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撩男朋友的N种方法》望恒

13、第 13 章

　　封洛坐在车里，大中午，黑暗的地下停车场似乎只有他一个人。
　　坐上车的那一刻，脸上挂着的笑容似乎还有些勉强，封洛对着后视镜又笑了笑，笑意却没有直达眼底。浑身的力气像是一瞬间被抽空，无力地瘫坐在车座椅上，闭上眼睛，是韩悦在天台上摇摇欲坠的样子。
　　他不敢想如果韩悦掉下来了他会怎么样，于浪会怎么样。
　　毕竟这样的场景，一生只用亲眼见证过一次就可以了。

　　他看见他的同桌从教学楼顶层一跃而起，冬天的树木光秃秃的，不知道是他同桌故意找的位置还是只是单纯地运气不好，他掉下来的时候，眼睛直直地戳了进去，倒是没有戳穿脑袋，就是那插着一根枯树枝的眼睛看着格外狰狞，还有那流了几十厘米就被冻住的脑浆和血液。
　　他的同桌叫赵文佑，成绩在班级里面是中上游，在家是个非常听话的孩子，在学校也是个好好先生，但好好先生总是会被人欺负，尤其是当大家都知道这位好欺负的好好先生还是位同性恋之后，就更花样百出，肆无忌惮了。
　　他实在看不惯就揍了那群人一顿，把赵文佑拉入了自己的阵营。

　　但是那个时候的他还不是什么情场高手，可以说就是个情感白痴。
　　他没有及时地注意到赵文佑对他的感情，直到赵文佑被怂恿着跟他表白的那一天他才意识到自己那些关爱同学关爱同桌的行为被对方曲解了意思，更成为了一些看热闹的人的工具。

　　他当时拒绝了赵文佑，然后把那些怂恿赵文佑表白的人揍了一顿。他当时在学校也算小有名气——打架很厉害，他警告那群人不要再拿这件事情作文章。
　　但是这件事情在赵文佑眼里却不是这个意思，自己喜欢的人不喜欢他，而且认为封洛也觉得这件事情是件丢脸的事情，所以才不愿意让别人知道，所以他绝望了，然后跳了楼。
　　封洛在车上坐了很久，想着刚刚打电话过来关心他的心理医生，发动汽车，开了出去。

　　邢医生的诊所不在市区，而在环境很好的郊区，依山傍水，很有氛围。
　　当初是他妈妈李落落女士坚持要把邢医生介绍给她，说邢医生是英美留学回来的硕博士，精通社会学与心理学，并拥有一定的临床经验。李落落李女认为自己儿子频繁换对象一定是因为跳楼这件事情造成了心理阴影，封洛不敢断言这种说法对不对，正如喝醉酒的人总说自己没有喝醉这种悖论一样，他倒还是很好说话地答应了李落落女士。但是从现阶段封洛的表现来看，要么就是心理治疗还没有取得成果，要么就是这两者之间压根没有什么鬼联系。

　　车子绕进了一个风景很好的乡间小道，稳稳当当地停在一栋白色小洋楼的前面，因为邢医生有事先联系过他，所以进来的时候畅通无阻，轻车熟路地来到邢医生的办公室门口。
　　门是那种古典的暗红色木门，上面挂了一个暗铜色的挂钟，造型古朴且非常奇异，没有镜面，指针没有安全感地在滴答滴答转动着，像封洛这种身高的人伸手就可以把他的时钟停住，就是很少有人会这么无聊罢了。
　　邢医生说这样是为了让诊所更有坑蒙拐骗的感觉。

　　“扣扣扣”
　　“请进！”
　　邢知节正在办公桌上认真地整理上午的诊疗记录，看见是封洛，把那些东西先放一边，让封洛先坐下，开口说：“可以啊，韩家千金的事闹得沸沸扬扬的，我都看见了，你表现的非常不错。”
　　封洛在真皮沙发椅上上随意地一坐，仰头靠在沙发上，微微闭了闭，也许是在这里经历过几次催眠，一坐在这椅子上就有一种懒洋洋的感觉。
　　“过奖，毕竟也来你这里不少次了，总耳濡目染一些。”
　　邢知节看着有些疲惫的封洛说：“怎么，昨天晚上睡得不好？还是？劫后余生之后的放松？”
　　“劫后余生？你这心理医生用词太夸张了吧？”封洛迷糊的眼睛倏地睁开，好笑地说。
　　“夸不夸张你自己心里清楚，我看你在天台上那以假乱真一通演，你说你怎么就不去混娱乐圈？”邢知节吐槽。
　　封洛来这的次数多了，一来一去两人也建立了一丝革命友谊，聊天方式也和其他患者不同。
　　封洛大气地在空中挥了挥手，“给娱乐圈的人留条活路，再说了，我有天赋的事情多了去了，总归不能一一宠幸，只好选一个最需要我的地方。”
　　邢知节啧啧了两声，起身为两人各自泡了一杯咖啡，递给瘫死在沙发上的封洛，说：“哪里最需要你？情场？”
　　封洛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也不再是刚刚那瘫在沙发上的样子，而是双腿打开，双肘撑在膝盖上，黑色的西裤将两条腿趁地笔直修长。
　　封洛说：“你还别说，我最近有个目标！”
　　邢知节礼貌性地哈哈笑了两声，然后说：“你不是一直都有目标吗？”
　　封洛：“不一样的目标。”
　　邢知节：“世界上还没有两片相同的树叶呢！”
　　封洛：“你一个心理医生为什么总给我一个患者添堵。”
　　邢知节拿起桌子上一支笔向封洛扔了过去，“你承认你是患者了吗？啊？”
　　封洛：“怎么不了？我这么配合的少见！”
　　邢知节心里叹了一口气，是，封洛确实很“配合”，就是因为太“配合”了，深知心理医生的套路，才表现得那么完美无缺。但就是让他觉得不放心！
　　邢知节说：“所以呢？你那个新的目标怎样？到手了吗？”
　　封洛想了想，说：“新的目标有点可爱，有一套古怪的逻辑，至于到没到手这个问题，目前来说，还有点哲学。”
　　“请不要滥用哲学这个词，谢谢！”邢知节作为一名充满了哲学气息的知识分子，不能允别人对于哲学这两个字一丁点的侮辱。
　　两个人就这样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邢知节早就放弃了对封洛的治疗，但出于职业关心，不，就是关心，会偶尔像这样聊聊天，然后观察封洛的反应。
　　但是邢知节那点知识好像对封洛来说不太适用。
　　……
　　聊了一圈，封洛感觉像是完成了自己的任务，而邢知节似乎也很满意他的表现，封洛准备撤退。
　　走的时候邢知节又照常说出他的那句台词：“朋友，遇见你很开心。”
　　封洛估计这是从英美留学回来的绅士邢知节为了让自己的病人获得认同感的惯常台词，于是礼貌性地回了句——
　　“嗯，我也是！”
　　邢知节笑了笑。

