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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第24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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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日后,主帅大帐内,探子来报:“主帅,少将军,龟背岛上把守的哨兵已经纷纷逃跑了。附近渔民传闻岛上闹瘟疫,海域方圆十里无船只敢靠近。”
得此消息,叶阳追澜率领一千精兵上岛,眼前的景象果然令毛骨悚然。
只见遍地陈尸腐肉,尸横遍野,打开的锁着的大大小小铁笼子随处可见,一具具豺狼虎豹貂鹰各种攻击型飞禽走兽的尸体,有幼崽有半大的还有巨大的,全部都皮毛腐烂,血肉模糊,上面蚊蝇乱飞,周围还有不少死去的老鼠,整个岛上都散发一股恶心的腐臭气味……
“妈呀,这都……”万佚多拓话还没说完,就弯腰侧身一阵呕吐,“呕……”
“少将军,找到了,在那边的屋子里,还有一个疯疯癫癫的病人!”一个士兵来报。
贺若瀞媃与绿媚四目一对,对叶阳追澜道:“去看看!”
“带路!”叶阳追澜对那士兵道。
来到一处四周满是铁网圈围的竹木小院中,眼见一个衣衫不整披头散发蓬头垢面夷人粗布包头打扮的男子正在发狂的四处乱扔东西,口中不断疯言疯语:“完了,全完了……滚开……统统滚开……回来!不许逃跑!统统滚……”院中许多大大小小的瓶瓶罐罐被他摔的稀巴烂,各种各样的药材药酒遍地都是,气味杂糅刺鼻不已……
“把他绑回去审问!”叶阳追澜下令,几个士兵上前就是一顿五花大绑。
“滚开……你们这些废物……滚开……”那疯子仍旧疯疯癫癫的胡乱挣扎。
叶阳追澜看看四周,下令:“去把船上的火油搬上来,放火烧岛,以免瘟疫外传!”
“是,少将军!”于是一队士兵领命立刻去执行。
贺若瀞媃与绿媚则是带着几名灵算子清理院里的毒药等物。
等回到军营中,那疯子已经昏死过去,于是叶阳追澜传军医前来医治。
“禀少将军,此人并无大碍,只是急火攻心,导致暂时性的疯癫症状。只要开几副药,安心休养几日,就会恢复神志。”老军医把脉检查一番之后道,“不过在此人肩头,并无夷人的兽纹刺青,此外,此人似乎已经有五百余岁了。”
“噢?!”此言倒是令叶阳追澜大吃一惊,立刻上前仔细看一遍那疯子的面容,“夷人寿命不过四五百年,三百余岁便已苍老之象。此人样貌却正值青壮年,难道,他是我圣朝灵人?”
“回少将军,也不像。此人气血旺盛,皮肉骨骼粗厚强劲,当有夷人血脉。”老军医答。
“如此说来,那极大的可能,就是夷人与我灵人的混血之后?”叶阳追澜皱眉道。
“当是如此。”老军医道,“当年夷人与我朝休战期间,边关百姓也有些许小商贩往来,夷人中与我朝灵人通婚的,也并非稀罕之事。”
“我知道了,你去吧。”叶阳追澜道。
老军医走后,叶阳追澜便对身边随侍卫道:“你去请贺若监察使与绿媚公子来。”
而这绿媚公子,却受了叶阳留漪之邀,在查看刚刚恢复元气的白龙与骊龙,两人正架着一青一黑两条飞龙在海湾里逐浪嬉戏,好不快活惬意。
天蓝蓝海青青,那绿媚一身绿衫翩翩,身手敏捷,高束长发随风甩动,手握缰绳骑在鳞光闪闪的白龙背上,在水花朵朵海浪层层里一会儿上下飞跃翻腾,一会儿回旋摆尾扫浪飞花……好不风流倜傥潇洒出尘,看得叶阳留漪是满心欢喜心花怒放……
“哈哈哈,这白龙果然灵活敏捷非同一般!”绿媚笑声爽朗,好不得意。
“还要多谢有公子的九转回元丹,它才恢复得如此神速!”叶阳留漪骑在骊龙背上喜笑颜开道。
“主帅客气了,让我看看骊龙恢复的如何?”绿媚道。
“好!”叶阳留漪答,说着二人架双龙水浪里交错对行,待到龙头相会擦过之际,二人双双翻身飞跃对方龙背,一跃而上,如同双人对舞一般顺利交换坐骑。
“只是腾浪一向凶猛,公子竟能一面驾驭,留漪还是第一次见。公子能控天下飞禽走兽的名声,果然不掺假半分,留漪佩服!”叶阳留漪赞道。
“圣灵宫人人修行,术数上有所成的圣灵士子大有人在,留漪主帅过奖了!”绿媚谦虚道,如此谦逊有礼,更加令叶阳留漪心下有意。
如此良辰美景,却是士兵匆匆来报打断了:“主帅,少将军有请绿媚公子!”
