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怨录》骨渡灵洲

21、【怨狐】.21

　　雨夜，给这个夜晚带来些许寒凉。

　　村口不远处的石碑上，刻着：石山村。三字。石碑之后，也刻着几竖排小字。上面是此村的来历。这村名的来历也简单。是因自古以来，此处的石多。离村的不远处，还有着些不少的石山。故而得名石山村。

　　淅淅沥沥的雨滴随着冷风，落在地面与这石碑之上。将石碑慢慢冲洗的更加干净。雨水落在石碑之上的声音，就如一段曲调自成的乐曲。

　　也算是他们运气好。
　　赶在雨水下的更大之前。赶到了那村庄里。阿言的情况好些。没有被淋的发抖。或许是因，半妖体质比普通人强健些的缘故吧。倒是他身上的红狐，被冷的小声的哼哼唧唧。身上的毛发皆是被打湿了不少。微微发抖的往他的脖颈处拱。

　　遇上这种天气。钰金沉的手也是像往常那般，很快便变得有些冰凉。好在不是冬日。这种程度的冰冷他也能够忍受。

　　雨逐渐下大。他走到离他较近的一处房屋门前。犹豫片刻后。去敲了敲关着的木门。

　　不稍片刻的时间。就有一个白发白须的老翁。小心的开了一道门缝。他浑浊的眼睛朝着门外看了好一会儿。在看到钰金沉。确认了他是个人之后。这才将那木门打开。

　　“老伯，这雨下的大。我们一时无处可去。今夜能否在老伯家借宿一晚？”钰金沉见他开了门。便轻声的询问道。阿言则是规规矩矩的站在一旁，没有出声。

　　那老伯将他们身上看了好几眼。
　　又伸出头去看了看外头。确定了只有他们几个后。这才松了口气似的将门完全打开。

　　但还是谨慎的看了看站在门外的钰金沉他们。他见钰金沉举止有礼，长得也俊秀。也不像是什么大奸大恶之人。这外处的雨，也的确是越下越大了。这才朝着他们点了点头。有些苍老的声音中，透着些疲惫。却还是热心的将他们往屋里招呼：“来来。都快些进来吧。”

　　“多谢老伯。”钰金沉见状。便立即道了声谢。将阿言他们带进屋。又帮着老人家关上了门。

　　“爷爷..是谁啊？”一个青年男子的声音传来。声音的主人也是顺着那好奇心。向着钰金沉这处张望过来。男子身形偏瘦。虽是长相清秀，但皮肤略微偏黑。

　　在他看见钰金沉他们后，眼中倒是起了些诧异。在他旁边坐着的。还有一个跟那老伯。年纪差不多的老婆婆。正坐在那灶前添着柴。一边在手里剥着个烤好的地瓜。

　　那地瓜的香气，好闻又勾人食欲的很。

　　“他们是来躲雨的，这天这么黑了。顺便来借宿一个晚上。”那老伯慢悠悠的走着，一边回道。

　　“也是啊，天这么黑了。还下着雨。”老婆婆见了，也和善的笑了笑，边道。向着钰金沉他们招呼着。“来，小伙子。还有这个小娃娃。过来烤烤火，吃点东西。”一边对着坐在一旁的偏瘦青年说道：“唤儿啊，去多拿些木凳过来让人家坐。”

　　“啊...噢噢！奶奶，我这就去！”那青年愣了一下。随后站起身，去另一间房拿凳子去了。

　　这屋里，除了摆放着些日常所需的东西之外。便是些地瓜青菜之类了。土墙处还堆了许多用于烧火做饭的柴火。最里处的两间屋子，便是睡的地方。

　　门与窗都关的挺严。窗外的那些雨水与风都飘不进来。屋里的土灶里还烧着火。显得整个屋子都暖乎乎的。倒是驱散了些身上的冷意。

　　这家人的身上穿的都是粗布麻衣，上面也是打着两三补丁。可以看出家境并不富裕。

　　但这一家的人都很是和善。待人也不见疏离感。虽说一开始有些谨慎。但在跟钰金沉聊上了几句之后。便逐渐放开。对于钰金沉的来历之类。钰金沉自然是不能说真的。便就地编了一遍。好在也没有引起什么怀疑。

　　村庄的夜里，除非重大节日。平日里，大多时候。家家户户都是在自己家中消磨时光的。夜晚他们最多的消遣。都是拉家常。或是早早的就去睡了。

　　现在的时辰还早。钰金沉又正好赶巧的赶上了饭点。这些埋在灶里灰烬中烤熟的地瓜跟土豆。便是他们今夜的晚饭。

　　他们拉着钰金沉像是唠家常似的聊了许多。这对老夫妻更是极其喜爱阿言。生怕他吃不够似的。给他将土豆上的灰拍了拍又剥了皮。递给阿言吃。把他的小腮帮子都塞得鼓鼓的。

　　“小娃娃，奶奶再给你一个啊。”那老婆婆刚看着阿言将吃的咽下。又给他剥了一个。

　　一旁的老伯也是乐呵呵的看着笑：“对，多吃些！这个时候正是长身体的时候！要长的又壮又胖的才好！”说着，还看了看一旁的青年一眼。有些埋怨的道：“可别像我这大孙子这样挑食。身板看着一点也不结实。”

