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棵开花的树》野水

25、元旦汇演（上） 日子仍

　　日子仍然在有条不紊的过着，转眼元旦快要到了。元旦汇演学校安排了每个班级大合唱，高71班抽到的曲目是保卫黄河。
　　课间的时候刚从教师办公室回来的班长拿着一张a4纸气喘吁吁的跑进了闹哄哄的教室
　　“大家静一静，我们班抽到了保卫黄河，从下午开始会有老师过来教我们唱，这次比赛班主任挺重视的，大家要认真练习，争取获奖呀”
　　教室里瞬间议论纷纷，那张a4纸在教室里被传阅，最后传到了坐在后桌的陆知音手里
　　曲目:保卫黄河
　　参赛要求：全班参赛，整齐着装
　　比赛时间：2014年1月1日
　　“潇潇，你听过保卫黄河吗”
　　陆知音放下手里的a4纸，抬手问洛肖潇
　　"当然啊，大家应该都听过吧"
　　正在记单词的洛肖潇漫不经心的回答
　　"全班参赛的意思是我也要去吗"
　　洛肖潇终于发现了陆知音是在担心自己没办法唱歌
　　"原则上应该是要参加，你想参加吗"
　　洛肖潇认真的问陆知音，陆知音没有直接回答他的问题，微微发呆了一会，然后指了指自己的喉咙，摇了摇头
　　"你别担心，老师应该会有安排的"
　　陆知音点点头，宽慰的笑了笑
　　下午教室里来了一个大家都没有见过的新老师，听说是从省里请来的音乐老师，午睡后的第一节课同学们都没精打采的，老师让大家站起来唱歌，说这样更好发声。大家都站了起来，跟着老师齐声唱起来
　　"风在吼，马在叫"
　　“黄河在咆哮黄河在咆哮”
　　合唱声中洛肖潇低头看陆知音，他侧着身子抬着头，伸长了脖子看黑板，他的前边是已经一米七五的张以南，再前面是同样一米七几的其他男同学，最低的同学也是第一排一米五的女同学，他们站在陆知音的前面把黑板挡得死死的。
　　老师在教室里踱步，然后发现了陆知音，她对这个不张嘴也没起立的同学感到好奇，微微带着怒气径直走到了最后一排，然后看到了陆知音的轮椅后愣了一下
　　"这位同学如果不方便起立的话也要跟着大家一起唱哦"
　　陆知音略微局促，而后又换上了礼貌的笑容，拿出早已经写好的字条递给老师看，离得最近的洛肖潇看到了纸条上的字
　　“老师，我不是故意不唱的，我是聋哑人”
　　洛肖潇看到了老师的错愕，自己的心也像被谁捏了一把，酸酸涨涨，陆知音微微抱歉的笑着。
　　“没事没事，那你尽量跟着大家”
　　老师说完又担心他没听懂，然后俯下身拿起笔在聋哑人三个字后边写下了这句话。陆知音点点头，乖巧的在后边写了一句谢谢老师。
　　课堂又恢复了正常
　　"端起了土枪洋枪，挥动着大刀长矛，保卫黄河保卫华北，保卫全中国"
　　激昂的歌声在教室里回荡，陆知音静静的坐着，嘴唇微微蠕动，在努力跟着大家的节奏。
　　“叮叮叮”
　　下课铃终于响了，大家在愉快中结束了音乐课，洛肖潇立刻坐了下来
　　“知音，我教你念歌词吧”
　　陆知音点点头
　　"风在吼"
　　洛肖潇认真的看着陆知音
　　陆知音动了动嘴又闭上了
　　"风~"
　　"在~"
　　"吼~"
　　洛肖潇再次一个字一个字的念
　　陆知音摇了摇头
　　"我不会说的，别费心了"
　　然后转过了头看向窗外，一月的冬樱花开满了校园，粉红粉红，给乏味的冬日增加了几抹乐趣。
　　后来的几节音乐课，老师给大家分了声部，分二重唱的时候老师把全班都叫到讲台上，然后跟陆知音说
　　“这位同学这节课你可以自己做一下其他的作业”
　　陆知音点点头，掏出了数学试卷
　　老师把大家一个一个的分开，
　　一声部的站在教室的左边，二声部的站在教室的右边
　　教室的桌子被大家搬来搬去，摩擦地面时发出刺耳的声音
　　大家一遍又一遍的重复唱着歌词，老师细心的纠正大家唱错的地方，洛肖潇站在教室的左边，望向角落里的陆知音，他一直没有抬过头，低着头认真的写着数学试卷，仿佛教室里一切与他没有任何关系，不对，教室里现在所发生的一切确实与他没有任何关系。
　　下课后陆知音划着轮椅去了厕所，洛肖潇回到位置上，发现陆知音已经把一张数学卷子写得差不多了，草稿纸上密密麻麻都是演算的步骤，在右边的角落里画着一个小小的音乐符号?。
　　后来的音乐课已经不在教室上了，老师把大家叫到操场，给大家排队形，在全班都站好之后，老师给陆知音指了一个位置
　　陆知音划着轮椅迅速到了老师指定的位置上，排好之后老师摇了摇头
　　"同学，你还是来这里吧，可能这里会更好"
　　陆知音又划着轮椅到了另一边，排好之后老师还是不太满意，但是也没再给他指新的位置。
　　陆知音有些愧疚，掏出速写本
　　"老师，不好意思，耽误大家的排练进度了"
　　老师拍了拍陆知音的肩，示意大家一起唱一遍看看效果。
　　全班齐唱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洛肖潇惊奇的发现陆知音也张嘴发出了一些音节，站在他旁边的同学也听到了，侧着眼惊讶又有些害怕的看他，他发现了同学们的注视，然后没有再张嘴，直视着前方，发起了呆，甚至没有发现过来观看大家练习的班主任在向他招手。
　　身后的同学拍了拍陆知音，示意他班主任叫他，他才划着轮椅离开了合唱队，远远看去，班主任和陆知音在冬樱树下说着什么，陆知音背对着大家，时不时点点头，陆知音再回来的时候没有回到自己的位置上，而是直接划着轮椅回了教室，后来的每一次练习都没有再出来，也没有人叫他，大家都知道他不参加这次比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