待绿媚来到时,那疯子已然清醒过来,被叶阳追澜下令绑着手脚却仍然正在大喊大叫:“放开我,我是夷人,不归你们管束!放开我!你们不能杀我!”
“你身上有一半令人血脉,通敌叛国,为虎作伥,我圣朝要处置你,也不算冤枉!”叶阳追澜道。
“贺若,此人血脉不纯?”绿媚一见此状问贺若瀞媃。
“正是,我与军医为其诊断,所得一致。且此人五百岁有余。”贺若瀞媃道。
绿媚微微蹙眉,上前仔细辨认那疯子的容貌,道:“果然有几分相似。”说完挥折扇命左右兵士:“将他的上衣脱去,看看他的腰背。”
“干什么,你们要干什么!!”那疯子极力挣扎,却抵不过兵士“唰——”一下将他的衣衫撕破,果然在其腰背间有一只已经模糊的孔雀火眼刺青花纹。
“孔雀火眼!这是夷人权贵的刺青!”叶阳追澜认得那刺青图案,一只张牙舞爪的烈孔雀火眼图腾。
“果然,你是谢丘先生的后人!”绿媚确定道。
“绿媚,这是?”贺若瀞媃不解,看向绿媚,叶阳追澜也在等她的解释。
“圣灵宫地运司上一任圣灵士中,有一名谢丘长凛先生,因在外修行时,途径山野落入陷阱摔断了腿骨,遭到狼群攻击,遇一名夷人猎户女子细伢妹相救得以脱身。那时夷人与我朝休战,此后二人便喜结连理,育有一子名谢丘桑。不料多年之后,发现那猎户女子其实为夷人细作,所谓的狼群相救一切都是夷人设套,为的就是让细伢妹混入圣灵宫,偷盗机密术数。按照圣灵宫铁律,谢丘长凛情急之下,亲手处决了细伢妹。因感愧对朝廷与天下人,没多久谢丘先生也以死谢罪了,只有其幼子谢丘桑下落不明。唯有一点,细伢妹因不能泄露身份,故不曾在幼子肩头做兽头刺青,又怕他日其成年为夷人不容,特地在他其腰背刺下半只孔雀火眼刺青,以求得保一命。”
“胡说!你是谁?你为何知道这些!”那疯子听到此处又开始发狂不已,想要脚踢绿媚却一下被士兵擒住。
“圣灵宫地运司的陈年旧事,我门下弟子岂会不知?谢丘桑,论理,你还该唤我一声师叔。”绿媚手摇折扇,看着他悠然镇定的道。
“你休想!什么师叔?!我母亲不过被人利用,谢丘长凛那个老匹夫竟不顾多年夫妻情分亲手杀了我母亲!”那谢丘桑发狂道,“我就是要用他的术数,杀光你们这些灵人,为我母亲报仇雪恨!”
“叶阳少将军,此人既是我圣灵宫罪人,当有我押送回去,听从圣灵宫与朝廷公审,不知少将军以为如何?”绿媚收起折扇向叶阳追澜行礼问道。
“公子所言,合情合理。”叶阳追澜答。
南沧海战事已然无忧,白龙和骊龙恢复元气,叶阳恩老将军与叶阳布也痊愈在望。叶阳追澜便与贺若商议,由绿媚先行押送谢丘桑回圣灵宫,叶阳追澜则将战况捷报送至朝中,等候圣旨班师回朝。
贺若瀞媃因担心绿媚,便唤来长柳姐妹道:“寻雁觅影,这谢丘桑是此次夷人大举进犯所倚仗的厉害人物,如今被我军俘获,由圣灵子绿媚先行秘密押送返回圣灵宫受审。但绿媚师姐仅带驭灵一名玉带弟子随行,我担忧她一行途中会被夷人劫持,故想让你姐妹二人护送。你们以为如何?”
长柳姐妹一听,相视一眼,寻雁道:“监察使,我姐妹二人是监察使近身护卫,怎可擅离职守?”
