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情令]曲尽人不散》陌汐颜AI

15、第十四章

　　时隔一十八年，蓝忘机终实现年少时的愿望，将他放在心尖上护着的的那个人留在了云深不知处……
　　并且，还是那个人心甘情愿的。
　　藏书阁互表心意之后，魏无羡与蓝忘机便正式开始了食同桌、寝同床，亲密得犹如一对连体婴儿般的小日子。
　　这一日，蓝忘机结束了在兰室里的授课，又去膳房取了早点，正往静室回去时，途中遇一门生来报，称山下有百姓求助，说是在距离姑苏城不远的乡镇上出现了恶灵，已有一女子被恶灵夺去性命，而前来求助之人家中有一独子，此子亦受恶灵所害，自昨日起便已昏迷不醒，虽也请了道士驱灵，又灌了许多珍贵药石，却依旧是无济于事，万般无奈之下，只好连夜上山，请求蓝家出手相助。
　　听罢，蓝忘机言简意赅的问了求助之人的所在之地，又遣该门生去回禀来人，请他先行一步下山，自己回去准备一下，随后便到。
　　回到静室，房中之人果不其然还在睡着。
　　将手里提着的食盒搁在外间的茶几上，蓝忘机步履轻缓，踏入内间，当那双淡若琉璃的瞳眸触及床上那个被自己包得只留个脑袋露在棉被外的魏无羡时，原本略显清冷的神情亦不自觉的柔和许多。
　　巳时作，丑时息。
　　魏无羡的作息规律自上一世起便是如此，蓝忘机虽有心想将他这个习惯修正过来，可无奈，魏无羡赖床的本领亦是一绝，每日卯时，任凭蓝忘机如何轻哄慢唤，他却依旧不动如山，实在听得烦了，便迷糊着双眼凑上去在对方的脸上胡乱亲了一通，直将人亲得说不出话后，便又双眼一闭，倒回床上继续梦周公。
　　彼时，离巳时还有小半个时辰。
　　蓝忘机坐在床头，动手把盖在魏无羡身上的棉被往下拉了一些，轻轻推他肩膀，低声唤道，“魏婴，魏婴？”
　　魏无羡睡意正浓，自然不会听从蓝忘机的呼唤醒来，身子微动了动，头一抬，熟练地枕上蓝忘机的大腿，埋首在他的腰腹前，含糊不清的嘟囔着，“二哥哥，别吵~羡羡还想睡……”
　　眼前人即是心上人。魏无羡早已失了过往两人尚在心意朦胧时的隐忍与矜持，他个性好强，却愿意将自己最为柔软的那一面暴露在喜欢的人面前，撒娇也好、孩子气也罢，反正从前能瞧见他这般神态的只有江厌离，现下又改成了蓝忘机罢了。
　　闻此绵软语调，蓝忘机眸光微滞，心间好似有一根鹅羽轻轻拂过，酥麻的感觉在体内蔓延开来，垂首看向躺在怀中的那人，纤长的睫毛在脸颊上投下一圈淡淡的阴影。若是平时，他又怎舍得扰他美梦，只是今日——
　　沉默片瞬，修长的手指极温柔的抚了抚垂散在魏无羡脑后的长发，低声道，“魏婴，我即刻便要下山，你当真不与我同去？”
　　魏无羡：“……”
　　纵使意识仍有些昏昏沉沉的，可他仍将蓝忘机的低语尽数收入耳中，片刻后，他揉着一双睡意惺忪的眸，待得神智清醒一些，方才疑惑道，“出了何事？”
　　蓝忘机将人扶起，顺手取来魏无羡昨夜放在卧榻边的外袍，着手为他穿衣的同时亦用简短的话语将此行目的告知于他，“受人之托，城外有恶灵作祟”
　　原来如此。
　　魏无羡面露了悟神色，时不时抬起手，配合蓝忘机为他穿衣的动作，顿了顿，笑道，“也好，这些日子都快憋死我了”
