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眼》妃墨黎妖

18、教育

　　“马健翔，你平时不好好学习也就算了，竟然不学好，学人家抽烟，还引起火灾，这么多学生。你赔得起么？”班主任邱老师恨铁不成钢的斥责。

　　马健翔低着头，撇撇嘴，眼里满是不在乎。

　　邱老师愤怒“越来越不学好，明天把你家长叫来”

　　马健翔猛然抬头，眼里全是倔强，吼“我妈早就死了，爸爸只会打我，你叫他来打死我吧”

　　老师气的嘴唇啰嗦“你…你…太不像话了，简直没救了”

　　马健翔眼睛里含着泪，倔强的瞪着老师“是不是我死了，你们就开心了”说完，跑出去了。

　　老师着急的追出去“马健翔，你给我站住。”

　　操场上，马健翔在前面拼命地跑着，后面一个男人追，马健翔跑一会儿，小小的停顿一下，转身挑衅的看男人一眼，一边嘴角上扬“哼”，接着跑。

　　男人气喘吁吁满头大汗，停下来手指着马健翔喘气“反了你了，臭小子，你给老子站住，看今天老子不打死你”说完又拼命地追过去。
　　花坛边的路不太平整，马健翔又一个挑衅的表情，没看到前面的台岩，一个趔趄摔倒了。
　　男人一个疾步一把抓住马健翔，伸手就是一耳光“臭小子，叫你不学好，老子挣钱为了啥，老子拼了命挣钱，你不学好，还学会抽烟了，臭小子”一句一巴掌。
　　马健翔的整个脸瞬间肿起，他倔强的瞪着眼口齿不清的反抗“我就要抽，你打死我吧”
　　男人气结“你…“又是一巴掌“走，跟我去校长办公室道歉”
　　马健翔撅着屁股拼命的抵抗“我不”
　　“必须去”男人拎着马健翔的领口，硬拖着他走向了教学楼，反抗的路上，马健翔的裤子破了。

　　校长正在看报表，听到声音喊了一声“请进”。

　　门开了，男人抬手把马健翔扔了进去，马健翔半跪在地上，膝盖处的裤子张开了口，刚想要站起来，又被男人踢了一脚屁股，脚一崴直接趴在了地上，嘴角磕出了血。

　　校长慌忙的走出座椅去搀扶马健翔“大哥，你这是干嘛，这样会打坏孩子的”
　　马健翔一甩手，丝毫不领情，抬头狠狠的瞪着校长，眼里是满满的倔强和叛逆。

　　男人暴怒，走过去又抬起手，校长连忙拉住男人“大哥，不要再打了，有话好好说”

　　男人忍了忍，厉声说“站起来，站好，再不听话我就打死你”

　　马健翔踉踉跄跄的站起来，用手背擦了擦嘴角，哼了一声，不屑又嘲讽的看着面前的这两个人。

　　男人转身看着校长，脸上堆着笑“校长，小孩子不懂事，我会好好教育他的，您就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校长叹口气很无奈的说“大哥，我知道，能来这里上学的孩子都不容易啊，可是这孩子…（稍稍停顿），唉，为了能让他学好，老师们费了多少心啊，咱们学校规定不能体罚学生，打不得骂不得，苦口婆心的教育他，嘴皮子都磨破了，可是这个孩子硬是不听啊，他文化课跟不上，只要肯学就没关系，可是老师们给他约时间做补习，他不是迟到，就是干脆不去，他上课睡觉，下课打架，还常常给同学使绊子，上次从楼上滚下来的那个孩子到现在还没好全，刚开学两个月，您已经来了四回了”

　　男人搓搓手干笑两声“我都知道，老师们为了这个臭小子费了不少心，可是孩子还小，他还不懂事，我会好好教育他的，求求老师不要放弃他”

　　校长摇摇头“大哥，这次情况太严重了，这要是晚发现一会儿，就出人命了，人命关天啊，学校孩子这么多，又都是看不见的，我再留着这个孩子，难以保证其他学生的安全呀，您还是把他领回去吧，我真的是无能为力了”

