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赛罗奥特曼]银河彼岸》SKTsnow

16、前尘旧事（一）

　　余望津和沈簟秋沉默着下了楼，却没有走向同一个方向。
　　他发现跟在身边的人消失了，回头疑惑地问：“你不回宿舍吗？”
　　“我去买杯奶茶，”她转身摆了摆手，“好久没喝了。你先回去吧，拜拜！”
　　他看着她纤瘦的背影，没有多想准备离开，赛罗却适时地吐槽道：啊哈哈哈哈，她就是单纯地不想跟你一起走吧？你又双叒被嫌弃咯！
　　“不可能吧？”他在几乎无人的大街上自言自语，“不就是怼了她几句，这么记仇吗？”
　　赛罗的声音听起来趾高气扬：人家是嫌弃你不听本少爷的话！
　　“什么玩意儿，她怎么可能知道你当时非叫我变身啊？”余望津翻了个白眼，忽然停下了脚步，“我也有点想喝奶茶了。”
　　赛罗憋着笑说：嗯，我记得你们学校门口那家奶茶店还没关呢。
　　“那家店……”他抿了抿嘴，有些窘迫地说，“那家店我天天喝都喝腻了，想换一家。”
　　他看起来非常轻松地转了个身，向沈簟秋离开的方向走去。赛罗终于忍不住大笑了出来：哈哈哈哈哈！余望津，你就是真的喜欢上沈簟秋了吧？
　　余望津的脚步忽然一滞，差点像偶像剧女主角一样来了一个平地摔。他站稳了身子，小声地喃喃着：“我……喜欢……沈簟秋？”
　　另一边，沈簟秋走进奶茶店，轻车熟路地点了一杯半熟蛋糕珍珠奶茶。看着冷清的店铺和仅剩的两个的店员，感叹道：“平时都要排队，现在都没人了。”
　　“是啊，大家跑得跑，躲得躲。”店员熟练地操作着，回应她的话，“要不是生活所迫，我也不会在这种情况下还得出来打工啊，唉！”
　　“在哪儿都差不多吧，而且怪兽要拆房子的话，这种平房反而比楼房更容易逃命。”
　　店员愣了一下，点了点头：“你说得还挺有道理。”
　　“哪种奶茶比较好喝呢？”雾崎不知道什么时候忽然出现在她旁边，歪着头问，“给我推荐一下。”
　　负责收银的店员笑眯眯地看着面前帅气的男人：“您喜欢喝奶茶还是水果茶呢？”
　　雾崎没有理会她，只是继续歪头看着沈簟秋。她思考了一会儿，回答道：“我爱吃甜的，所以一般都喝蛋糕奶茶或者芝士可可，不过他家柠檬茶也很好喝。”
　　“那就蛋糕奶茶好了。”他把目光放到收银台上，“但是，我没有钱啊。”
　　收银台后的少女愣了一下，看着对方那双摄人心魄的桃花眼微微眯起，和寒冬格格不入的衬衫却为他增添了一抹神秘感，蓝色的微曲发尾和墨蓝色的眼尾都让人移不开视线。
　　“那我帮你付好了。”女孩儿银铃般的声音响起，才让她猛地清醒了过来。
　　“那真是非常感谢。”雾崎向她行了一个优雅的骑士礼，“糖果的味道如何？”
　　沈簟秋尴尬地笑了笑：“不好意思，我还没吃。”
　　“真是可惜啊。”他把胳膊搭在吧台上，一脸遗憾，“原本为你准备了一个很有趣的游戏。”
　　“游戏？”她目视前方，轻松地说，“听起来不像什么好事啊，还好没吃。”
　　“知道我是坏人，怎么一点都不害怕？”
　　“害怕有什么用？你要是想杀我，随手就能杀了吧，何必跟我聊这么多？”
　　“哈哈哈哈哈——”他忽然狂笑了起来，甚至向后弯下了腰，狂妄的笑声和柔软的身体都让两位店员惊讶地送去了目光，他笑够了才直起身子，“你很聪明，也比我想象得更有趣。”
　　她转过头看着他柔和的侧脸，一双撩人心怀的眼睛中，布满了无尽的黑暗，如同深不见底的深渊，带着扭曲的兴奋和疯狂。还有……
　　“两位的奶茶，已经做好了。”虽然受到了惊吓，但店员还是尽职尽责地将奶茶放到了吧台上。
　　“我会为你准备更有意思的游戏的。”雾崎拿起一杯，看着沈簟秋，“那么——在地狱再会。”
　　——还有被刻意埋藏却深刻又真实的痛苦。
　　“等等。”她看着店里洒满了阳光的空桌子，握着温热的奶茶，“一起聊聊吧。”
　　雾崎因为意外而愣了一下，旋即恢复了往日一切尽在掌握的神情，点了点头：“好。”
　　“我们好像——”收银的女孩儿附在另外一个女孩儿耳畔轻轻说，“见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人？”
　　光芒透过落地窗洒落在他微卷的头发和白色的衬衫之上，他喝着甜腻的奶茶，嘴角微微扬起。仿佛一个帅气的阳光少年。
