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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第26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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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人披星戴月日夜兼程地赶往天都,入京已是日暮,一进城门过关,早有人接应。
“贺若监察使,左统领派我等在城门等候多时了,务必请监察使随我等先入宫面圣,千万不可回圣灵宫!”一名禁卫军上前行礼。
“究竟何事,如此谨慎?”叶阳追澜问那禁卫军。
“回叶阳将军,圣灵宫已被下令封锁,现由左统领带着叱罗小郡王守卫,任何人不得进出!其它情形,监察使入宫便知。”那禁卫军即刻上马令一队人马出发,“快,开路回皇宫!”
一入皇宫,燕执事赶紧领着四人步伐匆匆直接来到御书房,圣君齐季祚已背着双手来来回回的走动不停。
“皇上,贺若监察使到了!”内侍禀报,说着四人进来行礼:“皇上!”
“免礼免礼!”圣君终于停下脚步,挥挥衣袖,“快,再去看看银城千翊回来不曾?”燕淘芙领命又赶紧离开了。
贺若瀞媃一看,蝶舞也在,手上牵着一个不过百岁左右孩童,手里捧着个雕花紫檀大匣子,旁边是黄姌在座,形容憔悴。
叶阳追澜和万佚、浩星三人看情形不对,无一人敢出声,再看欧冶子慕也在蝶舞旁边,便相□□头示意。
“姑娘……”蝶舞两眼一热,泪眼汪汪地看着贺若瀞媃。
“还是先说要紧事吧!”一旁欧冶子慕赶紧扶住轻飘飘快支持不住的蝶舞。
蝶舞便强忍着泪水,哽咽着道:“姑娘,圣灵宫中,栎阳灵尊与地运、灵数两位司长已然仙逝,七名圣灵子除黄姌姑娘之外,与阿罗娅司长皆已先后相继昏迷,至今不省人事。这是灵尊身旁最后的入室弟子——即墨曈小公子,白乙司长临终交代,一定要保她性命带到你跟前。”
“什么??”万佚多拓瞪大铜铃双眼,不敢相信,“圣灵宫?如此禁地,又全是能人异士,怎会一夜之间死伤这般?!!”
“哎呀,你不要插嘴,蝶舞姑娘又不会说谎!”浩星战打断他。
“白乙师姑……”此刻贺若瀞媃才反应过来,双眼湿润……
“瀞媃,”黄姌气弱地道,“灵尊与两位司长死因不明,与六名圣灵子和阿罗娅司长一样,全身上下既无伤口,也不见中毒之相。我因发现得早,提前服下七杀绝毒丹,后给她们灌了九转还魂汤,又用银针给她们护住心脉,才勉强暂保半条性命。无奈贺若蓝姝有孕在身,胎死腹中,两个时辰之前也已经……”
“你是说,蓝姝长姐她……”贺若瀞媃听到此处,顿时双腿一软,跌落在地。
“瀞媃!!”
“姑娘!!”
叶阳追澜和蝶舞同时出声,蝶舞赶紧上前搀扶,圣君见此也一声叹息:“唉——蓝姝圣灵子当初还是皇后做的媒。”
贺若瀞媃悲痛不已,尚无力起身,突然即墨小脚步扑腾扑腾地捧着那木匣子跑上前去,稚声嫩气却口齿清晰地道:“瀞媃师姑,栎阳灵尊有遗命:令贺若瀞媃接掌灵尊之位,司圣灵宫内外一应事务!师姑请接灵尊大印!”说着就跪下把那紫檀木匣子放到贺若瀞媃脚边。
“什么?”叶阳追澜顿时震惊,径直看向贺若瀞媃,天下皆知,圣灵宫铁律:灵尊不可与皇亲国戚或当朝重臣联姻!!!
