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蔷薇苑》晚来迟

13、乱世遇佳人13

　　院子里的雪已经化的差不多了，门房家的小女儿跟着厨房婆婆上街采买，拿着糖葫芦蹦蹦跳跳，兰卿披着墨绿色的水仙花暗纹披肩站在廊下，嘴角不觉微微上扬，真好啊，春天正式来了。祖母也快到北平了，父亲这几日开始让家里打扫祖母的房间，母亲也在新世纪订了几件祖母穿的衣服 ，都是宝石蓝的暗色，正是祖母喜欢的颜色花样。
　　芝英拎着小食盒走来，脸上挂着笑容，素湘麻利的去接过食盒：“芝英姐姐怎么来了？”
　　芝英笑着递给素湘，走到兰卿面前福了个礼：“小姐，夫人上街看到芙蓉阁的糕点，想到小姐最爱吃了，赶紧买了些让我送过来，小姐快趁热尝尝。”
　　兰卿惊讶的呀了一声，声音软软的：“素湘，拿出来让我尝尝，很久没吃到了呢。”
　　芝英笑：“夫人就说小姐一定爱吃，小姐吃着，我就先回夫人那去了，对了，夫人说下个月初靳三少要回英国处理事情，订婚后让小姐可以和三少一起走，路上也是个伴呢。”
　　兰卿蹙眉，他也要回英国，原以为订了婚便不会再见呢。
　　订婚的日子来的很快，祖母也是紧赶慢赶到了北平，午膳后，兰卿被叫到祖母的房间。
　　进门发现父亲母亲都在，兰卿行了个礼，乖巧的站在那。
　　许老太太一脸慈祥，笑着招手：“过来卿儿，明天就要订婚了，一转眼也已经这样大了。”回头看了眼许夫人，有些宽慰的笑笑：“当时还是个小皮猴子呢，现在都快嫁人了。”眼角有些湿润，许老太太擦了擦眼角。
　　兰卿也有些不舍，忙拉住祖母的手：“祖母别这样说，卿儿以后会常来看祖母的。”
　　许夫人也有些难过，强忍着宽慰老妇人：“母亲别伤心，卿儿还会在我们身边待几年呢。”
　　许任风叹了口气，还是看向兰卿笑着说：“卿儿大了，自然要嫁人，靳三少...是个良人，卿儿以后要改掉任性的脾气啊，不然要吃亏的。”
　　兰卿含着泪一一点头，素湘在旁边也直抹眼泪。
　　晚饭后，兰卿在院子里散步，看着儿时种下的蔷薇花，开的这样好，不是时节，父亲让人专门打理出一个花房，满花房的蔷薇，开的甚是好看。
　　这样的蔷薇园，以后...怕是很少能看见了。
　　“小姐。”素湘走过来扶着兰卿：“小姐明日就订婚了，今天早些睡吧。”
　　兰卿拿着小铲子刨了刨土，又拿起剪子修剪花枝：“无事，左右也不过是些俗礼。”
　　夜晚漫长，睡不着的不止她一个人。
　　任府
　　赵元凝哭着站在厅前，一张笑脸满是泪水，任夫人是信佛的，总是爱怜惜人，这时也有些失望的叹了口气：“元凝，你怎么能做出这样的事呢？”
　　任碧媛坐在下首第一个椅子上，懒洋洋的摆弄着指甲上的丹蔻。
　　任青振坐在上首的椅子上，一脸严肃看着赵元凝，下首的椅子上坐了梅姨娘和何姨娘，梅姨娘一脸看戏，讽刺一笑慢慢品茶，何姨娘哄着三岁的女儿，也不参与这件事。
　　“这信你怎么解释？”任青振狠狠拍了下桌子。
　　赵元凝吓得一抖，哭的更可怜：“我...不是我...”
　　梅姨娘适时插嘴：“赵小姐，虽说你和我们任家八杆子打不到一起，但好歹也是有点血缘的亲戚，这大小姐的未婚夫也是你能肖想的？”说着拿着帕子捂住嘴一笑：“你这样不是打我们大小姐的脸么？”
　　任碧媛抬眼懒懒的看了眼梅姨娘，也没开口，梅姨娘得到默许，更大胆子了：“不说你这个小门小户的身份，金家是什么人家，也是你能高攀的？”
　　赵元凝只是哭，说不出话来，任青振被哭的烦，将信一扔：“明天派人送回苏州！我们任家不留这种狼心狗肺的东西！”
　　任夫人也知道事情严重，只沉沉叹了口气：“罢了，你还是回家去吧。”
　　赵元凝哭的更狠了：“不...不要...堂姨母...元凝不是故意的，求求堂姨母不要赶元凝走...”
　　任夫人不再看赵元凝，起身走开，任碧媛也起身，慢慢走到赵元凝面前：“任家和金家是联姻，你知道什么是联姻么？”微微一顿，任碧媛笑了笑：“不是自己的东西，就不要想，脸面都不要了，我真是可怜你。”
　　赵元凝低头看着任碧媛精致的高跟鞋慢慢消失，泪再也忍不住了。
　　“小姐，难道就这样放过这个赵小姐了？”阿秀跟着任碧媛也很久了，了解任碧媛的脾气，对于只是送走赵元凝这个事还是愤愤不平。
　　任碧媛讽刺一笑：“回苏州，她的日子会好过？”说着又垂下眼：“况且今日是她，明日也有可能是别人，我总不能一个个处理，父亲也疼母亲，可不还是一个又一个姨娘进府。”
　　这样的生活，就是女人的一生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