4、明月萧声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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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初夏里落叶轩的夜仿佛格外的安静,偶尔的一两声虫鸣蛙声,也是细细小小的,似是怕惊扰了谁的清梦.
远远望去,此时的池畔,小小的身影抱膝坐在一块不大的青石上,夜风缭绕了青丝,纠结在白色单衣上,和着一轮孤寂的明月,孤单的让人心疼.
[做噩梦了.]
淡淡的声音出奇的柔和,没由来的叫人心底一暖.反倒忽略了身上何时多出了件宽大的衣衫.侧过头来望着在她旁边坐下来的萧雨轩,她只是轻轻的应了声[恩.]
[都梦到什么了呢?]
贪恋他眉目间如春的暖色,侧垂在膝的小脸上,一双眼片刻不离那张温润的笑脸,却又在回忆起梦中场景时变的纠结[雨....很大很大的雨,像是永远也下不完一样.....]
[恩,还有呢?]轻柔的语调里,更多的是心疼,却抚不平那眉目间细小的褶皱,联想起几日来巧儿回复的一些细节,他的心里犹豫再起,却又不得不继续问下去.
[有一条街,很长很长,没有尽头.很空......]闭上眼睛的小儿,仿佛再一次身在了梦中,梦里有雨,有街,还有.....黑色的雨伞....[不要...]伞越抬越高.....[不要....]伞下的人一身白衣......不要回头.....低低的哭泣声仿佛来自遥远的彼岸,这是一片绝望的天地,而她无论如何也走不进,也逃不开,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伞抬起来的瞬间,花束重重的落在了地上,弹跳间一片片淡紫支离破碎......
[笑儿,笑儿.....快醒醒....不要想了....]
急切而慌张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渐渐盖过雨声,她的眼里一片迷朦,[还....有什么呢?.....雨轩哥哥....]脸上湿湿的感觉越来越真实,她忍不住伸手去摸[下雨了吗?....雨轩哥哥?]
不理她的疑惑,微微颤抖都身子只是将她抱的更紧.
[雨轩哥哥?....你怎么了?....]
[没什么.....]半晌,缓过神来的他才抬起头来,[不要想了,我们以后不想了好不好?]
[好.]望着他少有的严肃,她直觉回到.
月色清朗,夜,依旧宁静.
[夜深了，我送你回去吧。]
不知何时，水面升起了淡淡的雾气，月亮也已上了中天，虽说五月的天气不算阴寒，到底夜里不比白天。
[我还想再待一回，就一会。]小小的人儿牵着他的衣角，仰望他的眼底有着微不可见的期盼，让他不禁动容。
连日来，总是见她在笑，淡定沉稳。笑意却未达眼底，每每看了，只叫他心疼。像今日这般的小女儿态，何曾有过。思及此，本已经站起的身子复又坐了下来。
[真的就一会。]
[恩。]宁静的夜，将头轻轻靠在他的肩上，任那淡淡的青草香萦绕鼻间。交织出这世间最温暖的味道。
[雨轩哥哥。]
[恩。]
[你说，千百年后的月亮也会像今天这样圆吗？]
[也许吧！]望着一轮满月，他答的随意。
会吧！月亮圆了，看的人也会幸福吧！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一片月光的温柔。
[雨轩哥哥，吹个曲子给我听吧！]
枕下的身子似乎有一瞬间变的有些僵硬，未待她起疑，好字便已脱口而出。淡淡的嗓音，平和如常。让她直觉以为先前的那丝异样不过自己的幻觉。
晚风轻送，当碧玉吻上薄唇，幽幽萧声就着浓浓夜色氤氲开来，化成这世间最惆怅的音色
，朦胧中低迷浅诉，百转回肠。何时，尽已然染上决绝。似岁月沉淀的了的悲恸，如不能饮泣的想念。是绝望中无法自已的沉沦......余音还未曾稍缓，本该渐入空明的萧声，却已噶然而止...
[丫头，怎么哭了呢？]
[......]
[不该惹你哭的，可是，你忘了吗？我只会这半曲《离殇》啊。]他的浅笑不知何时已染上哀戚，本该温和的眸底，此时却多了抹她再也看不懂的萧瑟。
风微冷，吹皱一池春水，荡漾开浅浅的水波，像极她此刻的心情。
[雨轩哥哥....]望着平静不再的水面，小小的唇角开出落寞的笑花，心绪再难平复，她的声音很轻，像风。
[恩。]
月光在他垂眸的瞬间变的暗淡，微微偏离他的肩头，忽然觉得，今夜的天气似乎真的没有自己想象的温暖！
[其实，你早就知道了吧？]暗暗吸了口气，小小的手掌松了握，握了松始终空空如也。[我，忘记了很多事情......很多很多.....]微微抬头看他，稚嫩的小脸上依然挂着浅笑，眼底却有破碎的光在流动。[多到甚至连你，连我自己也都不记得了，这样的话......我还是你的笑儿吗？]
[没关系]
[雨轩哥哥......] 月光模糊了少年的轮廓，风中他的声音，温暖如春。
[就算......全部都不记得了也没关系。]
[雨轩哥哥......]划落的泪被他用衣袖一一拭去。
[怎么办呢？这个世界上，雨轩哥哥最不想见的就是笑儿的眼泪，今天你却一直哭！
[明天.....明天开始....]明知道此刻他的心情绝不像他表现的这般平静，听到他的安慰，她却仍是心底一暖。
[明天开始，笑儿就是这个世界上最开心，最幸福的人。]接下她未完的话，他在等她应允。
[好！]
是啊，他的笑儿一定是这个世界上最开心，最幸福的人，而他，则是那个，即使身在黑暗，也要为她捧去所有阳光的人。
那一夜的月光很亮，那一夜的萧声凄惶，半首《离殇》是他等不回母亲的惆怅，一曲《天崖》她说从此只为他一人轻唱。
[以后，吹这首曲子吧！]
十年前母亲说过‘等你学好这首曲子母亲就回来了’，于是母亲永远没有回来，于是他永远也吹不完这首《离殇》。十年后她说，就算你永远也学不会，就算终其一生也吹不完整，我也不会离开你的，雨....轩.....哥....哥！]
作者有话说
第4章 明月萧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