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沧笙踏歌》烟雨沫凉

33、日月无光

　　似乎因为这个魔头，萧玉下跪的次数越发多了起来。苍擎的眼中满是轻慢，他对这个最完美的试验品很是失望，见他捂住胸口喘息，表情隐忍痛苦，就猜出是动了情。

　　“疼吗？”苍擎轻声道，若非眼底不含感情，都会被误以为是在跟情郎对话，他上前一步，半蹲至人前，伸手扯住萧玉的发冠，逼迫对方直视自己，“子卿啊，你知道是谁把他害成这个样子的吗？”

　　萧玉皱着眉头看他。

　　“是你啊！”苍擎的眼中散发着恶意的光，他如愿以偿看到对方的瞳孔一缩，萧玉几乎忍不住郁气，呛咳了好几声。

　　胸腔内是火辣辣的疼意，这种感觉与伤口截然不同，牵一发而动全身，甚至连骨髓都泛着疼痛。

　　而说完了这句话，苍擎便站起身来，眸光淡淡，随口吩咐：“楼主身体不适，带他下去歇息。”

　　“师父……”萧玉瞪大了眼，似乎不敢相信苍擎的狠绝，他身体软而无力，随即被人架住胳膊，往外行走。

　　牢房内破床上仍旧躺着个红衣少年，呼吸平稳，像是早已坠入梦境。

　　苍擎站在原地等了一会儿，才终于将视线放在那人身上，胸有成竹一般：“起来吧，现在只有你我二人。”

　　空气中唯有洛九泱清浅的呼吸声，时间仿佛静止了一般，床上人没有任何反应。

　　灯火阑珊，唯有几小朵烛火艰难地跳跃，地牢深处，伸手不见五指，瘆人可怖。

　　见他没有动弹，苍擎甚至好整以暇地踱步，然后以一种笃信的语气再度开口：“别装了，你已自封穴道，虽然内力受阻，却不至于狼狈至此。方才的话相信你也听到了，我那傻徒儿对你可谓是用情至深呢。”

　　男人的话音落下，音量不大，却来回在其中激荡，仿佛鬼魅一般，阴魂不散。

　　半晌，那破床上的红衣少年手指轻敲了一下，然后缓缓支楞起身子，坐在床头，表情微冷，不含任何情绪，望向导致自己如今境遇的罪魁祸首。

　　苍擎挑了挑眉，他走近些许，眼中是满满的蛊惑：“我本不欲杀你，可你千不该万不该，阻我徒儿修炼大道！”

　　“你死有余辜。”

　　洛九泱轻轻“呵”了一声，用鼻腔出气，很是不屑，他现在全身上下都使不上力，身上干涸的血迹杂糅，狼狈至极。

　　可尽管面对此种场景，他却依旧没有落下风，与人遥遥相望，冷静无畏。

　　“与你何干，你这种人，不配当他的师父。”话音未落，洛九泱就感觉四肢开始酸痛起来，他知道是毒性开始缓缓发作，不自觉咬紧了下唇。

　　然后，苍擎闻言却并未动怒，他像在看一只渺小的蝼蚁，语气可怜又可悲：“你看看你，原本是洛府大公子，风光无限，若没遇到子卿，便能享受一辈子天伦之乐，你害了他，同样也害了你自己。”

　　说完，像是再不欲与之交谈，他从袖口中取出一个瓷瓶，瓶口翻转，一粒药丸倒在手心，只是光线暗淡，看不出原本的颜色。

　　苍擎无所谓一般，捏住药丸打量片刻，然后突然凝神，用力往牢房内一掷，药丸随地滚动片刻，停止在洛渊脚前不远处。

　　“解药，信与否随你。”

　　他拂袖转身，走出地牢，再不多言。

　　徒留居于破床上的少年，瞥向地上滚落的丹药，眸光微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