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止怨录》骨渡灵洲

18、【怨狐】.18

　　“娘！”
　　“呜呜....不要！娘！不要丢下阿言！”眼前的这一幕，刺激的阿言嘶声大哭。他不顾一切的朝着那崖边跑去。甚至是冲动的也想跟着跳下去。

　　钰金沉的反应比脑子快。连忙追去一把将他拉住。将人从那悬崖边给拽了回来。

　　刚才的一切谁也没有想到。
　　钰金沉原本就因不眠不休的念了许久。不仅是嗓子干哑。就连身体状况亦是有些差。那困意倦意，也是一直被他压制着。

　　随后又被丁白环那么突然一推开。疲累感自然是一下就涌来。那时候他也没来得及再去做出什么反应。

　　下一瞬，就看见五大壮的尾后针将丁白环的脸给毁了。当时钰金沉见了，立刻便想上前去救人。最后却被木知风给叫了住。让他不要轻举妄动。说什么情况有变。让他别过于冲动的去打断。

　　再之后，钰金沉见到的就是“清醒”了的五大壮。见他们在那儿相认。钰金沉先是看着。那会，阿言也如同突然就懂事了般。也没有上前去打扰。而是站在丁白环的身后。一边轻声哭着，自己给自己抹眼泪。一边还算安静的看着丁白环他们相认。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原本说谈的好好的。

　　丁白环却突然就将他推下崖，又跟着一起跳了下去。事出突然。没有预料也没有准备。近乎是他们跳下去的那后一瞬。阿言就哭着跟着追了过去。钰金沉就只来得及救下阿言。

　　这孩子现在什么也听不下去。
　　就只知道大声的痛哭。再不见先前的乖巧安分。有的只剩下撕心裂肺的痛哭声。他边哭边挣扎着。想要从钰金沉的手里挣脱出来。一边拼了全身力气似的想要往前爬。去追寻他的母亲。

　　钰金沉一开始还能劝跟哄几下。可阿言他一直这样下去，很快就令他本就糟心的心情。更加糟心起来。也顾不上再强摆出什么好脸色来哄人了。

　　但钰金沉理解他的心情。
　　因此，他又不好发太大的脾气。只得狠狠的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跟着一把用力按下了阿言的肩膀。严肃的话语中加大了音量：“行了！你清醒点！人死不能复生！你现在要做的不是哭，也不是去寻死！”

　　“阿言，你听着。”
　　“你娘她生前最大的愿望。便是希望你能够像常人一般生活。永不去想着作恶，而是怀着一颗善心。去过好每一天。可以像那些寻常的孩子们一样。而不是像你现在这样知道吗？她如此做，或许，也是为了你着想。”

　　“难道你就这么轻易的，轻易的将你娘为你换来的机会放弃了吗？你娘她要是知道你现在的做法，定是会伤心的。”钰金沉也不知道怎么哄小孩。便直接给他说了一堆的道理。

　　玉佩里的木知风听的那叫一阵的无言，虽是没有出声。却还是忍不住的在心里吐槽道：这...这哪儿有这么哄小孩的。

　　阿言听了他的这些话。哭声渐小。也不再去挣扎了。他的鼻子哭的通红。

　　虽说钰金沉这些话，对于一个小孩来说，有些过于的生硬了。一般孩子肯定是听不下去的。但阿言从小生活的环境，所造就出他的性格也不一样。让他比寻常这个年纪的孩童，要更懂事些。

　　他将钰金沉的话全听进去了。
　　渐渐也没有先前拼了命也要跳下去的那股劲。抽泣着坐在草地上哭了好一会儿。才缓过些劲来。哽咽着朝着钰金沉点了点头：“对！大哥哥你说得对！娘她时常也教导我。就连仁言这个名字。都是娘她偷偷给我取的。为的就是让我做人事，说人话。心里要装的下仁德这两个字。而不要..不要像爹爹他们那样。”

　　“对。”钰金沉轻拍了拍他的背，轻声问道：“哭够了吗？如果哭够了的话。那我们就快些下去。将你娘的尸身打捞上来。让她....早些入土为安吧。”

　　一听钰金沉这样说，阿言果真就停了下来，不再哭了。生怕钰金沉会真的要等他哭个够。连忙擦了擦眼泪，对着钰金沉说：“大哥哥，我不哭了。我..我们快些下去吧。”

　　“好。来，站起来。”
　　钰金沉将他从地上扶起来，走到那林边。从草丛里找出一截结实的藤条来。将它绑在了阿言的身上。一边带着他。从那崖边那较为陡峭的一条山路。小心的带着人慢慢走下去。

　　或许是因阿言他是半妖的原因。视力要比一般人好上不少。再加上钰金沉有玉佩照着。木知风在里面时不时照应着些。一路下去也还算得上是有惊无险。总之，最后是顺利的下到了崖底下去。这“路”是绕着下去的。因此他们的身上，也没沾到多少的水。