瀞媃又道:“如今战事已然无忧,只等朝廷之命我便随大军返程,并无大碍。你二人受我指派保护绿媚圣灵子和重要人犯,不算擅离职守。此番先行一步,也是重任在身,还望你二人能担当。”
长柳姐妹二人再对视一眼,便相□□头,觅影道:“监察使吩咐,长柳姐妹义不容辞。如此请监察使多加保重!”说着二人便各自从头上取下一只银枝发簪,上前替贺若把锁灵手环解锁打开。
皇宫中收到捷报,又高兴又忙碌的莫过于夙沙琅了,即便是军机内阁会议,他都是姗姗来迟,还拽着安贝拉公主的手匆匆忙忙连跑带拖的。
“皇上恕罪!抱歉,抱歉,诸位!”夙沙琅气喘吁吁的道,“只因听得阵前捷报,我要赶紧去给那些为军费拍卖珠宝的各府夫人千金们发送表彰谢礼,不然以后可没人照顾我夙沙琅的生意了,哎呦……我的小心脏啊…… ”
“呃……”圣君齐季祚听得此言,也不好责怪,只得道,“如此有劳夙沙公子为朝廷分忧了。”
“可如何把安贝拉公主也带来了?”右丞相司鸿涯问。
“公主是随我一道的。千翊不也说过,安贝拉身为公主,了解一下国家大事也是应该的嘛!”
银城千翊向圣君行礼道:“皇上,如今万佚多拓在军中,公主责无旁贷。”圣君微微点头应允。
“还是快与公主入座吧,夙沙公子。”左丞相容成洺赶紧打圆场道。
“好,好。”说着夙沙琅赶紧拉安贝拉入座,一坐下就灌起茶水。
苍舒飞逸道:“皇上,苍舒认为,夷人之所以每每犯我边关掠夺扰民,实则是其发展缓慢,衣食不保。若我朝能与之和谈,助其发展农耕畜牧,乃至水利贸易等,方能免去战事之根本,一绝后患。”
“哇,你说的轻松,帮那些夷人发展农事经贸,那要花多少钱?”夙沙琅一放下茶盏就嚷起来,“我圣朝虽然富饶,也是百姓辛勤劳作来的,长贫难顾,小娃娃,懂不懂?”
“我觉得兄长所言有理,百姓们花钱买平安,总好过征战伤亡,怎知不是件心甘情愿、皆大欢喜的事情?”尔珠音菡也想法相近。
然而圣君却微微摇头不语。
银城千翊缓道:“据史书所记载,历任圣君中也有与夷人和谈休战的时期,提出帮助夷人发展农事与边贸的臣子也不是没有过。只是夷人内部势力分散,权贵各自盘踞一方,我朝为他们提供的精良农具与耕作畜牧之术,最后反倒变成他们争夺权势乃至盘剥自己百姓的利器。尤其水利工事,大多变成他们争夺水源、逼民为奴、修建奢靡殿堂的武器,最后大多不得善终。”
圣君微微点头道:“银城千翊所言正是,朕继位之前,上一任圣君就曾为夷人提供医药与贸易之助,而后其不少权贵大肆压榨病患血汗积蓄,导致许多百姓卖儿卖女,骨肉分离。”
右丞相司鸿涯看欧冶子慕皱眉不语,便问:“欧冶公子为何低头不语?”
欧冶子慕听得唤他,赶紧抬头答:“哦,子慕心中忧虑一事,夷人发展缓慢,但不等于愚钝不堪。就如此次南沧海战事,夷人不过得我朝圣灵宫一点驾驭禽兽之术,便能大肆加以利用到战事攻击上。夷人素来野蛮凶猛,子慕担忧,它日一旦富余,便愈加有心力犯我圣朝,到时岂不酿成大患?”
左丞相容成洺亦点头道:“欧冶公子所言极是,防范之心不可无,助力夷人发展,想必朝中大臣反对之人亦不在少数。”
“那个……请问,安贝拉可以说话吗?”突然安贝拉公主弱弱的问一句。
“公主有话但说无妨。”圣君微微点头和颜道。
“安贝拉听说……”公主慢声道,“我黑厥部族过去也是发展缓慢的,哥哥说,以前黑厥有几个王子和叔王也是一直争权夺利,其下的臣民也跟着斗的很厉害,街上还常常有打架斗殴的事情发生。后来,现在的大族长,就是我的父亲,因为年轻的时候曾经游历周边各国各城郡,深感圣朝之富饶,百姓之安居乐业,回到黑厥之后,就连同两位明理的王兄与几位要臣,把那些争权好斗的王族和权贵给镇压了下去。然后我的叔王也就是多拓哥哥的父亲,效仿圣朝,在黑厥开办了许多茶馆艺坊,还有各种甜点小作坊,又有凉泉澡堂……开始人们只是好奇新鲜,慢慢的,大家都乐意进出这些大小店铺,街头打架滋事的越来越少,而是忙于挣钱玩乐。听父王说,之后我黑厥国库也年年渐丰。所以,安贝拉觉得……”安贝拉说到这里,终于敢提出自己的想法,“其实,夷人如果有吃有玩,也就不那么喜欢打仗,或是强夺别人的东西了。”
听得她一番话,圣君捻须不语,众人亦皆低头思索。
安贝拉见众人安静,便看看银城千翊,细声问:“银城公子,安贝拉说的是不是不对?”
银城千翊对她微微一笑,小声点头道:“公主说的很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