“小公子?”贺若瀞媃诧异地看着眼前的小女童。
“师姑请振作,还圣灵宫真相,让灵尊合目九泉!”小即墨说着就行大礼。
黄姌亦在一旁道:“瀞媃,即墨小公子自幼跟随灵尊,所言不会有假,况有大印为证。我虽为师姐,然未曾出任监察使,按律例不能出任司长以上职级,况如今救人损耗过度,更无力掌事。圣灵宫已无人可用,还望你以灵尊之命,速速召回四大圣灵士,恢复圣灵宫秩序。”
此时圣君也发话:“贺若瀞媃,朝廷本不干涉圣灵宫司职内务。然如今大难当前,望你能堪当大任,不要推脱。”
“贺若姑娘,身为圣灵子,你责无旁贷,还请振作!”此时浩星战也上前劝道,“若需要我浩星战之力,尽管开口!”
“有你什么事啊?我黑厥王子在此,黑厥一定为你赴汤蹈火,在所不辞!”万佚也道。
只有与蝶舞相熟的欧冶子慕心中明白其中梗刺,默默看向叶阳追澜,却也无法开口只言片语。
东宫,银城千翊寝宫内,一股浓烈的酒味飘散在整个寝宫小苑里,无处可藏无处不在,叶阳追澜瘫倒在桌边已经快不省人事了,口中还在喃喃自语,打翻的酒坛子东倒西歪满地都是……
“你喝够了没有?!”银城千翊一把夺过他手中的酒坛子,怒气冲冲地道,“你如此终日烂醉不醒,置你叶阳家族的颜面何地?!身为我圣朝堂堂靖南将军,你责任心何在?!”
“责任心?呵呵……”叶阳追澜东倒西歪地站起来,大手一挥反问道,“我叶阳追澜为圣朝征战沙场九死一生,圣朝可容我心爱之人在怀中欢笑半刻?!我还要什么颜面!为了这家族颜面,她从小琴棋书画,文武医道,样样勤学苦练,处处管束不得自由!就是这家族颜面,让她今日以如此柔弱身躯扛起圣灵宫万千性命!就是因为这家族的颜面,你和她自此断送一生,这还不够吗?!”说着叶阳追澜抓起桌上酒壶子又是一通烂饮疯灌。
“叶阳追澜!!!”银城千翊好不气恼,“你……”却又无言反驳。
“好……好……好!你要颜面,要颜面……我不要,我出去喝!”说着就随手又抓起一只酒坛子踉踉跄跄地起身,“腾浪,我们出去喝……腾浪……不对,骊龙还没有到,我去海边找它,腾浪……腾浪……”
“你以为,只有你的心在痛吗?!”银城千翊双眼一闭,感觉心头好似万千尖刀划过,却又无以言表,遂拿起桌上他留下的酒壶,和他一样仰脖长饮……
不知不觉,夜已深沉,坐在桌边一杯一杯独饮的银城千翊却无法像叶阳追澜一样大醉不已,因为他还要帮瀞媃查出真相,他必须保持清醒,他只能默默无声的心醉……
突然角落里传来“噗通”一个跌倒的声音。
“安贝拉?”银城千翊回头一看,只见安贝拉公主躲在门后边悄悄揉膝盖。
“银城公子……”安贝拉眼见被发现了,便小心翼翼地走上前来,“我来找梦萤姑娘练舞,却见你一个人在喝酒,看样子好像很难过,不敢打扰,所以……”
“萤儿,去帮贺若灵尊照看即墨小公子去了。”银城千翊道,说着又举杯一饮而尽。
“银城公子……”安贝拉坐到银城千翊对面,“安贝拉看你都已经喝了好久了……哥哥说一个人喝酒不好……公子有心事,跟安贝拉说说好不好?”