　　青年名叫陈唤。
　　是老两口那战死沙场的儿子留下的唯一血脉。在他们儿子死在战场上的消息传回村不久后。他们那向来身体就不大好的儿媳妇。也病症加重。没过多久，便也跟着去了。留下当时还不足两岁大的孙子陈唤。

　　虽说磕磕绊绊的过来不容易。
　　但老两口还是将他带大了。虽说没什么大出息。也只能留在这村里做个农家汉。但陈唤也还算孝顺。就是这小子脑子一根筋，不如长的聪明，脑子转不过来。都已经到及冠之年了。他们聘礼都给他准备的妥妥当当。却还是没有找到媳妇。

　　陈唤这个孙子的终身大事。也就成了他们老两口的一块心病。

　　所以，这一看到这么水灵带着肉感的阿言。就忍不住埋怨起自己的孙子来。那陈老伯横了他孙子陈唤一眼，一手指了下钰金沉。对陈唤带着些怒道：“你看看，这小伙子跟你差不多年纪吧，人家儿子都这么大了。你呢？”

　　“咳..咳咳..咳....”
　　钰金沉还没咽下那些地瓜，便被陈老伯的这番话听的咳嗽起来。喉口一窒。差点就被噎死。

　　原本说是去休养了的木知风。
　　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来听的热闹。这会听见，也毫不留情的用只有钰金沉，才能听的到的声音在那儿笑。一边笑还一边传来拍腿的声音。钰金沉不用看也知道，她现在是在拍腿大笑。

　　好在陈唤见状。
　　立即给钰金沉递过来一个装着水的碗。这原先就是他觉得对方应该吃不惯而特意准备的。“兄弟，喝一口。”

　　钰金沉将它接过喝了下去。感到缓过来一些气。“多谢。”他有些尴尬的道了声谢。

　　又剥了一小块的地瓜。喂进了趴在他脚边的狐狸嘴里。阿言见他呛到了，就特意空出一只手来，替钰金沉拍了拍他的背。只是阿言的嘴里还吃着东西，不好说话。

　　钰金沉对于他的懂事十分欣慰。下意识的伸手去，摸了几下阿言的小脑瓜。

　　一旁的老婆婆看的，散发出慈祥的笑容。陈老伯一见。又是一脸恨铁不成钢的看着那坐在一边的陈唤。又是一吼的训道：“看到没有！这就是父慈子孝！”

　　“你啊你！到底跟荷花怎么样了！什么时候才能把人家娶回来？让我们抱上曾孙？你没成家，婚事没着落。我们两个老的就算是死了那也不放心啊！”陈老伯一边说道。

　　他的老婆子也跟着附和。跟着一起说了一道陈唤。又给阿言剥了一个小土豆。送到了阿言的嘴边。那心疼劲。显然是把阿言当亲的疼了。

　　阿言的两边腮帮子鼓鼓的，再也吃不下去了。对着陈老伯他们摇了摇头。“不...唔....不行了，吃不..吃不下去了。”后又求救似的拉了拉钰金沉的手：“大..大哥哥。”

　　钰金沉见状，便笑着替他谢绝了。

　　“这孩子怎么吃的这么少。”老婆婆虽是觉得可惜，倒是也没再喂了。又听见阿言叫的不是爹。面上便露出些疑惑的表情。

　　未等钰金沉开口。
　　阿言费力的吞咽下嘴里的东西。稚声稚气的解释道：“老奶奶老爷爷，他不是我爹。是我..唔，是阿言远方的表哥。因为家里出了些事，爹娘都不在了。表哥看我可怜，才将我一路带上的。”也的确，他的爹娘。都不在了......

　　“这样啊。”两位老人家闻言。露出了然的神情。

　　陈唤见不是父子。终于松了口气。扬眉吐气似的笑了几声。“看吧爷爷，人家钰兄弟还没有成亲没孩子呢。”

　　“那你跟荷花的事也得给我加紧了！赶紧想法子把荷花娶回来。成婚了就赶紧让我们抱曾孙子！”陈老伯显然是有些生气了。

　　陈唤一听，便有些颓丧的低了音量：“这不是我的问题啊，这些天荷花她看见我就走。我想说什么也没机会啊。这不是。就一直没跟她说的上话吗？”

　　“她干嘛要看见你就走？”陈老伯觉得他这就像是借口。

　　陈唤有些烦闷的挠了挠头：“还不是咱们村外头闹鬼那事吗。她说她害怕。然后每次一看见我就走。”

　　说到这，他又认真的看了看钰金沉：“哎，就奇了怪了。听说那鬼啊。一到入夜。就专抓这过路的。长得俊俏或是美貌的公子跟姑娘。怎么钰兄弟。你还能安然无恙的到我们石山村来？”

　　“闹鬼？”
　　钰金沉略有疑惑。难道他们说的。是跟蝎妖有关？

　　陈老伯听陈唤谈起这个。脸色也是凝重了起来。对着钰金沉说：“是啊。公子你有所不知，我们这个村啊，原本还是会有些外乡人过来的。但最近这几年。这村外就突然闹起了鬼。据说是抓了好些个人过去。失踪的人个个都长得好看。我们村还有人听见过惨叫声。”

　　“说来也是奇了，官府也曾让道士来看过。但说是什么也没有。又解决不了。咱们县太爷为了不让此事闹大，弄的人心惶惶。便将这些事压了下去。”

　　“虽说那鬼只抓长得好的。唉......就因为这鬼闹的。也搞得现在。这一入夜了。咱们村的人啊，都不太敢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