　　晚上当于浪把自己从诸多杂乱的公务中抽离出来之后，躺在床上望着天花板的时候才突然猛然醒转——他是有男朋友的人了。
　　惊不惊喜？意不意外？
　　而且还是个不能碰的男朋友！
　　关于如何走到这一步他百思不得其解，遂打算心安理得，欣然接受，然后他就接到了封洛的电话。

　　“在忙吗？”电话那边传来的声音有点低沉，带了点鼻音，貌似还有点困倦。
　　“呃，没有。”
　　“我猜也是，我向你家助理楚柔问了你每天的睡觉时间，专门等的这个点来跟你说晚安，怎么样，感不感动？”
　　于浪看了一下时间，11点半，他确实最早也是这个时间点睡觉。
　　于浪问：“你不会在睡觉吧？”
　　“嗯？听出来了？可不是吗？我专门设了个闹钟呢！”封洛的声音听起来有点骄傲，有点欢喜。
　　于浪拿着手机翻了个身，手机放在耳边的枕头上，全身放松，想说你不必这样，他们两个人又不是什么青涩的初恋，本来就是闹着玩玩，这种晚安早安什么的完全可以省略掉。但是于浪想了想，素食恋爱能够做些什么？额，好像也只能这样煲电话粥。这样想想对方还有点可怜？
　　于浪决定大发慈悲，于是说：“啧，还有点感动呢！”
　　于浪听见封洛在电话那边哈哈笑了一会，然后封洛说：“师兄你就是心太软才会被某些人缠上的。”
　　于浪嗯了一声，“包括你？”
　　封洛想了一会，用非常缱绻的口气说：“不，我还没有，‘缠’你。”
　　刚刚封洛那个九转十八弯的“缠”绝对不坏好心。
　　封洛听着于浪的沉默，哈哈笑，本来的那点睡意也没有了，接着开玩笑说：“诶，亲爱的，你有没有发现，很多词，只要说得慢一点，多说几次就会带点颜色？”
　　“哦？比如？”
　　“比如：进-进-出-出，进-进-出-出，进-进-出-出”
　　“还有，轻-重-缓-急，轻-重-缓-急，轻-重-缓-急”
　　“瑟-瑟-发-抖，瑟-瑟-发-抖，瑟-瑟-发-抖”
　　“哟，这还一整套下来了呢！”
　　“你给我睡觉去吧！”于浪重重地按下了手机上的红色键，不敢再受对方的荼毒。
　　但是因为封洛的声音非常好听，低沉的，温柔的，还带有一点倦意，笑声也非常有感染力，于浪下意识地掀开被子看了下。
　　还好还好！
　　“叮咚”，手机传来信息。
　　-“刚刚没来得及说！晚安，亲爱的，一夜好梦。”

　　早上醒来的时候会接到封洛的早安电话似乎是意料之中的事，于浪这个时候开始心不安理也不得了。因为对方又是专门设的闹钟只为了和他早上聊聊天。
　　这让于浪觉得自己特别渣。
　　“你真的不用这样，你要是需要的话我们可以专门找个时间聚聚，这种小事就不必做了。”
　　额！这句话为什么有点奇怪？
　　“亲爱的，你要弄清楚你现在是有男朋友的人了，你以前那粗糙的单身生活已经一去不复返。恋爱中的人，你必须要有每时每刻矫情的自觉。你一定要把我和别人的男朋友多作对比，哪里做的不好的地方一定要果断地提出来，你男朋友我赋予你这样的权利。我请你务必要对你的男朋友严格要求，这样有利于促进我的进步和我们俩关系的巩固和发展。”
　　于浪：“……你还有什么想说的吗？”
　　封洛：“你什么时候有空，我请你听场音乐会？”
　　于浪：“你不是和我的助理楚柔很熟？何必来问我。”
　　封洛：“天地良心，我哪有和你的助理很熟，别吃醋。”
　　于浪：“……”
　　封洛：“还是要征询你的意见，答应不？”
　　于浪：“嗯！三天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