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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第 1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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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下榻酒店的时候已经快12点了,酒店是楚柔安排的,是一间海景房。楚柔就住在于浪的隔壁。
于浪回到酒店的时候楚柔还没有睡,楚柔踩着于浪回酒店的时间点向他发信息。
五年前,封洛正在读高三的下学期,跳楼的那个人是封洛的同桌,叫赵文佑。封洛的高中不在A市读也不在K市,而是在离A市很远的一个县城内,跳楼事件之后封洛在那个县城读完高三然后就搬来了A市。
赵文佑是家里的独生子,母亲和父亲共同经营了一个流动摊位,在他们的学校附近卖一些烧烤类食品。
毫无疑问也是情伤,但这都不是于浪关注的重点。于浪更加关心当时封洛的举动和赵文佑父母的行为。
据赵文佑父母所说,他们的儿子一向很听话,以前从来没有表现出喜欢男生的迹象,就是被封洛带的变了态。而且封洛这个人不仅变态,还冷血无情,在赵文佑在楼顶上准备往下跳的时候他居然就在一边冷眼旁观,一句话没说。
于浪想起封洛偶尔体现的来的感觉,一句话不说,倒真的像是他干出来的事。
赵文佑死相极其凄惨,掉下来的时候直接被枯树枝将眼睛捅了个对穿。而且,赵文佑父母为了替自己的儿子讨回公道,将赵文佑的棺材放在正校门口曝尸三天以示威胁,要求学校将封洛开除。
但是最终封洛还是在这个学校读完了高三。
于浪想象不出封洛是怎样在这样的环境下读完高三还上了K大的,K大虽然不是全国数一数二的存在,但好歹也是所名牌大学。
尸体后来被当地警察强制搬回了家,但是赵文佑夫妇还是每天堵在学校门口,好在封洛在学校的人缘非常好,而且家里条件也好,每天就跟打游击战似的躲着赵文佑夫妇。
后来慢慢地堵的次数也就少了,时间大概是赵文佑死后一个月。
据楚柔得来的消息称,封洛家里长年给赵文佑家中打钱以弥补他们的丧子之痛。毕竟赵文佑是家中的独生子,以后两个人养老也没得着落。封洛家里就承担起了这个责任。
在楚柔向他整理的信息中,还附带了一张封洛五年前的照片,那是阳光下封洛搂着赵文佑肩膀的照片。
封洛在阳光下笑得肆意张扬,虽然同样是深邃的眼睛,但却只让人觉得明亮锐利,清澈地像阳光下的琥珀一般,没有现在眼中的诸多情绪,站姿非常随意,显然是把赵文佑当成自己的好兄弟。
但是于浪却注意到,照片中,赵文佑的手紧紧地攥住了衣角。
于浪看完了这些才去洗澡,躺在氤氲的浴缸内,脑海上把刚刚那些信息过了一遍。其实他本来知道这件事,这次不过是多了解了解细节。他说不上来什么感受,总算知道了封洛身上那股矛盾的气质从何而来。
那种明明应该嚣张得上天的却硬生生被打压下来的气质。
但是还有很多问题没有明白!心理医生是怎么回事?不会游泳只是单纯不会?
于浪在一片热气中睁开眼睛,抬手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他不打算排斥他对封洛的感觉,无论是心理上的还是身体上的。
但是他更多的时候觉得封洛这个人很遥远,这种看不清摸不透的感觉让于浪觉得很不好受。
最近封洛似乎很忙,每天除了日常的关心并没有什么其他的举动。于浪从D国回来后本来有半天的空白期,但是两人也没有见面。
不知道为什么,楚柔觉得自从于浪从D国回来后就一直很低气压。虽然自家老板的情绪一直不外露,但是楚柔好歹跟在于浪身边有一段时间了,很敏锐地察觉了出来。
不知道是不是和封总高中的事件相关?
楚柔跟在于浪身后走着,在微微靠后的位置。却见于浪突然停了下来。
于浪转过头,向楚柔说:“楚柔,赶快去帮我订一张漠阳市的机票,对了,那个谁不是在市内吧?之后是不是回老家去了?”
楚柔立马反应过来于浪说的人究竟是谁,赵文佑一家并不是市内人,为了让孩子有更好的学习条件,才一家过来陪读。
自从赵文佑跳楼后,他父母在学校闹了一通,之后就回老家了。
楚柔说:“是的,在一个县里,怎么,于总你要过去?”
于浪:“嗯,再帮我订一张客车票吧!”
楚柔应着,想了一回,决定还是问:“于总,要是封总问起你去哪里了,需要告诉他吗?”
于浪垂下眼帘,“嗯,没事,直接说吧!”
“好的。”
楚柔的效率很快,于浪坐上了一个小时后去漠阳市的飞机,不到一个半小时飞机就落地了。之后从市内到县里又花了两个小时,到达那个小县城的时候已经快下午5点了。
于浪的目的很明确,直接奔去了赵文佑的村里。
于浪有点后悔自己没有换件衣服再来,他一个穿着西装的笔挺男人在这样的县城里走来走去格外显眼。大家还都以为他是来县里视察工作的。
主要是于浪身上透着一股浓浓的领导范。
坐出租的时候还被出租车抱怨了好久生活不易,这个县城的官做得是在是不像样,隔壁县城治理得好多了云云。
于浪一个个应着好!
