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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大太监约人了 ...

  •   张小小怀疑自己耳朵出了毛病,她有几个哥哥她咋会不知道啊?

      闻言小李子再看向张小小,就露出了畏惧之意。将头磕得砰砰响:“小李子有眼无珠,有眼不识泰山,干爹饶我一条贱命!要是知道她是主子,供着都来不及,借小李子十个胆子也不敢哪!”

      见司公无动于衷,又要来拉扯她:“姑姑,以后您就是小李子的亲姑姑。”

      听到泰山两个字眉头跳了跳……姑姑在哪?看了看左右,确定是在叫自己,张小小受惊似的跳开一步。

      “不用那么严重吧。”她犹豫着道。多大点事,这阵仗太夸张了。

      从方才就一直将视线黏在张小小身上的邬耀祥,自然是察觉了她脸上一闪而逝的惊吓,她怕我了吗?

      是了,心中自嘲,他确实与当年不一样了。

      邬耀祥脸上的阴郁散了些,难得大发慈悲地道:“记住你说的话。”

      小李子:“是是是。”

      本来就长得很普通,现在还顶着一个巴掌印,更丑了。张小小微低了头,叹气,怎么每次都要狗蛋哥看到她最丑的样子。

      不知不觉邬司公走了过来,已到近前,皱眉看了眼她手中的笤帚,道:“抱着这个作什么,丢了。”

      那张生动鲜活的脸上赫然有一道红印子,邬耀祥眯了眸,有些碍眼。

      “哎哎,我还要用它打扫下一处宫殿的。”张小小护住笤帚,说是这么说,将它放到了一边。

      邬耀祥高高抬起手,想摸一摸她的头。

      张小小发觉了,矮身蹲下去一些。

      于是大手就顺利地在那扎了双鬟宫女髻的脑袋上抚了抚,就像小时候一样,不过动作轻柔。不似少年时候,胡乱一把揉乱了女孩儿发髻,相互追打。

      他感慨道:“虎妞,你长高了。”

      张小小嘴角抽搐了一下,不知是夸她还是损她呢。

      直到此刻邬耀祥才敢确信,是真的。时光荏苒,物是人非……

      管事太监偷偷瞄过来一眼,奇了,司公竟……也有称得上温柔的笑?尽管很淡。顿时对张小小肃然起敬。

      张小小只说了一句家里都很好请他放心,还没来得及细说他大哥早几年成了家,孩子都能跑了,姐姐又有了喜事,弟弟妹妹也都定了亲。就有皇帝的谕旨来到。

      “什么事?”邬耀祥抬一下眼皮,他细白的脸又被阴郁笼罩,几分瘆人。

      “回司公,就是山东水患……”后面就听不清了,小太监咬耳朵道。

      邬耀祥神色微沉,看向她。

      “狗……司公你不快点去吗。”她忙改口,催促道,不想给他惹麻烦。

      那可是皇上,搞不好要杀头的。

      传谕的小太监替她捏了一把冷汗,司公掌权以来除了主子哪个敢这么说话的,何况还是一个等级最低的小宫女。

      邬耀祥看了她一眼,离开了。

      小太监摸不着头脑,赶忙跟上。

      邬耀祥问:“今日负责司礼监洒扫的是谁?”

      这不就是干爹的妹妹吗,宫女进宫十有八九要改名,明白过来的小李子答道:“回干爹,是叫|春喜。”

      她为何会来了京,其中原因他不敢多想……

      邬耀祥拢了眉,一路心思的往御书房而去。当然在外人看来,并没有多大不同。

      司礼监内,待人走后张小小拎起一应打扫用具,刚要跨出门。

      管事太监拦住她,笑道:“哎哟这些我叫几个小太监给你送去就是。方才……望姑娘不要放在心上。”

      “……”张小小摆摆手,咱家司公的威力真是大啊。怎么有种莫名其妙被高枝砸到的感觉。

      “奴婢忘了。”张小小扛起东西就走,并不要人帮忙。

      傍晚,一天的活干完,张小小回到房间坐在那就发呆,时不时傻笑。问她也不答。

      “小小,我本来就要副膏药贴贴,太医署的人竟给了上好的金疮药呢。”

      春喜笑眯眯地给小小述说着自己的好运,瞥见她脸上的还未消退的印子便停了话头,敛了笑容道,“脸上怎么弄的?”

      自从规矩学好只要不出错就很少挨罚了,小小又是能忍的,姑姑们罚人也不打在脸上。

      “我找到他了!”张小小回过神看她,眼神亮得出奇。又喃喃说了几遍。

      啊怎么牛头不对马嘴,春喜道若是为了这一桩事,小小冲动得罪了主子也不是不可能。

      小小很喜欢她口中的未来相公,从她提起那人时平凡的脸上,迸发出的光彩,春喜便知道了。

      春喜不明白他有个什么好呢,她不能理解这种感情……

      “对了,给,这儿有一盒香膏。”春喜想到拿出一个扁圆形的精致盒子来,那医官说什么都硬要塞给她。

      “我对花粉过敏也用不了,你快试试,很快就消了。”

      自己都受伤了还关心这点小事,张小小心中一暖:“快,脱鞋,我先给你涂上。”

      她的力道很大,均匀地将金疮药抹开,见春喜直抽气,笑:“我们小时候跌了摔了,村头的郎中都这么弄,好的快。”

      两人都抹完药,张小小就看着手中的香膏盒发怔。这时有人进来了,春喜连忙扯她,小小迅速收进了怀里。

      入夜,张小小还没有睡意,翻了个身,摸了摸怀中的香膏盒。

      触手光滑,上面还有图案,这样的盒子是大户人家才用得起的。

      和记忆里的味道相似……明明是喜欢的,心里却酸胀难受。

      她宁愿从不知道。

      隔天,是宫里每月惯例,允许太监宫女们出宫探望家人的日子。说是每月,其实两个月才轮到一次,毕竟宫里不能没人当值,错过一次便要等三个月后了。春喜脚刚好点,一大早就出了门。

      昨日发生的事太多,张小小都忘了这茬,当然在京城她也举目无亲。

      这日张小小再去司礼监张望。门口的小太监一看见她,就顶着一张讨喜的脸,唤道:“姑姑,姑姑找司公?”

