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梦里皆星河》莳节

18、Chapter 18 确定名分

　　这是元旦假期的最后一天，阮星河和林夕吃完午饭后，下午就要回南城。
　　往常都是林夕自己一个人拎着行李箱到车站坐车回南城，林母就是想准备那么多东西让林夕带着也怕不方便。现在，林母理所当然的认为林夕是要坐阮星河的车子回去的，所以她大包小包的往阮星河的路虎后备箱里塞了不少东西。
　　眼看后备箱要塞满了，林夕赶紧制止:“妈，够了，没几个星期就要过年了，我就回来了，也用不着带这么多东西……”
　　林母争辩:“好了，好了，统共就这些。再说也不是都给你的。”林母指着其中两包，“这是专门给小阮准备的，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都是阿姨家乡的土特产，可好吃了……”
　　阮星河笑着应下:“谢谢阿姨。我回去一定尝看看。”
　　林夕原本是自己定好了回程的车票，但是现在也不得不退票，坐阮星河的车子回南城。
　　此举正中阮星河的下怀。
　　林夕坐在副驾驶座上，头望向窗外。
　　路上，雪已经停了。但是枯树枝上、地面上仍然有薄薄的积雪。
　　车子里舒缓而有力的音乐响起。

　　When I am down and, oh my soul, so weary;

　　When troubles come and my heart burdened be;

　　Then, I am still and wait here in the silence,

　　Until you come and sit a while with me.

　　You raise me up, so I can stand onmountains;

　　You raise me up, to walk on stormy seas;

　　I am strong, when I am on your shoulders;

　　You raise me up... to more than I can be.

　　……

　　阮星河:“不好意思，我其实不常听音乐，也不知道现在都流行什么样的歌曲，车子里都是一些老歌。”
　　林夕笑笑，表示不介意:“但是很经典，百听不厌。”
　　阮星河向右转头看着她，问:“所以你喜欢听老歌吗？”
　　林夕有些不解，不知道为什么他要这样问。只点点头，道:“喜欢。”
　　阮星河:“所以，你还喜欢故人吗？”
　　“故人？”林夕没有回答。
　　故人，即是旧人，与新人相对。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阮星河没等来答案，只轻笑:“听说喜欢听老歌的人都很怀旧。”
　　“是么？”林夕仍旧望向窗外，淡淡的开口。“我只知道，人总是要向前看的。”

　　轿车的车速比大巴要快很多，傍晚，天半明半昧时，阮星河与林夕就到南城了。
　　路虎停在林夕住的公寓楼下。
　　林夕打算下车时，阮星河开口:“我饿了，你不打算请我吃晚饭吗？”
　　林夕淡淡的回他:“自行解决。”
　　“我真的饿了。”阮星河有些无赖躺在驾驶座上，闭眼，不动。“开这么久的车，我好累。真的好累。”
　　林夕有些无奈，懒得戳破他。“好吧。你想吃什么？”
　　阮星河睁眼，瞬间笑起来:“吃什么都行。”
　　由于阮星河坚称自己开车累了，不想开车，所以林夕就带着阮星河走到附近的一家兰州拉面馆里。
　　面馆地方不大，不过这个点儿，大冬天的，人也不是很多，环境还算是干净清爽。
　　开面馆的是一对中年夫妻，两个人都是操着外地口音的普通话，自称是兰州当地人。
　　林夕和阮星河两个人分别点了一碗兰州拉面。
　　阮星河打量四周:“好久没有来过这样的小面馆了。”
　　林夕从餐桌上的盒子里拿起两双筷子，用餐巾纸擦了擦，然后递了了一双给阮星河。“没办法，附近这里只有这样的小餐馆，你只能将就一下了。”
　　“不是将就。”阮星河伸手接过那双筷子，抬眸，定定的望着林夕的那双眸子，“我甘之如饴。”只要有你。
　　林夕微卷的长发从耳后滑落，遮住了一半的脸颊。林夕伸手，阮星河更快一步，抬手，轻轻的将那缕头发别在林夕的耳后。
　　手不自觉的触碰到了林夕的耳朵，粉雕玉琢般，又软又嫩。碰一下，就变红了。
　　林夕低着头。
　　这时，两碗兰州拉面都上来了。
　　阮星河已经缩回了手，然后好像刚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如常的一般问:“你要放辣椒油吗？”
　　林夕摇了摇头。
　　“我以为，你现在已经喜欢吃辣了。”
　　“能吃，但是并不代表我喜欢。”
　　“所以你还是没有变啊。之前都是骗人的。”
　　林夕不解:“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阮星河:“很多时候。比如，辣子鸡。”
　　“那个啊——”林夕想了想，然后说到，“是真的好吃。”

