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欢老师可以吗》锦色千重

2、第 2 章

　　吴邪发现张起灵对他不太正常的时候，是大二。

　　那天一个刚进大一的学妹怯怯地跑来问他：“你就是吴邪学长吗？”

　　吴邪点点头，对后辈他还是很有耐心的。

　　学妹继续问：“你的导师，是不是，张起灵。。老师？”越说声音越小，最后还低下了头。

　　吴邪摸不着头脑，“是的啊。怎么了？”

　　学妹有点慌张地摇摇头，“没，没什么！就是，听说，张老师只收了你一个学生，想来问问。”

　　在学妹断断续续的解释中，吴邪总算是明白了。

　　新一届招的学生比之前多了不少，所以大二也就是吴邪这一届有一部分老师也会接手大一的学生。而张起灵年轻又帅，能力还强，一开始就很受学生欢迎，尤其是女生。他们都很期待被张起灵选中。照理说是肯定会被安排学生的。但是学生们打听了一圈，好像都没有被他选上。又不敢直接去问他，所以就派自己作为代表来问问目前张起灵唯一已知的学生吴邪是什么情况。

　　吴邪心说虽然我是他的学生，但这毕竟是人家的工作，我怎么知道。

　　于是他耐心地敷衍了学妹几句，就把她打发了。

　　那姑娘临走前好像还想说什么，她咬了咬嘴唇，神色复杂地看了吴邪一眼，还是走了。

　　吴邪倒是没放在心上，毕竟在吴邪眼里这只不过是小女生发发花痴，这种小事不值得去麻烦张起灵。

　　想起张起灵，他就想起了之前被他批的一无是处的课程论文，头又大了起来。又想起来今天张起灵要检查，于是赶紧回去继续准备了。

　　“对啊，你为什么不带大一？”黑瞎子也这样问。

　　黑瞎子其实不叫黑瞎子，但是他常年戴着墨镜，久而久之这外号就在学生间传开了。黑瞎子算是学院的文职人员，算半个主任，主要是管日常教学事务的安排和各种琐碎事务的处理，说简单点就是打杂的。不知道为什么，他和张起灵的关系很好。虽然他自己说他们两个是在德国认识的朋友，但根据张起灵的反应来看，那也不是一段特别美好的回忆。

　　“没空。”张起灵头也不抬地答道。

　　“没空？你每周给你那学生开小灶三四个小时，周末还陪人家逛街看电影打游戏出去玩，你跟我说你没空？”黑瞎子挑了挑眉。

　　“我的精力，只够对一个学生负责。”张起灵终于抬起来头，淡淡地说。

　　黑瞎子马上就明白了过来这事儿已经没有商量的余地了。他也只能无奈地耸耸肩，“你是不知道你在学生中的人气有多高啊。现在只带一个学生，不知道多少小姑娘要偷偷掉眼泪了。”黑瞎子平时跟学生的关系不错，学生背后会搞什么老师人气排名什么的也不瞒着他。

　　张起灵不易察觉地撇了撇嘴，“正事儿不干，他们也够无聊的。”

　　黑瞎子闻言来了兴致，“我还想问你呢，你看上吴邪啥了，对他这么上心。人家当初明明要选人家二叔的，要不是你提前跟我打过招呼，我就把他排给吴二白了。”

　　“与你无关。”张起灵闷闷地说。然后无论黑瞎子说什么都再不理他了。

　　张起灵对于自己喜欢吴邪这件事情，非常确定。

　　他是那种认定了就不在乎别人看法的人。但是考虑到吴邪学生的身份，再加上两人之间天然的那道鸿沟，他并没有表示什么，他也不想表示什么。

　　本来他们也就只是师生关系而已，张起灵自认为没有做过什么越界的事情。他尊重吴邪，他不在乎吴邪对他什么感觉。他只求吴邪还在上学的时候尽量在他身边。

　　这大概是他对吴邪产生过的，最自私的想法了。

　　这样也挺好。他看着吴邪在他面前讲PPT因为讲得磕磕绊绊而急得面红耳赤的时候，会这样想。

　　吴邪就没有这么笃定了。学妹的话他本来没有放在心上。但是这会儿他改完了论文，准备午睡前想起了当时的情景，突然觉得学妹好像不止这个意思。

　　学妹好像是觉得，张起灵只收一个学生跟自己有关。

　　这关我什么事儿？我又没逼他只选我一个人。吴邪莫名其妙。

　　刚准备睡觉，他越想越不对劲，这时候他终于发现了一点点张起灵不正常的情况。

　　张起灵，无论从哪个角度来说，都对他太上心了。

　　比方说早上约他跑操，这其实没什么，这也是吴邪自己的习惯。

　　可有个小细节，如今看来很值得玩味。

　　张起灵会带两瓶矿泉水，他是最近才知道的，因为之前张起灵只会拿出一瓶，他也就以为张起灵只带一瓶。

　　他怎么知道的呢，那天他像往常一样跟张起灵一起跑操，跑完才发现自己没带水。他刚准备去买，一瓶水递了过来。

　　当时他也没多想，只是挺感谢张起灵的，现在却感觉，这瓶水，不会是为我准备的吧？？

　　为什么这么想呢，因为张起灵平时往往连一瓶水都喝不完，他何必带两瓶呢。

　　但是看他那样子，好像是早就准备好的。

　　我靠，不会真是为我准备的吧？吴邪有点心虚，不会不会，怎么可能。说不定他就是习惯多带一瓶备用呢；或者他那天多装了一杯。

　　除此之外，还有别的事情。

　　又比方说张起灵记得自己的生日，生日当天他还给自己买了一块腕表。吴邪说自己从来都不过生日，觉得这只不过是一年平常的一天。虽然生日只有一天，但一年里哪一天不是只有一天呢？何必非要等到生日那天送礼物吃蛋糕。

　　张起灵闻言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从此吴邪隔三岔五都能收到张起灵给他准备的礼物。

　　比如专业课需要的课外书啦，新款的手办或者模型啦，甚至还给他买过游戏机；有时候是电影票或者话剧票或者游乐场演唱会什么的门票，当然，每次张起灵都会和他一起。

　　吴邪也说过有些挺贵重的不能要，张起灵就说这是给他学习成绩的奖励，毕竟吴邪是专业第一；吴邪有考差的时候呢，他就说这是安慰的礼物，顺便安排一波补课。

　　吴邪越想越不对劲，成绩好，不应该是我感谢他吗？考得差还需要安慰？他就这样跟张起灵说了。

　　从此张起灵送他礼物的借口就变成了，“看到打折多买了”“这是别人给的我不喜欢”。甚至最后直接连话都不说了，直接趁吴邪不注意塞吴邪包里，吴邪往往回去翻书包才发现。以前还会留张纸条说不要了送你的，最后的最后连纸条都没有。

　　还有周末一起出去——

　　“停停停！“吴邪闭着眼睛使劲摇着头，“不行不行不行！这样不行！”

　　是不行了，这样一算，张起灵少说也给他送了几千的礼物了，已经大大超过了他的认知范围。再加上之前的种种，吴邪终于反应了过来，张起灵，似乎，确实，从各种意义上看，都对他好过头了。

　　不能再这样下去了，不然我晚节不保，二叔还要打死我，天天拿别人东西。

　　下午找他的时候一定要跟他说清楚。

　　吴邪下定了决心，感觉轻松了不少，终于心安理得地睡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