      张小小点头,“我叫张小小,叫名字就行。”

      “姑姑,司公今日没来,他老人家一来我就给您送信去。”另一个道。

      已经不想纠正了……张小小后来知道,那是这些小太监挤破头想当邬耀祥干儿子。

      张小小回到宫女住的院落时,三三两两有人出来,有家人的要回去,没家人的也会结伴出去散散心,毕竟难得能出一趟宫。

      一个同铺的女孩子、名叫文秀的拉了她道:“小小,和我们一块出去走走。”

      踏出长长的永巷,视野开阔起来。众人往宫门涌去,将美丽的禁宫抛在身后。

      它像一只张着大口的巨兽,一拨一拨年轻的生命怀着梦前仆后继,又有多少凋零在半路,多少孤独地老去死去。

      穿粉色的宫女,穿深蓝色的太监,都从侧门通过,正门那是给主子出入的。

      觉得大约狗蛋哥事务繁忙,张小小想了想也跟那女孩子同行。

      一个不认识的宫女跑过来道:“外面有人找你。” 张小小还想问一问,那人已经走了。

      “小小,是你家人来看你了吗?”

      张小小摇了摇头,路途遥远,哥哥尚未成亲,家里没有那么多钱。而且爹娘该对她失望了吧。

      她朝停在宫门口的马车走去。

      还在犹豫,却见那便装的侍从,嗓音尖细,恭敬地请她上车。

      应该是个小太监,张小小明白了,是他!被太阳晒得微黑的脸上绽出明亮的笑。

      一只手伸过来,将她拉上马车。

      帘子起落,出宫的福儿却是瞧见了轿中人的腰牌。

      “狗……司公。”张小小喊他。

      邬耀祥抿唇,盯了小小的脸看,不笑的时候那张脸就阴沉沉的,当然笑的时候也多半是嘲讽的。太监宫女们见了无不怕得腿软。

      张小小毫不在意地挨着他坐下,扬着笑脸吱吱喳喳地说话。

      反正在张小小心里,不管他变成了什么样,都只有一个样子,她喜欢的人呀。是全天下最好的!

      察觉他的眼神,心脏不听使唤地狂跳几下,低了头,面皮微微一热,由于肤色的缘故,那点红看不出来。

      “嗯,消得差不多了。”他沉着嗓子道。

      “那盒香膏是你送的。”张小小抬头,又看他一眼垂下眸子,似陷入回忆,语带责备,“其实这点小伤不碍事的,过几天就好了,不用用这么贵重的东西的。”

      “我买得起。”邬耀祥移开眼,微微仰头,轻描淡写道。看见她瞟向自己的手,两只手都有伤疤,右手更严重些,尤其手腕处,他悄悄缩了缩。

      张小小一把摁住了他缩回的手,轻轻握在了他伤疤处,揣在怀里。“那怎么不给自己使?”

      这样亲近的动作太陌生了,邬耀祥身体僵了一下,又努力让自己恢复自然。

      轻哼道:“大男人”……怕什么,他顿住,嘴角泛起自嘲的弧度,没说下去,脸色也沉了下来,显得阴冷,转口道,“我不需要。”

      “女子都爱漂亮,花了脸,你又该哭鼻子了。”邬耀祥叹气。半是无奈,半是宠溺。

      低头的张小小没看到他脸上的神情变化,以为他在嘲笑自己,强调道:“胡说!我已经不哭鼻子了,真的。”

      说着又带上怀念咕哝了一句:“说起来,你小弟才最爱哭,你还老欺负他。”

      无论多苦多累,张小小都能咬牙挺过去。

      她这么坚持,邬耀祥点点头。那家伙确实哭起来没完没了,邬耀祥不自觉皱了眉。

      其实,哭也没关系的。

      “爱哭鬼定了亲了,是隔壁村的王大妞。”张小小道,又给他说了好些家里情况。

      邬耀祥一直冷冷淡淡,耐心等她说完。甚至在张小小提及他父母的时候,神情近乎冷漠。

      淡淡应了一声:“嗯。”

      “怎么了?”张小小奇怪地侧头看他。

      “没什么,你家呢?”邬耀祥不动声色问起她家中近况。张小小也一一给他说了。

      直到过了好一会儿,他又问,笑:“虎妞自己呢,嗯?”尾音宛转,由于忘了刻意压着嗓子有点阴阳莫辨的味道。

      她说了很多,却甚少提及她自己。

      得不到回应。邬耀祥偏头一看,她却是抱着自己的胳膊,靠在车壁上睡着了,顿时有些哭笑不得。又一会儿敛眉道,大概是太累了,新人苑的几个老妖婆,是该敲打敲打了……

      这段路大概不是很平,张小小的脑袋一晃一晃地,磕了好几下在车壁。

      邬耀祥伸过另一只手,轻轻揽过她的头,让她靠在自己肩膀上,时不时抬起手来护几下。

      如果一直这样……好像也不错。

      不大的空间里一时静默着,他神色柔和,转瞬又黯淡下来,手指虚虚地划过她的轮廓。

      你来京城是为了什么?是……

      马车里响起一声若有似无的叹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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