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本倾城》紫若梵烟

3、价值连城的宝石

　　顾希遥到教室拿出要用的课本时，乔艺袅娜地走过来，挨着顾希遥坐下，递给她一张纸条，“呐，帮你删选了几个最好的，你干嘛要找工作？NND，你还嫌学生会不够折腾啊？”然后很嫌弃地瞪了眼睡一边的傅辛格。
　　顾希遥忙做了个嘘的手势，“一会儿再跟你解释。”她一边起身，一边拉了乔艺往外面的花圃走去。

　　路上碰到几个面熟的大一学生，他们都站定恭敬地鞠躬喊一声“乔姐好！学姐好！”
　　乔艺点点头，挥挥手就当意思过了。
　　那声学姐是叫顾希遥，乔姐自然是喊得乔艺，十足的大姐大派头，顾希遥这个学生会副主席也显得一下子没地位起来。
　　“你什么时候收的小弟？”
　　“我家老不死的属下的兔崽子们。”
　　顾希遥嘴角抽搐了一下，总觉得乔艺说这话的时候应该叼支烟，然后一只脚踩着凳子才能托显出她此刻的“气质”。
　　乔艺是顾希遥在这所学校交得第一个朋友，准确地来说，要减掉傅辛格跟聿月，聿月也是这所学校的，但今年毕业了。

　　大一，刚刚开学那会儿，乔艺一进教室就是相当轰动的。她一头火红的头发，一袭华丽艳红的紧身短裙包裹着傲胸纤腰的魔鬼身材，蹬着十几厘米的高跟鞋，带着墨色的□□镜，手上甩着最新款的LV。
　　其实现在许多的大学女生都是比较会打扮的，但这样夺目的造型需要许多自身的条件以及外界的条件，再加上大一是朴素的过渡期，这样的惊艳的登场还是震撼了不少人。

　　不过，这只是初遇，顾希遥是个有点慢热的人，真的要她跟谁关系要好是需要比较漫长的磨合期的。

　　开学没几天后的一个下午，顾希遥坐在学校“烟柳湖”上的凉亭里看米兰.昆德拉的《生命中不能承受之轻》准备写读后感，传播学一直是介于编辑、广告与平面设计的一个专业，虽然并不要求每方面都精道，但又很BT的要求面面俱到。
　　烟柳湖上的凉亭共有十二座，因为湖很大，各个凉亭之间石砌的过道也就很长，一对对新上垒的恋人都喜欢最里边，最偏僻的凉亭，一些游逛嬉戏的喜欢当中最四通八达的凉亭，顾希遥要看书为了图安静挑了相对偏里边，但又不至于扰了人家好事的位置，居然看了半天也没人过来一起坐。
　　沐浴满池凉爽的风，看看远处雾霭般簇拥的柳树，幽碧色的湖里还偶尔有金鱼露个脑袋，顾希遥盈然有种幸福满足感。
　　就在这时候，顾希遥听到了细碎的脚步声，，侧过头就看见乔艺已经从卡门变身成牛仔女郎，慢慢地踱了进来。Maison Martin Margiela的街头风牛仔？顾希遥看着乔艺的打扮点点头，心里也有些欣赏的，这款衣服在T台秀上曾看到过，但竹竿般的名模只能撑得起衣服，却撑不起那味道，不若乔艺穿起来性感又不失潇洒。

　　乔艺发现了顾希遥的打量，也不介意，走到她面前的时候停下，：“顾希遥，我们做朋友。”
　　不是疑问句，也不是反问句，而是仿佛已经得到结果来通知一声的陈述句。而且还不是什么好朋友，特殊朋友，男女朋友，只是用来指代一般朋友的“朋友”。
　　“恩？”顾希遥自诩理解能力还不错也稍稍怔了下。
　　“恩，就是这样，你现在是我的朋友了，但能不能成为好朋友还得看我们的造化。如果交往一段时间，老子发现还满中意你的，你也还满中意老子的话我们就是好朋友了！”乔艺撩了撩头发，很顺口的一口一个老子的阐述完了自己的观点。

　　顾希遥听着她一通莫名其妙的话，顿时觉得有些无语了，问：“为什么挑我？”
　　“因为你跟我差不多优秀。”乔艺很笃定地说。
　　“……然后呢？”
　　“没然后了，我看了下我们班，就你还行，不是物以类聚嘛.”
　　顾希遥胸口莫名起了把火，觉得她刚刚放浪形骸的一番话玷污了朋友这个词，哪有人交朋友先这么放秤上称好了再交的？于是她放下书，有点憋着火，轻蔑地问：“那我是不是应该感到荣幸？”
　　“荣幸是交到的人是好朋友的时候才说的。我们现在还不了解，谁知道是不是荣幸呢。”就在顾希遥发火的边缘，乔艺上前一步，微微咬了下花瓣样的唇，“也许你不认同我的观念，但是，只有差不多优秀，才不会嫉妒，不会自卑，不会因为悬殊的差距而给对方造成困扰！”

　　顾希遥望着乔艺紧握的有点颤的双手，居然可以隐隐感受到乔艺的紧张与无奈。
　　其实这个社会现在不是就是这样么？朋友变得越来越不纯粹，连家长也开始插手我们的交际，谁谁的女儿，谁谁的少爷已经变得比兴趣爱好更重要。
　　剥去每张笑脸的后面是浓重的阴暗，无论多么努力都抹杀不掉。
　　巨大的落差，没有豁达的心境是无法平复的。每个人心里都囚着嫉妒这种与生俱来的本能，明明说每个人是平等的，可神却给予了不同的面貌，不同的才智，不同的财富。所有的不劳而获都可以变成钥匙打开嫉妒的牢门。