　　此次到访云深不知处，他与蓝湛互通情愫，决心与他结为道侣，而为了让蓝启仁看他顺眼一些，这些日子，但凡是出了静室或藏书阁的大门，那是相当地安分守己，更不曾做出半点违反蓝氏家规的举止，若不是有蓝忘机日日陪在身边，他可当真是要闷坏了。
　　闻言，蓝忘机本在系着魏无羡腰带的手指不觉停顿一瞬，须臾，他抬起眼眸，认真道，“再等几日”
　　召开清谈会的日子已近在眼前，只需再过几日，待他卸下肩上重担，届时，是去是留，他皆随他。
　　“………”心头猛一咯噔，愉悦的笑容顷刻间定格在魏无羡的脸上，取而代之的，是一种略为复杂的神色。
　　那日在藏书阁中，蓝忘机并未将蓝启仁为何罚他抄写家规的真相说出口，而自己当时又忙着向他表白心意，又因他突如其来的一吻而心神荡漾，竟是完全忘了此事……
　　直到某一日，蓝忘机在藏书阁里翻阅典籍，因着太过无聊，初时他尚且能维持坐姿，随着时间的消逝，渐渐的，他便软了身子，枕在蓝忘机的腿上闭着眼假寐。
　　满室寂静，只余指尖翻动书页时响起地微弱‘沙沙’声。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半梦半醒间，耳边忽有推门声传来，当时，他睡意浓重，便索性装作不知，而那个不约而至的人正是蓝曦臣……许是认为他‘睡’着了，蓝曦臣与蓝忘机说话时亦十分体贴地压低了声音，也因此，他方才从这两兄弟的私语里知晓，蓝湛即将在清谈会上卸任仙督的消息。
　　短暂的怔愣过后，脑海中那些零星的碎片逐渐连接成一片，那日他闯入雅室时，蓝耳闻目睹启仁对蓝湛的怒火，他最后的那句‘忘机，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好似在这一刻都有了答案……他虽不知蓝湛为何会突然想要卸下仙督之位，可直觉却告诉他，这个答案必定与自己脱离不了关系……
　　察觉到魏无羡情绪上的变化，蓝忘机捏了捏他的左手心，疑惑道，“魏婴？”
　　“嗯？”蓝忘机的轻唤使得魏无羡的思绪从脑海中那些杂乱无章的想法中抽离出来，幽幽的回望着他，“蓝湛……”
　　蓝忘机:“何事？”
　　“……”魏无羡张了张嘴，然而，他酝酿了好一会儿也没想出该同蓝忘机说些什么好，只好摇了摇头，故作轻松道，“算了，也没什么，你方才不是说要下山？我们快走吧”
　　眉宇间微不可察的皱了皱，蓝忘机将魏无羡的右手牢牢攥在掌心，目不微瞬，加重了语气，道，“魏婴！”
　　见他如此，魏无羡心里的沉重感反而舒缓了不少，眸光转动间，似有数颗星子跃入他的眼中，熠熠生辉。扬唇浅笑，身体忽而前倾，轻轻的拥住蓝忘机，安抚道，“好啦，蓝湛，我就是突然想起一件事，真的没什么，等回来了，我再同你细说，眼下还是先办正事要紧，含光君，你可莫要为了我、因私忘公啊”
　　蓝忘机虽有迟疑，可魏无羡的话亦不无道理，人命关天，确实不宜拖延，便重重的回抱他一下，道:“好”
　　松手，与他并肩一同往外间走去，路过茶几时，蓝忘机脚步一顿，视线落在摆放在桌案上的食盒，道，“魏婴，早饭”
　　魏无羡随眼一扫，俯身从里头取了个苹果，凑到唇边咬了一口，笑道，“走吧”
　　蓝忘机:“嗯”
　　言毕，两人再不做停留，待出了云深不知处山门，便由蓝忘机御剑，一同往姑苏城外飞驰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