“对了,万佚王子平安回来了。安贝拉,有个好哥哥真好。”银城千翊说着又拿起手中的酒壶斟满。
“银城公子……你喜欢贺若姑娘对不对?人人都说你们是金童玉女一对璧人,可是她去当了圣灵子,现在,又是灵尊了。”安贝拉双手捧着一张绝世美颜的小脸,浓密的睫毛下睁着一双大眼睛毫不掩饰的看着他。
“安贝拉……”银城千翊看着她一脸天真无邪的样子不禁苦笑,“还是像你一样的好,心思单纯,无忧无虑。”
“安贝拉不明白,既然贺若姑娘不喜欢公子,公子何不忘记她呢?”安贝拉天真的问,“哥哥常说,不开心的事情,忘记就好了。”
“忘记?”银城千翊苦笑,“安贝拉能忘记哥哥吗?”银城千翊长叹一声,又开始提壶斟酒,“瀞媃她……与我自幼相识,青梅竹马,有如家人。即使她心有所属,我也心盼她能儿孙满堂,安享天伦。可是,储君大选,除我之外,叶阳追澜同样是理想佳选。当初她如此决绝,我就曾担心,若一朝变故或是我有不测,大任必落叶阳肩头,到时她何以承受?没想到,今日的变故,比我所担心的还要糟糕十倍……天意弄人……”说着又是一饮而尽。
“既然公子不开心,安贝拉陪你。”安贝拉说着,自己也从乱七八糟的桌子上拿起一只酒杯,开始给自己斟酒……
然而,心痛的又何止是银城千翊和叶阳追澜两人。
皇家南郊别宫尚乾园,向来用作招待贵宾使节,如今却变成了圣灵宫的临时行宫,不但黄姌和昏迷不醒的圣灵子们被安置在这里,连栎阳灵尊等人的灵堂也设在了此处。
贺若瀞媃素衣披麻,跪守着灵堂里白乙绛娍和贺若蓝姝的灵柩,一夜泣不成声,泪水里有对已逝者的悲痛,有对叶阳追澜的愧疚与不舍,还有对命运多舛的无奈,多少辛酸多少苦涩,全都混在了这其中……
蝶舞亦跟在左右一夜看着,眼见夜深秋意凉,便去取了裘衣给她披上双肩,在一旁劝解:“姑娘,欧冶公子怕姑娘伤心忧虑,行军途中出差错,特地让我不要用留音螺传话,只等圣旨回京再说。如今你一回来就几番查验几位圣灵子的异常之处,又连夜查看银城公子审问圣灵宫上上下下的证词卷宗,日里不思饮食,夜里不眠不休。如此这般,何以支持,好歹,还是回去歇一歇吧……”
“圣灵宫遭受如此大劫,灵尊与师叔师姑、连同蓝姝长姐一尸两命,都死的如此不明不白,我如何能合眼?”贺若瀞媃泪眼婆娑,长叹一声。
突然负责天都安防的左统领安都珞急匆匆到灵堂来,走到贺若瀞媃跟前,压低声音道:“贺若灵尊,有要紧人求见。”
“究竟何人有劳左统领亲自领来?”蝶舞扶着贺若瀞媃刚刚起身,只见安都珞一挥手,黑衣黑纱斗笠的一男一女进得灵堂。
“参见贺若灵尊!”二人双双摘下黑纱斗笠行跪礼,只见那女子云发盘束,神态端祥,举止谨慎,声音沉稳地道:“圣灵宫黑苑因在外执行机密任务,故而我夫妇二人隐瞒身份,一直对外宣称黑苑空缺无人掌执。在下是圣灵宫黑苑圣灵子黑婈,这位是我夫君圣灵士东青龙——风无影。前些天我夫妇二人接到天命司阿罗娅司长召回指令,趁夜赶回,不想圣灵宫发生如此劫难。”接着从身上掏出圣灵士子玉牌呈上,并附上阿罗娅亲笔密签一张,看样子是飞鸽传书。蝶舞便上前代为接过。
“听闻黄姌圣灵子尚在,她可证明我二人身份。”那男子风无影补言一句,此人目光凌厉,言行干脆利索,绝对是个一等一的杀手。
贺若瀞媃查验过二人玉牌,又看过阿罗娅密签,笔迹不假,虽不具名,却有一枚星运罗盘火印——那是圣灵宫秘要阁密函中天命司所用印记。
“都起来罢!如今天色尚早,黄姌圣灵子因救治诸位圣灵子损耗过度还在静养。圣灵宫如今不得随意出入,你二人先下去安置,稍候再一同去见黄姌圣灵子。”贺若瀞媃道,复又对蝶舞道,“你去安排吧。”
“是。”说着蝶舞领着二人出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