　　从面馆出来，天已经黑透了。寒风簌簌，月光暗淡，有小雪飘落。路上行人很少。
　　雪越来越密。
　　林夕和阮星河一路走向林夕住的公寓。
　　“早知道刚刚应该带伞出来的。”林夕小声抱怨。她的衣服没有帽子，乌黑的头发已沾染了白色的雪花。
　　她又望了望阮星河，他也是。
　　阮星河笑:“我觉得这样也挺好的。像不像一起就走到白头了？”
　　多想与你同立庭院，并肩看细雪纷飞。不必说什么，就这样静静的，好像就可以到白头。
　　阮星河脱下了身上的羽绒服，想要给林夕披上。
　　“你干嘛？”林夕连忙制止他，“赶紧穿上，小心感冒。”
　　阮星河:“你这算是关心我吗？”
　　林夕否认:“没有。”把衣服套在阮星河的身上。
　　阮星河没有拒绝，乖乖的站在雪地里。月光下，他主动伸出双臂，林夕立在他的眼前，将衣服给她穿上。
　　羽绒服套好在他的身上时，阮星河忽地紧紧抱住林夕。
　　猝不及防之间，林夕的整个身子都被阮星河裹在怀里，两个人呼吸相贴。
　　阮星河将头贴在林夕的肩上。
　　他注意到林夕的耳朵，又红了。
　　他慢慢地将嘴巴靠近林夕的耳朵，声音低缓:
　　“夕夕，你打算什么时候给我名分呢？”
　　林夕只觉得自己的耳间痒痒的，整个身子很僵硬，没有办法动弹。
　　雪还在天空中下着。
　　过了好久，阮星河抬起头，终于离开了自己的肩膀。
　　林夕望着眼前的人，眼前的人有着世上最好看的一双眼眸。
　　林夕张口:“我……”一个字没有说完，突然就被堵住了唇。
　　唇上湿湿的，软软的。
　　等到林夕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的时候，阮星河的唇已经离开了。
　　阮星河盯着林夕:“我不接受任何否定的答案。”
　　林夕又羞又恼:“你……”
　　阮星河没有让林夕说完，唇又贴了上去。
　　男女的力气悬殊，林夕的整个身子都在阮星河的怀里，无法挣脱，挣脱不开。
　　这次，阮星河没有只是像刚刚那样清清浅浅的碰了一下。
　　他用了力气，吻她。
　　让她只能沉沦。
　　林夕慢慢地闭上了眼睛。
　　海底月是天上月，眼前人是心上人。
　　淡淡的月光之下，素雪纷飞，在他的怀里，心上人的怀里，林夕知道自己的固守已久心再次失防了。

　　谁能相信不过是年少时的一段小小的插曲，竟会让人数年后都难以忘怀？谁能相信插曲里的两个人，在数年后还能相遇？
　　倘若就此错过你，我的人生也会如常走下去。只是，这人生，要走的多么艰难。

　　当他的唇终于离开了她的时候，他想，他已经知道答案了。
　　她的答案。
　　但是，他还想听她亲口说出来。
　　林夕直视阮星河的眼睛，没有逃避。
　　然后莞尔一笑:“此时此刻。”
　　此时此刻，给你一个男朋友的名分。
　　我的男朋友。
　　听见答案的那一刻，阮星河笑了起来。
　　霎时间，如烟火绚烂。
　　那笑容，不同于两个人再次见面后的任何一个笑容。
　　那是发自真心的，开怀的，飞扬的。
　　好像是一个情窦初开的少年，看见自己喜欢的女孩子才会拥有的笑容。

　　从十三岁初遇，十五岁初探心意，到二十七岁终于在一起。往后余生，我们再没有分离。

　　世上最开心的事情，莫过于你喜欢的人也正好喜欢你。而最难得的是，于这纷纷扰扰的人世间，择一城终老，遇一人白首。

　　回去的路上，阮星河的手一直紧握着林夕的。两个人就这样静静的在雪地里漫步。
　　林夕忽然也笑起来，笑出了声音。
　　阮星河很少见到林夕活泼起来的样子，于是很稀罕:“你笑什么？”
　　“没什么。我就是——”林夕望着阮星河。“很开心，很开心。”
　　“我曾经幻想过无数次，可以有一个人，能陪着我一起在月光下，在雪天，散步。然后，我会为他念一首诗。”
　　“我曾经以为那不会实现了。”
　　“可是没想到，兜兜转转，这么些年过去，原来，还是你。”
　　然后，阮星河就听见林夕清浅而深情的声音:
　　若逢新雪初霁，满月当空
　　下面平铺着皓影
　　上面流转着亮银
　　而你带笑地向我步来
　　月色与雪色之间
　　你是第三种绝色

作者有话说

　　若逢新雪初霁，满月当空
下面平铺着皓影
上面流转着亮银
而你带笑地向我步来
月色与雪色之间
你是第三种绝色
这是余光中的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