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皆星河》莳节

5、Chapter 05 她是伴娘

　　天灰蒙蒙的，很快，下起了小雨。
　　淅淅沥沥，如烟如雾。
　　一辆出租车停在了一栋别墅前。
　　车门被打开，从车内撑起了一把淡蓝色的雨伞，脚先落地，而后，车上的林夕才缓缓走下出租车。
　　一股似有若无的香气从别墅里袅袅燃起，在雨丝中沉浮。别墅的大门上高高的挂着两个艺术字体，桂苑。
　　林夕按响门铃，很快，就有人前来开门。
　　“林小姐来啦，屋里正等着您呢！”
　　前来开门的是一个上了年纪的婆婆，她打着伞，一脸笑容，虽然满头银发，但是瞧着很精神。
　　大家都唤她陈婆婆。
　　林夕不是第一次来桂苑，所以与陈婆婆也算是熟悉，故而含笑:“陈婆婆好。”
　　庭院中铺就的是石子路，泥土与石子都被雨点打湿，沾了水汽。路的两旁俱是一棵一棵的桂花树，有金桂，也有丹桂与银桂。
　　陈婆婆一面引着林夕往屋里走去，一面闲话家常。
　　此时正值花期，满树桂花盛开，有的是金灿灿的，亦或是偏橘色的红，暖暖的，叶子也是绿油油的。
　　愈是往里走，桂花的香味就愈是浓郁通透。
　　陈婆婆将林夕引至了桂苑的花厅。林夕到大厅里时，已有不少人在，三三两两，闲坐一处。
　　“夕夕，你来啦？”
　　时浅刚刚换好一套白色的礼服，下楼时正好看见林夕进来。
　　花厅里众人看见时浅换了一套礼服下楼，又是一阵惊艳，纷纷围上去。
　　时浅的相貌本就出众，是站在人群里一眼就能被认出来的。偏偏美得又不具有攻击性，反而令人很舒服，所以极容易让人产生好感。
　　“林夕。”站在时浅身后替时浅拎起裙摆的女子也抬起头，望向林夕。
　　林夕挂起淡淡的微笑:“褚郁。”
　　在这里会遇见褚郁，也算是预料中的事情。
　　褚郁是林夕的大学室友，也是时浅的表妹。念大学时，一个宿舍四个人相处的也算是和睦。不过毕业以后，褚郁与宿舍里其他三个人倒是很少再联系了。
　　林夕大概也只知道褚郁并没有在南城定居，除此以外，就什么都不清楚了。
　　于是，林夕回应褚郁一声，也就无话可说了。
　　反而是褚郁，很自然的走至林夕身旁，主动挑起了话题。
　　“好久不见。林夕，最近还好吗？”
　　“我还好。你呢？”
　　“我也挺好的。”褚郁撩起滑落的发丝，状似偶然问起，“对了，上次碰见亦川哥，你们——还没在一起吗？”
　　林夕微怔，随即淡笑:“我一直在等他，给我找个嫂子。”
　　其实，自从林夕意识到韩亦川的心思后，就一直在刻意疏远他。
　　“是吗？我以为，你迟早都会和他在一起的。毕竟，他对你那么好……”
　　林夕没有错过褚郁脸上一闪而过的落寞，心里大概也知晓了几分。

　　韩亦川比林夕年长几岁，对于林夕，他算是哥哥一般的存在。
　　因为他们二人的父母是旧识，所以林夕才会认识韩亦川。他是典型的别人家的孩子，成绩很好，待人也有礼貌。林夕念中学时，理科不太好，韩亦川常常会讲题目给她听，帮她补习功课。