　　男人接着哀求“校长，孩子这么小，眼神又不好，不上学，以后可咋办呀，求求你，再给他一次机会吧”

　　校长态度坚决“真的不行，我已经太多次心软了，才导致这么严重的情况发生，要再让他待下去，其他学生怎么办呀，您也理解理解我，我也是没办法呀”

　　男人哭着给校长跪下了“校长，求求你，再给孩子一次机会吧，我保证最后一次，就一次，求求你了，孩子不念书就毁了呀”

　　校长忙去搀扶男人“大哥，你这不是为难我嘛，哎，真的不行啊，您先起来…”

　　“校长…校长”一个学生慌慌张张的闯进校长办公室“不好了，王小胖从楼梯上摔下来，眼球破了”

　　“啊？快带我去看看”校长急忙走出去，刚走两步，又转身对男人说“不好意思，我有事要忙，您就回去吧”说完就急匆匆的走了。
　　这边马大叔一直跪着。

　　楼道里乱成一团，李老师给112急救中心打电话，校长赶到，救护车到，王小胖被抬进车里，校长、李老师和几个能看见的同学一起上了车。

　　抢救室的医生们忙进忙出，护士“眼球已经破了，必须马上做摘除手术，谁签字？”。

　　李老师看着校长“怎么办，已经通知家长了，最快也要明早才能到”

　　校长想了一下“不管了，保住命要紧，我来签字”接过医生的同意书，王小胖被推进了手术室。

　　上午十点。手术室门口，校长、老师、同学们焦急的等待着。
　　时钟一圈圈转。抢救室的们始终紧闭着。
　　李老师惋惜的语气“这孩子本来就只剩下这一只眼睛了，出了这样的意外，眼睛全没了，可怜啊”

　　校长眼里有泪“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啊，保不住了，只是可怜了这个孩子”。大家沉默。

　　校长想起了什么，走到一个学生面前“余军，王小胖是怎么摔倒的？”

　　余军老老实实的回答“我们一起去上课，我说要拉他一起，他说不用，就自己走在最前面，不知道怎么的，就听见他叫了一声，就咕噜到地上去了，我赶紧去扶他，就发现他脸上都是血，我就赶紧去找李老师”

　　李老师“是啊，余军告诉我以后，我就赶紧过来了，都是血啊，他本身就是青光眼，最经不起磕碰了，唉…”
　　下午四点。手术室门开了，医生出来了。

　　校长着急的迎上去“医生，孩子怎么样？”

　　医生摘下口罩“放心，手术很成功，但是需要住院观察一段时间这孩子可怜啊”他叹了口气往外走。

　　校长“医生，我们可以进去看看他么？”

　　医生“可以，但是要等病人醒了，而且要安静”

　　校长“谢谢医生”

　　李老师“谢谢医生，我跟您去办手续吧”

　　医生点点头，往外走，走了几步又回头看着校长“您是孩子的？”

　　校长“我是他的老师，这孩子是外地的，已经通知他的父母了，最快也要明天早上才能到”

　　医生欣赏的点点头“真是好老师啊，现在这样的老师不多见了，您多安抚一下孩子吧”医生又叹了一口气走了。
　　一个小护士过来问是不是盲校校长，校长说是，护士说“有您的电话，听着很急”，校长说谢谢，跟着护士去接电话了。

　　护士值班室，校长握着话筒很是激动“什么？还跪着？劝他起来啊。...好好好，你们先劝着他，我马上过去”

　　病房里，大家都围着王小胖，他的左眼上缠着纱布。王小胖醒了，动动头，没说话。

　　“小胖，你醒了，感觉怎么样，疼么”
　　“小胖，你可醒了，吓死我们了”

　　小胖沙哑的声音“我，还好”麻药力度还没过，他还不知道眼球被摘除的事

　　校长走进来，温柔的摸摸小胖的脸“小胖，别担心，会好起来的，你的父母明天就来了，你好好养伤，拉下的功课让海华给你带过来”

　　海华努力的点头“放心，小胖，我会好好听课，好好做笔记，然后给你讲，你不会落下课的”