　　“选择这么亮的位置，”他放下奶茶，意味深长地说，“是为了掩盖你内心浓烈的黑暗吗？”
　　“或许吧。”她低着头，摆弄手中的奶茶，“可以先吃掉表面的蛋糕再喝下面的奶茶，但我总喜欢把蛋糕和奶茶搅混在一起，这样喝是最甜的。”
　　“心里太苦所以爱吃甜的？”
　　“好矫情。”
　　“你们人类不都这样。”他身体后倾，靠在柔软的椅背上，“人心真是脆弱。”
　　“人类本身就很脆弱，又不像你们。”
　　“赛罗应该告诉你我是谁了吧，你胆子可真是大。”
　　“大概因为，比起害怕，更多的是好奇吧。”
　　“好奇？”雾崎挑了挑眉，脸上依旧是神秘莫测的笑容，“自以为站在了力量和道德的制高点，自诩为宇宙的守护者，贯彻他们那套自以为是的善恶理论。光之国那帮人的嘴脸，令我恶心。”
　　沈簟秋继续搅动着奶茶，听着他的言论：“谁说光明就是正义的了？宇宙中没有光明和黑暗，没有善良与邪恶，有的只是真空，和虚无罢了。”
　　“我觉得……你说得挺对的。”她目不斜视地和他对视着，墨黑色的眼睛亮闪闪的，“光明和正义、黑暗和邪恶并没有确切的对应关系，这个世界也并不是像特摄剧里那样可以用简单的善恶二元论来概括的。”
　　“世界本就是混沌的。”
　　“你想要怎么做呢？”
　　“怎么做？”他猛地吸了一口奶茶，脸上享受的表情仿佛是见到了什么绝美的艺术品，“把一切光明和黑暗都摧毁就好了啊，到最后就什么都不剩了。一切的答案都是虚无，存在于宇宙的所有东西都毫无意义。”
　　“是啊，所以人类活着，就是想要寻找意义。”她的目光中多了些悲哀，“但是直到死才意识到，自己从虚无中来最后回归虚无，寻找的东西本就是无意义的。”
　　“哈哈哈哈哈——”他又一次开始大笑，“你真的很有趣。”
　　她只是淡定地等他笑完才开口：“与其说是有趣，不如说，我们很像吧。”
　　“像？你？一个区区人类？”
　　“是，你随便动动手就能碾死我。但我说的不是这个，”她看着他的眼睛，仿佛在凝望着浩瀚宇宙的万千星辰，“我们一样的黑暗、孤独，又痛苦。”
　　他的笑容忽然消失，像是一只被踩到尾巴炸毛的猫：“你在说些什么！”
　　“身边空无一人，内心空无一物。”她的脸在冬日温和的阳光下有种说不出的清冷感，“渴望被人理解却又不愿敞开心扉，表面上笑得开心，内里早就烂透了。”
　　雾崎面露狠色，举起右手，电流状的光线开始缓缓凝聚。沈簟秋却相当坦然毫无惧色地看着他：“你不会杀我的，虽然无法感同身受，但你也知道我是唯一能够理解你的人。”
　　他没有停下手中的光线，白色和墨蓝色的电流纠缠着发射了出去，将她身后的座椅轰出一个巨大的窟窿，烟雾寥寥升起，弥漫室内的烧焦的味道和巨大的爆炸声吓得两个店员只能缩到角落里。
　　“所以你才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给我准备了游戏。”她的目光落到了窗外空空如也的街道，阳光越是浓烈，阴影也越是深刻，“就是想窥探我心里的黑暗究竟是什么吧？”
　　他没有回答她的问题：“玩弄人心太简单了。”
　　她也没有理会他的话，自顾自地说道：“在我很小的时候，我的父亲出轨，离婚和那个女人在一起了，我那时候还很喜欢那个阿姨，直到后来懂事了，才明白当时自己对母亲造成了多大的伤害。”
　　“他们工作都很忙，没有人照顾我，我就独自一个人在家。因为从不被管束，我有着大量的时间接触网络，从中也汲取了很多东西，正面的、负面的，都有。从小我就比周围人成熟得多，虽然偶尔能和他们玩得开心，但我知道没人能真正读懂我的内心。”
　　“认识过几个男孩子，最后都是撕破脸皮老死不相往来。后来就放弃了，也不再去追寻什么心灵相通。我就一直这样自己一个人，胡思乱想。尤其是反复思考很多深刻却毫无意义的问题。生命、宇宙、人类、情感，什么都想。好像什么都想明白了，却又什么都不明白。”
　　雾崎冷笑一声，嘲讽道：“哦？这么说，你还是个孤独的圣人了？”
　　“那你呢？”沈簟秋淡然地看着他，“你又是偏执于什么呢？毁灭世界？我不信。”
　　他看着手中喝了一半的奶茶，握着塑料杯子的手紧了紧，仿佛想要抓住什么，轻声呼喊着：“泰罗。”
　　紧接着，他仰着头看着空空如也的天花板，大笑了起来，可她能听得出，在那笑声之下是被掩盖的痛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