“诶!我说领导,你要去德祥县干什么呀?”出租车司机非常乐呵地用不太标准的普通话唠嗑。
于浪不太想纠结他是不是领导这个问题。
“那地方山水也不好看,也不是什么模范村,也不是什么贫困村,没有什么代表性!还是你在那边有朋友?”司机不甘心地继续问着。
于浪其实没报什么希望,但是司机先生一直在问他也不知道说些什么好,于是随便说:“找亲戚,我之前有位亲戚家的儿子跳楼死了,前几年没回来,现在来慰问一下。”
没想到司机一听这事儿来劲了,“哟,你说的是姓赵的哪一家吧?”
于浪很是惊讶,本来整个人半闭着眼睛贴在窗户上的姿势一下子摆正了过来,问:“这件事这么出名?”
“咳,”司机先生摇头晃脑地叹了一口气,“也不是,主要是我们这些司机长年跑来跑去的认识很多人听说了些,我有在市里的朋友跟我说起过这件事,在市里闹得还挺大的呢!而且你一说那德祥县姓赵的那一家吧,本来家里也就那样,但是儿子死后,别墅都修起来了。”
司机先生还有话没说完,刚才差一点一秃噜嘴就说出来了,想着那姓赵的一家是背后那客人的亲戚急忙停住了。
于浪感觉得出来司机想说什么,这死了个儿子还“因祸得福”了呢!
县城不大,简单明了的规划只需走上一趟基本就不怎么会在县中心迷路,十几分钟就开到了村里。
赵文佑的家所在的村落是中国典型的农村村落,村里的房子一栋栋地都特别大,从外往里看还挺像一回事儿。巨大的房梁,中西式结合的建筑风格,阳台上两只金光灿灿的小金鱼,有一种小土豪的气质。
但是据于浪的了解,这些房子大多装修都不怎么样。大概都是想着以后家里会人丁兴旺,先把房子修得大大的,空着,以后再装修,但往往都没了后文。
“领导,你下了车在村里直接找那最客气的房子估计就是赵家。”司机先生非常热心地怕于浪几年没回来找不到地方,还特地提醒了他一下。
于浪于是多给了他一点钱,司机嘿嘿笑了声就走了。
虽说于浪的目的很明确,但是当他真的到了这个地方的时候才无比地后悔没有让封洛一起过来。
说到底这是他这么多年第一次这么冲动,做什么事情之前没有计划,也不考虑后果。
就是单纯地想去一个地方,那里有他不知道的秘密,或许可以撕破另一个人所有的伪装。
月亮高高地挂在天上,一家家的灯火零零碎碎地亮起。
“你在这里做什么?”
于浪回过头一看,是封洛站在那里!路灯下,眉头紧蹙!脸色实在算不上好,不,应该算很差!
于浪现在正是站在赵文佑的家门口!
封洛看着面前那大大的房子,还好他今天下午问了一下楚柔于浪去哪里了。要不然于浪一个人来这里,究竟想知道什么?想解决什么问题?
于浪低头用只有自己听得到的声音笑了一下,向那个仿佛在原地钉住了的封洛走过去,说:“我就是很好奇,那一直让你害怕的东西是什么。”
封洛瞬间说不出话,他没有想到于浪在他毫不知情的情况下已经把他了解得体无完肤。于浪明明之前什么表示也没有。
二话不说就直接来到了目的地。
封洛企图转移重点,用自以为很轻佻的语气说:“怎么,那么关心我干什么?喜欢上我了?”
封洛没有指望于浪会回答,说实话,一直想要与于浪和平相处一直也以为自己是一厢情愿。刚开始的时候追于浪不过是觉得像于浪这样高傲又优秀的人一定很“安全”,当然,他现在确实很喜欢这样的安全,就像那天晚上一片漆黑的时候他说的那样。
但是于浪凑了过来,在他的唇角印上了一个吻!
于浪在封洛的唇角轻轻地舔了一下,才觉得这几天来的克制总算得到了环节。那些什么直不直的问题早就被他丢到了九霄云外,正经的心思早就一去不复返,连那是什么东西都想不起来。
于浪看着封洛的样子突然觉得很好笑!什么情场浪子,都是假象!
于浪用大拇指在封洛的唇角按了按,笑着问:“喜欢你,所以你能说你在害怕什么了吗?”
这个时候,大大的房门内走出来一个人!那个人一看到他们两个脸就变了色,准确地说是看到封洛!
那是一个女人,看上去已经50多岁了。她看到封洛的那一秒,胸膛剧烈起伏,四处张望了片刻,总算找到了一个趁手的兵器 ——扫帚!
挥舞着就向封洛砸来!嘴里貌似是在用方言骂人,也没太听清她骂的是什么!
于浪看着扫帚离封洛越来越近,但是封洛貌似什么表示都没有!
他忍无可忍终于一个箭步抓住女人的手腕,将她手中的扫帚重重地摔在地上。心中怒火中烧,他几乎想把眼前的人揍一顿,但是还是硬生生忍住了。于浪死死地扣住女人的手腕,每个字都说得极为冷淡——
“这么多年痛苦的不止你一个人!你儿子跳楼又不是别人推的,别把这么多年管教儿子无能的愧疚泄愤到另一个人身上。”
“走!”于浪拽着封洛的手腕往前走去。
后方,女人蹲在地上,心中想着管教儿子无能几个字放声大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