　　校长“小胖，李老师会陪着你的，有什么需要和李老师说，我得赶回去学校了，学校里还有马健翔的事情没处理完呢”

　　安顿好王小胖，校长又匆匆的赶回了学校。

　　校长室门开着，马健翔的父亲依旧跪着，哭的很伤心，一群老师劝着拉着，他就是不肯起来，声音嘶哑的求着老师们再给孩子一次机会。
　　校长回来看到的就是这副情景，他无奈的摇摇头，进了办公室。
　　教导主任见是校长来了，忙迎上去“校长，这大哥太倔了，从您走了就一直跪着，这都好几个小时了，怎么劝都不起来，一直哭着求我们，这可怎么办呀”
　　校长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弯腰去搀扶男人“大哥，起来吧，有话好好说”

　　男人挣脱她的手，哭的像个孩子“求求您，再给孩子一个机会吧，您要是不答应，我就不起来”

　　老师为难“唉，您这不是为难我吗？…………这样吧，就再观察一个月，如果他再闹事，您就不要求我了，直接领回去，您看行不？”

　　男人擦眼泪，激动的说“行，行，谢谢老师，谢谢老师”

　　一群人扶着男人起来，男人颤颤巍巍的抬腿，因为跪的时间太长，一个趔趄狠狠地摔到了地上。

　　校长转头“马健翔，过来帮忙”

　　马健翔别别扭扭的和老师们一起把男人搀到了沙发上。

　　老师语重心长的看着马健翔“天下最爱你的还是你的爸爸，这次要努力好好的，知道么”

　　马健翔没有说话，牙齿咬着嘴唇，低着的头轻轻的点了点。

　　教室门口，马健翔静静地趴在护栏上，眼睛看着操场，呆呆的，不知道在想什么。宁静在距离他不远的地方看书。
　　看了几页，宁静抬头问他“马健翔，你在看什么？”
　　马健翔淡淡的回答“我在想”
　　宁静合上书“想什么？”
　　马健翔回头看看宁静，又转头看着操场，淡淡的回答“我在想我为什么活着”
　　宁静走过去，和他一样趴在护栏上。
　　马健翔没有动，声音淡淡的有些忧伤“我很羡慕你有个好妈妈”
　　宁静脸转向他，认真的说“我很羡慕你有个爸爸”
　　马健翔哼了一声，笑的苦涩“我妈妈在我很小的时候就死了，爸爸工作很忙，脾气很臭”

　　宁“你爸爸经常打你么”
　　马“从我记事开始，不管我是不是被冤枉的，他觉的我错了，就会打我”他顿了顿继续说“或者长时间不理我，我常常觉得自己很多余，我常常在想，如果死的是我，爸爸会不会想我”
　　宁“你有没有试着和你爸爸谈谈？”
　　马又哼了一声，苦笑“他从来不给我解释的机会，我每次看见他，他不是沉默就是暴怒，他唯一愿意和我说话的内容就是好好学习”

　　宁抿抿嘴“……”
　　马咬咬牙“我恨他”

　　宁“……”

　　马声音有些激动“可是那次在校长办公室，校长走了以后，爸爸跪着哭了，他没有再打我，只是哭了很久很久，我从来没有见过爸爸哭，那是第一次”

　　宁（静静的看着他）“……”
　　马又哼了一声，声音哽咽了“他哭的很伤心，哭了很久很久，然后只说了一句“翔儿，你要我拿你怎么办”马健翔声音有点颤抖“那是他第一次叫我翔儿，我都以为在做梦，我就那样呆呆的看着他，第一次那么认真的看他，他鬓角白了，很陌生”

　　宁拍拍他的背“……”

　　马转脸看着宁静“你会不会笑我？”

　　宁温柔又真诚的微笑“当然不会”

　　马转脸看着前方“如果我变好了，爸爸会不会一直叫我翔儿？”

　　宁肯定的回答“只要你学好，叔叔一定会很开心的”

　　马抿着嘴微微的笑了“谢谢你”
　　宁“加油”
　　少顷，宁静“哎，你的理想是什么？”
　　马的自信回来了“我想学体育”
　　两人就这样趴在栏杆上聊了很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