　　褚郁记得，第一次见到韩亦川是大学军训结束以后。
　　那天军训刚刚结束，晚上宿舍里四个人约好去外面的餐厅吃饭。就是在餐厅里，碰见了韩亦川。
　　那时，他已经在读研了。与褚郁见过的其他人都不一样，韩亦川的身上有一种沉稳的气质。
　　他似乎也是和朋友来吃饭，然后特意走到她们这一桌，和林夕打招呼。
　　他望着林夕的时候，那神情专注而又温柔。
　　褚郁知道，自己当初就是被这个而吸引了。
　　韩亦川走后，加菲猫和曹闺涵一脸不怀好意，闹腾着逼问林夕:“快说！和刚刚那个帅哥是什么关系？坦白从宽，抗拒从严！”
　　林夕一脸无奈:“只是朋友关系。”
　　加菲猫步步紧逼:“什么朋友？男朋友？”
　　林夕一脸真诚:“普通朋友！算是哥哥的那种，只是因为两家父母认识。”
　　“哦～”加菲猫故意拖长了腔调，笑说，“原来是青梅竹马呀～”
　　林夕扶额:“什么青梅竹马？我是上高中的时候才认识他的！我们两家又不常联系。”
　　加菲猫继续八卦:“那他有女朋友吗？”
　　褚郁这个时候表面上很淡定，实则心里也是很紧张的。
　　然后，她听见林夕说:“应该没有吧。我也不太清楚。”
　　至此，褚郁在心里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许是因为听说他应该没有女朋友。
　　许是因为从林夕这里看，他们二人的关系也只是一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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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殊不知，林夕竟是从来没有把他放在心上。

　　“好啦，你们俩过会儿再叙旧。夕夕，你先去试一下礼服吧！”时浅走至褚郁与林夕处，嘱咐褚郁替自己招呼一下花厅里的朋友，然后带着林夕上楼试穿礼服。
　　时浅婚期临近，特意邀请了林夕做她的伴娘。
　　除了林夕以外，还有三位伴娘。
　　而褚郁作为时浅的表妹，也是其中一位。

　　楼上的服装设计师Amina见到林夕后，打开一个包装盒子，里面整整齐齐的叠着一套礼服。Amina递给林夕:“试看看效果怎么样？”
　　林夕接过，笑着点点头。
　　据闻Amina在国外也是颇具名气的服装设计师，而且与时浅的私交很好。
　　早在之前，设计师就已经量过尺码了，这些礼服都是量身定制的，不出意外，一定会很合身的。
　　不久。
　　试衣间上挂着的厚重的帘幕被掀起，一袭白色长裙逶迤曳地，裙面上覆着一层淡紫色的纱，更添了几分温柔与雅致。
　　礼服一字肩的设计将林夕白皙修长的脖颈与锁骨完全展露出来，如白天鹅一般优雅迷人。
　　林夕微卷的长发散在身后，脸上未施粉黛，肌肤却吹弹可破。她纤细的手指轻轻提起裙摆，缓缓走出试衣间。
　　“简直Perfect！”Amina小小的惊呼，“除了个子矮了一点儿，不然你真该去做模特！”
　　林夕淡淡一笑，梨涡浅浅。

　　阮星河跟随霍言钧几个人走上楼时，看见的就是这幅场景。
　　林夕立在那里，穿着长裙，梨涡浅笑，一时岁月静好。
　　直到林夕也看见了他，他的眸色沉了沉。
　　霍言钧一身笔挺的黑色西装，淡淡的扫过林夕，就自然而然的走至时浅的身旁。
　　一道上楼的几个大男人看见时浅，都笑眯眯的唤了声“三嫂好！”
　　时浅面带几分羞意的应了，然后为大家互相介绍。
　　她走至林夕身旁，笑说:“这是我的朋友，林夕。我特意邀请夕夕做我的伴娘，你们几个可不准欺负人家。回头把人吓跑了我可是要找你们的！”
　　“哎呦，小嫂子的朋友那就是咱们的朋友，哪能会欺负人家”
　　“小嫂子就放心吧！我们肯定不会！阮哥，你说对吧？”
　　阮星河淡淡的点点头:“当然不会。”
　　他曾想把她捧在手心里，又怎么忍心欺负她？

　　十三四岁时的林夕给所有人的感觉都是温温柔柔的，想让人忍不住去亲近。
　　他，也不例外。
　　但是当你想要去亲近她时，她又是一副难以接近的样子。
　　他们曾经做过前后桌的位置，他曾特意在班级排队时默默地站在她的身后，他们曾在操场上的大树下一起背书时偶然的对视，她曾向他请教过物理题目。
　　她也曾在他一时情急之际拉住她的袖子时默默地低头。直到他讪讪地松开手。
　　他没敢告诉她，那一刻他脑子里想的是:

　　最是那一低头的温柔，
　　像一朵水莲花不胜凉风的娇羞。

　　后来，阮星河曾一度以为自己打开了林夕心里的那扇门。
　　结果，现实狠狠地扇了他一个巴掌。
　　那个晚上，她将他的所有联系方式都删除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