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笙踏歌》烟雨沫凉

35、日月无光

　　吱呀——

　　地牢的门被人缓缓推开。

　　常年不见天日的牢狱因为大门洞开而透出几许微末的光。照亮了一小方天地，随即，又重归于黑暗。

　　已是深夜。原本驻守地牢的人却不见了踪影，唯有来者，白靴踏入石板，甚至反射了些许光亮。

　　虽为地牢，却不像皇宫天牢一般，囚犯牢房并列修筑，而是一座一座的小隔间，除非走至门前，声音与面相都是一概被隔绝的。

　　洛九泱根本无法入睡。苍擎下的毒过于凶狠，他半点使不上力来，全身疼痛交织，若非他一向隐忍，早已被这折磨至死。

　　他仰首躺于破床之上，胸前微微起伏，实则是在强忍非人的痛苦。

　　空气中似乎有衣诀翻飞的声音略过，洛九泱脸色一变，微微偏过头，望向牢门，却在看见来人的一刹那，柔和了视线。

　　萧玉正垂着头站立门前，看不出任何表情，指尖缠绕钥匙，仅需短短一瞬，便将铜锁解开。

　　放在往常，这种低规格的门锁都是不能被看在眼里的，但毕竟是偷潜，还是安分一点为好。

　　洛渊的眼角快要笑弯，他惊喜地看着踱步向他走来的楼主，明明心里像是打碎了蜜罐，嘴上却不忘记调侃：“三更半夜……孤男寡男，楼主这是想与我春宵一度？”

　　他的语速很慢，甚至到中途还停顿了片刻，隐藏在黑暗中的手不易察觉地捂住胸口。

　　真疼。

　　萧玉并未理会他的不正经，只用他那双波光潋滟的眼，呆呆地看着狼狈的少年。烛火在他的眸中跳跃，洛渊觉得，这人，恐怕是想大哭一场。

　　显然，他也早已得知洛渊中毒必定是苍擎的手笔，可身为徒弟的自己，却无能为力，甚至只能委曲求全，将心上人压入地牢。

　　看他难过，洛渊心里也不好受。他勉强扯起笑脸，试图用荤话逗乐对方：“在下今日手脚无力，恐怕服侍不了楼主大人，要不，您自己动手？”

　　破床之上，红衣少年狼狈不堪，因为失血过多，脸色惨白一片，但又因为身中剧毒，嘴唇带着淡淡的乌青。身上无数干涸或者正鲜艳的血迹堆积，顺延床榻，低落至地面，再与枯草混合，沦为暗红。

　　他生死未卜，甚至身体上不知何处，还在淋沥地渗出鲜血，若是外人看了，估计得被他的惨状吓坏。

　　闻言，萧玉不发一言。只与人遥遥相望，沉默在两人之中蔓延，奇怪的氛围交错其中，洛渊心知对方是担心自己，便一舔唇：“怎么啦，害怕了……”

　　话音未落，洛渊突然瞪大了眼睛。他的话语被强制性地噎在喉间，顺着唾沫咽下，他再没办法说出后半句话，因为——

　　萧玉当真在解自己的衣袍。

　　素白的轻衫被腰带裹住，一双青葱白玉般的手掠过上方，毫不迟疑地挑开了丝绸。

　　腰带滑落至地面，又因为枯草的缘故，只发出了一记沉闷的响声。规束细腰的束缚被解开，隐约间透露出男子姣好的身材。

　　洛九泱不合时宜地咽了口唾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