　　顾希遥再看了眼乔艺干净，无邪的面庞。

　　给自己这样明确地定下交友的范畴，是因为曾经在这条路上摔过跤，一直疼着提醒着的缘故么？
　　可是所有事情都是因人而异的啊，有的人穷困交加依然觉得自己是最幸福的人，有的人拥有整个世界还是觉得贫瘠。乔艺明白么？还是她宁愿让自己相信是因为贫富的差距，不愿承认那是一个人心灵的欠缺？
　　短短的几秒，顾希遥的心思却早已百转千回。
　　她扬起明媚的笑，伸出右手，“好，我们是朋友。”
　　……

　　顾希遥后来一直庆幸当时的决定，因为如果少了乔艺，她疯狂张扬的大学生活，终究还是缺憾了。
　　思绪慢慢拉扯回来，顾希遥看了下手中的纸条，密密麻麻写满了工作的项目，工作待遇，还写了乔艺的个人点评……

　　“安全问题你就放心好了，道上已经放出风去了，说你是老子的，谁要敢绑架你，老子我就亲自出马抄了他全家，把你绑回来。”乔艺捏捏顾希遥的脸，蔻丹红的指甲充满魅惑。
　　顾希遥一阵恶寒，说道：“不是说了要低调么……”
　　“这还不低调？安了安了，老子以前一直以为你是有钱人呢，怎么？跟家里闹翻了，准备搞独立？”乔艺大大咧咧倚上栏杆，一只手上还拿着今天新出炉的《星光娱乐》
　　“……其实我一直都不是什么有钱人。”顾希遥有点犹疑苦涩地说，蝴蝶羽扇般的睫毛轻轻颤了下。
　　乔艺瞥了她一眼，拿报纸拍了下顾希遥的头，“别一副孬样，跟平时的你不是一个性，真要去面试就换身行头。一般的小单位，谁敢招聘全身上下都世界名牌的人啊。”
　　“恩。”顾希遥看看自己穿得普拉达点点头。
　　“算了算了，看你平时挺精明的，怎么关键时刻笨成这样。等下找鸟人帮你好了，他一看就是乡下人，变土这种事我跟你都不在行。”乔艺努努嘴，顾希遥朝她的方向看去，透过玻璃窗正好可以看到顾希遥原先坐的位置。

　　此刻，许飞鸾正与傅辛格正勾肩搭背地一起看一本杂志。
　　乔艺一直认为人怎么可以叫成飞鸾呢？飞鸾明明就是鸟……于是华丽丽地诞生了“鸟人”这个称号。
　　其实许飞鸾是个眉目清秀，性格豪爽的人，虽然穿着比较随便，但绝对不像乔艺描述地这么糟糕。而他与傅辛格的关系一直出奇地好。
　　傅辛格说许飞鸾是真正干净纯粹成长的人，每天都可以简单的快乐着。

　　而顾希遥真正对这个人有印象是因为他是唯一一个第一次就欣然接受乔艺起得外号的人。
　　一直以尖酸著称的乔艺光光因为别人的名字就给人起过“山人”、“猿人”、“虫人”、“赛亚人”……还有“月人”。
　　“月人”是指聿月……那可是谁都不敢惹的聿月啊。
　　顾希遥和傅辛格当时猛擦汗，心想幸好自己名字抽象。

　　“嘿嘿，其实你只是傅辛格的侧室，鸟人才是他的正房吧？”乔艺用报纸掩嘴，悄悄侧头在顾希遥耳边说道。
　　“……”顾希遥无语，眼睛瞥乔艺的时候看到报纸上有一些显眼的字掠过。

　　她拿过报纸，看向今日的头版《旷世“遗珠”惊现H市，谁是美姝幕后高人？》满满占了整个版面。
　　“难得你也有对娱乐感兴趣的时候啊，看你从来不看这方面资讯，期末影视鉴赏类都能考系内第一，果然野兽，怎么说你跟着月人也认识几个大腕，怎么老划清界限似的？”
　　“现实中的他们跟银幕前的艺人本就是两个世界的不同呈现，只是我选择接受他们生活的那一面而已。”顾希遥平淡地问，“你认识这个女人吗？”

　　乔艺看了下头版那个笑得春风满面，姿态妖娆的女人，“没见过，好像是Grace刚包装出道的艺人，叫沈碧娆，没准是艺名，一亮相就佩戴了失踪了十几年的宝石‘紫梵’，她不是极度聪明就是脑子抽风。据说，这宝石当时一共出产了两块，但现世的就只有徐家的那块，后来徐家经济危机，就被一个隐形富豪花了将近一个亿买走了，然后就再没有这块宝石的消息了。也许这沈碧娆就是那隐形富豪的情妇。这下娱乐圈又该热闹了，狗仔队这么大规模的出动都查不到什么资料，仿佛这女人是凭空出现的一样。”
　　“沈碧娆……？”顾希遥默默念着，低低轻笑了一声，然后无所谓地把报纸还给乔艺，“走了，要上课了。没想到你也这么八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