　　钰金沉让阿言在那岸边等着他。随后，就带着玉佩去到那瀑布下面的水潭边。

　　面前是极大的一片潭。瀑布从上而下的水流，全都汇入这片潭中。一些潭中的水。水流顺着那天然形成的渠道流过草石间。向着山下流去。

　　因为站的近。除了能听见那不小的水花声以外。更是光只站在这潭边，都能感受到一阵凉意。更别提再下去捞尸了。那肯定冷。

　　钰金沉一贯怕冷。
　　只一会儿的时间。他的手又冰冷了起来。还好钰金沉平时也会帮着同事搬一下尸体有些习惯了。不然的话。他还真没有捞尸这个心理准备。钰金沉用玉佩将水潭面照了照。平静的很。水面上没有任何东西。

　　看来尸体是在水底了。
　　钰金沉只好脱下身上的外衫。直接带着玉佩下水去找。

　　阿言一直听他的话，在那岸边站着。见钰金沉就这么跳了下去。便担心的朝着他喊道：“大哥哥，你要小心啊！受不了了就赶快上来。阿言..阿言去给你捡些柴烧火。”

　　阿言看了看那潭面。又在原地站着等了好一会儿，也不见钰金沉上来。一时就有些心急。又担心的走到那潭边去。心想着，也想去帮大哥哥做些事情。

　　阿言虽是这样想着。倒是也没有贸然行动。而是先将手伸进了水里。随后他就被这潭水给冻的不行。便赶紧将自己的手从水里拿起来。难过的瘪了瘪嘴。站在潭边看。

　　“我都觉得这么冷..大哥哥他一定更冷了。”阿言又有些难过的小声说道。也老老实实的不再去碰水。直接跑去离这潭不远的地方去，捡了好些的树枝跟枯叶。

　　这些枯叶断枝的，在这山崖下面倒是有着不少。他一次性捡不了太多。就一次又一次的，来回抱着枯叶子树枝的捡回来。来来回回的捡了好大一堆。后又将那潭边的地方打扫出来。从怀里掏出火石来打火。

　　这火石，还是以前的那个江湖之人送给他的。那年又送了他一个烤梨吃。教会他怎样去烤那些食物。又给他讲了许多外面世界发生的事。这让阿言对他崇拜不已。

　　也是因此。阿言那时，才会对那个江湖之人如此的信任，当时他就真的觉得他是个武功高强的大英雄。可以做到任何事情。只是后来，发生的那些事......

　　虽是没有达成阿言心中的愿望。他更是将他跟娘给供了出来。让那时小小的阿言感到难受之外。还留下了几分自责。如果他没有跟他说那些话。那他就可以活得更久一些。或..或者，结局不会再是那样了？

　　自那以后，阿言都小心的将这火石藏在了身上。直到今日，才将它拿出来用。

　　刚开始打火有些不顺。阿言蹲在地上捣鼓了好一会儿。才将火生起。夜里有时会有些风。怕火熄了。阿言连忙又加了些断枝与枯叶进去将火稳住。然后就揣着自己的两只手。蹲在火前。

　　两只眼睛一直盯着那水潭上看。想着大哥哥多久才会出来。他边看边去丢些枯叶子进去续火。直至那身前的火，将他的脸上都烤的有些红彤彤的微烫，阿言都没有去注意到。只是一心两眼的，注意都集中在前方的水潭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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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水下果真是冷，尤其是在夜里。这潭水更是凉了许多。在水中久了。那冷意似乎能侵到骨子里般。

　　钰金沉的游技也好不到哪儿去。勉勉强强。要不是有木知风嫌这麻烦。在那玉佩上施了点灵力。钰金沉早就憋不住的游出水面去换气了。

　　这水潭底还不小。
　　他这么一时半会的还真是找不完。钰金沉用玉佩照着亮，又在水底下找了许久。终于看见了丁白环沉在水底的尸身！

　　他连忙朝着水底的丁白环游过去。见到的，就是她死死抱着一具还穿着衣服的尸骨。那衣物样式，分明就是五大壮身上的。但衣物之下的躯体，却变成了一具尸骨。骨头上的一些地方，甚至是有些变的发黑。看上去，是死了许多年。

　　像是在给他解惑般。木知风这时出声：“那只侵蚀了这凡人的蝎妖还没来得及爆体。一入水就化了。而这凡人，也早就死了许多年。又被妖气妖毒所侵蚀了这么多年。尸骨自然会是这样。”

　　木知风说的语气，倒是轻描淡写般：“而先前他那片刻的“清醒”。恐怕也只是因为这个女人。那一抹怨恨不消的魂魄不肯离体罢了。如今蝎妖一死。他的那些怨气。与魂魄。也就一并跟着消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