准备好迎接你的心情了。”

　　吴邪和狐狸感同身受。

　　甚至，他开始期盼在校园里和张起灵的不期而遇。

　　食堂、操场、图书馆——一切张起灵可能出现的地方。

　　在他不愿意正视、或者说自己没有发现的时候，他还可以自欺欺人说是为了吃饭、锻炼、看书。

　　但是偶遇时的快乐幸福却是他无法否认的。

　　之前找张起灵的时候也是如此。

　　饶是他自己说的，不想太麻烦张起灵。

　　但他却不知为什么很笃定，张起灵不会答应。

　　他也正是这样希望的。

　　果然，张起灵拒绝了，他们还是像往常一样。

　　但吴邪知道，有什么东西不一样了。

　　他隐隐开始相信，张起灵对他——

　　他自己也模糊地发现，自己对张起灵——

　　不然怎么解释听到那个并不意外的答案后的心花怒放？

　　回到现在。

　　胖子说张起灵喜欢他的时候，除了窃喜之外，还感到一点点羞耻。

　　不能说的秘密被发现时的羞耻。

　　但我为什么这么开心？

　　对啊。吴邪茫然地想着，我为什么这么开心？

　　他停下了脚步，走到看台坐下。

　　因为这是你所期待的。他自己答道。

　　我为什么会期待？

　　因为——

　　吴邪猛地摇摇头，不可能的，我怎么会喜欢男的？再说他是老师——

　　“我愿意。”

　　脑海里突然浮现出张起灵说这句话时候的样子。

　　张起灵当时是侧着头说的，吴邪想到的却是他面对着自己笃定的眼神。

　　“我愿意。”张起灵一字一顿地说。

　　为什么你能这么确定？为什么你可以这么坚定？

　　吴邪只觉得思绪已经混成了一团粘稠的浆糊。他感到自己想要的那个答案就在自己面前，但却无论如何也无法向前迈出一步。

　　面前好像是是万丈深渊，一旦垮下去就是万劫不复；又好像是冒着气泡的沼泽，一旦陷进去就再也挣脱不出来。

　　其实还是自己不敢。

　　他咬咬牙想甩开这些念头，发了疯似的在操场狂奔起来。

　　刚吃过饭，还没休息够，这次又比刚刚跑得还要剧烈。吴邪不一会儿就觉得体力不支，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张起灵的脸莫名其妙地浮现在了面前，眼神坚定，“我愿意。”

　　吴邪喃喃地说，“我也——”

　　预料中的疼痛并没有出现，有个人拉住了他，往自己怀里一带。

　　吴邪觉得腿软，软软地靠在那人身上。没多想就知道是谁。

　　张起灵冷冷地问，“你也什么？”

　　吴邪看着他，低声说，“我也，愿意。”

　　张起灵皱了皱眉，但因为吴邪此刻话都说不出来，他也没多问，只是搀着吴邪走到看台旁，让吴邪靠着栏杆。一手轻拍他的背帮他顺气，一手慢慢喂他水喝。

　　吴邪好不容易才缓过来，轻轻推开张起灵，示意不用了。

　　张起灵收回了喂水的那只手，另一只手依然搭在吴邪肩膀上。两人沉默地对视着。

　　“你有喜欢的人了？”张起灵还是先开了口。

　　吴邪感到了他语气里的苦涩。愣了一下，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解雨臣。

　　果然是误会了。

　　吴邪觉得好笑，却因为太过疲惫，扯出来的笑容更像是苦笑。

　　“是。”张起灵不安地看着他。

　　“不过我也是，现在才发现。“其实应该是，我现在才，承认。

　　张起灵感到吴邪靠了上来，主动的。

　　等他反应过来地时候，自己已经紧紧地箍住了怀里的人。

　　“是你。”张起灵感到耳边有热气吹过，接着一阵酥麻的电击感流过全身。

　　两人抱的更紧了。

　　好不容易腻歪完，吴邪好说歹说才得以脱身回去。刚走到寝室门口，就听到了胖子的声音。

　　“小花你可不知道他们两个多墨迹！胖爷我跟了一路，天真跟条疯狗一样一直在跑！张起灵就在跑道旁边看着他，他愣是没发现！”

　　“你没被发现？”解雨臣悠悠地问。

　　“咳，胖爷我是什么人哪？老子反侦察能力一流！反正天真跑了估计有个十几圈吧，估计是跑不动了就到旁边休息了。”

　　“老张头好像是准备递杯水过去，结果没走几步，天真起来了。

　　“我本来还以为是老张头被发现了，准备看戏。结果天真又双叒叕跑了起来，比之前跑得还快！“

　　停了一会儿，估计是在喝水，胖子砸吧砸吧嘴继续说下去。

　　“我本来还怕天真跑得太快猝死，准备跟过去的。然后就看到张起灵跑到吴邪后边，跟他绝对不超过两步，我估计脚步声呼吸声都能听到，天真愣是没回头！

　　“还不到半圈天真就不行了，好像是腿还抽筋了，就往前倒。你猜怎么着？当然是我们大张哥眼疾手快拉住了他。

　　“然后他们就走到边上，张起灵还喂他水喝。

　　“本来我想再看得清楚点，就朝那边走，结果没走几步他们居然就——“

　　“就什么？“小花兴奋了起来。

　　胖子突然压低了声音，吴邪听不清楚，但他有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小花突然“噫~“了一声，余音拖得老长。

　　“还没完呢！然后他们还——“

　　吴邪只觉得自己眼角抽搐，小花那厢又嚷嚷了起来，“卧槽我居然错过了这么一出好戏！早知道就也跟着他们了！没想到他们居然——“

　　吴邪再也忍不住了，他脸色铁青，推门而入，“居然什么？”

　　——这注定是一个不眠之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