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方外》鱼三三

13、第十三章

　　“嘭！嘭！嘭！......嘭！嘭！嘭！”男子是被断断续续地敲门声叫醒的。说来也是邪门，自打入了这方外，自己总能一睡睡个天昏地暗。起身开门没见着人，过了一会儿，“袄...汉”药丸正仰着个小脸使劲往上瞅他。男子低头瞅着药丸这个头大腿短的配置，总觉得她早晚要被自己的大头坠倒一屁股怼地上。“饭....饭....”药丸努力地表达着自己的来意，说着还伸手攥住男子的裤腿往外扯。男子犹豫了一下伸手将药丸抱起来，药丸竟然一下就搂住了自己的脖子，软软的小身子趴在怀里，毛茸茸的脑袋在男子耳边一蹭一蹭，他一时竟生出几分怜惜来。
　　牛哥一早就返程了，饭厅柳方方正在摆放碗筷，听到脚步声，笑意盈盈地抬起头，“来，药丸，下来吃饭”。女人的手白皙修长，指尖是浅淡的粉色。眉眼弯弯间睫毛忽闪，男子只觉得内心有某个东西轰然倒塌，他不明白这种感觉是什么，只知道从未有过。药丸听到叫声，扭头伸手倾向柳方方，见男子没反应，柳方方只好上前靠近把药丸接过来。随着柳方方的靠近，男子第一次闻到隐约的药香果香，清甜绵柔，说不上是什么熏香。“好汉，快做！”见他有点傻愣，柳方方催促到。这个人怎么看怎么不太精细。可是搭脉摸出他这一身内功不像是傻子能练出来的啊？莫非是个武学天才？不会是伤到脑子了吧？！嗯，下午要再试试其他法子。
　　男子哪里知道柳方方的心思啊。安安静静地吃饭，吃饱了就自觉地洗碗洗锅。下午在院里的槐树下晒了一会儿太阳，柳方方吩咐的。
　　迷迷糊糊又要睡着的时候，柳方方抱着小药丸出来了。“来，搭把手”柳方方不容分说地把小药丸塞到他怀里。小药丸还没有醒，嘴里砸吧着大拇指睡得正香。“你这是？”“去给你捉味药”柳方方边说边背上药箱。“你也一起吧，那药要生鲜的才好”，说着用块布兜住药丸再绑男子身上。“我一会儿要下水，小丸子就先麻烦你照看着”说着又给男子戴上一顶斗笠，“好了，出发吧”。整个过程，柳方方哪里问个男子的意愿，一通安排行云流水的下来，二人骑着大妞二虎向深山行去。
　　野山野水自然有它野性的风光，男子上次被人追杀没领略到这片土地的壮美。这次跟着柳方方入山，完全被这山间的壮丽秀伟与神秘多变震撼。奇山异景往往存在人力达不到的地方。走了大概有一个时辰，两人来到一片水潭前。水潭巨大，上临瀑布下接深涧。上下都翻滚奔腾，然而水一入深潭就变得平静无声。幽绿的潭水上飘着一片竹筏，看上去不是新的。柳方方吩咐男子等在岸边，腾空越上竹筏，内力驱动着竹筏在水上飘来飘去，双眼紧盯潭面。男子不知她在干什么，怀里的药丸字扭来扭去似乎是要醒了。
　　忽然柳方方一个鲤鱼打挺钻入水底，水面没有起任何水花。男子震惊柳方方的身手又有些担心。等了半天不见人影上来，男子有些坐不住了。原本坐在岸边的，渐渐不安起身在潭边走动起来。几次想下水一探究竟，看看怀里的小丸子又有些犹豫。等了一会儿实在是不能再等了，动手解身上的包袱。水面忽然泛起巨大的水花，一条胡须都有一人那么长的白色大鱼跃出水面。紧接着是柳方方轻巧的身影冲出水面。大鱼翻腾着，几进几出，显然是被柳方方紧紧相逼，终于一个疏忽被柳方方一脚踢出的竹筏砸在岸上没了动静。
　　这么大动静，小药丸早醒了，躲在男子怀里没有出声。等到柳方方终于捕获大鱼越上岸后，再也忍不住了，小脸一瘪，小手一伸，“方方”。方方一看她这样也生怕她被吓到啊，赶紧跑过去安慰“哦，药丸乖哦，不哭不哭，方方这不是在呐！”
　　小药丸还被绑在布兜里，柳方方只好靠近。女人一靠近，或许是泡久了，身上的香气更加清冽。乌发雪肤翘鼻红唇，湿透的衣服贴在身上尽显曼妙。这么美好的景象，男子一时不知该看哪。柳方方只顾着安慰小药丸没注意到男子的尴尬。等药丸不哭了，这才翻出药箱里的披巾裹住上身，对男子说道“哎，那鱼只是晕了，还没死吼，注意别让它跑了！”然后掏出火石之类的搭了个简单的灶台。
　　趁着鱼昏迷的当口，柳方方上手在鱼肚上划开一道口子。长了这么多年的鱼，划起来并不省事，男子要帮忙柳方方不让。伸手往外掏内脏，大鱼疼醒了，翻腾了两下，又被柳方方一棍子敲晕。柳方方在鱼肚子里一阵掏，好一会儿揪出一块青绿色的肉球，不容分说地塞进男子嘴里。男子还没觉出什么味来呢，就被柳方方硬灌了进去。去，这女人，这又是喂了他什么东西，每次吃了她说好的东西结果都是遭罪。男子狐疑，“这是...”“我怕你失血过多，伤到神经”不等他说完柳方方解释到，虽然男子被不知道什么叫做神经。“哦，对了，你等等”，说着柳方方又接了一碗鱼血，男子以为又是要给他喝呢。结果却见女人将血倒进了水潭里。血很浓散的很慢，过了一会儿，水面上冒出越来越多的白色小鱼来。那些小鱼争抢着去吃大鱼的血，吃过之后又像醉了一样，肚皮外翻在水面沉沉浮浮。柳方方趁机捞上来不少，装在带来的水桶里。
　　岸上的大鱼又要苏醒过来，长这么大的鱼，多少有些灵性了。柳方方不想随意杀生，从药箱掏出一瓶药，打开有奇香散出。抹在鱼的伤口上，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男子震惊之余，又见柳方方掏出匕首在手上划了一刀，鲜血流出，落在大鱼伤口和口中，“今日我借你血肉治病救人，也以血肉还你恩情。修行不易，你也算功德一件吧！”话音刚落，大鱼尾巴一个力挺，翻身落入深潭，水面上起伏的小鱼被它吸入口中，不一会儿就干干净净，摆尾离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