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弟弟 做了预知梦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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埃墨森的书房与其说是书房，更像一个小型图书室，占据二楼大半空间，书房里隔两米就有一个书架。
这里的书有埃墨森自己收集的，也有别人作为诊金或是礼品送来的，九成九是医学著作、论文，其余消遣用的“杂书”只占据了少得可怜的几个书架。
裴少云随手翻开一本，上面全是外行人看不懂的专业术语，间或夹着一两张纸，手写体密密麻麻，记满了埃墨森的注解，口吻或赞同或质疑。
手写体中透出的严谨认真不像是埃墨森平时暴躁的性格。
裴少云手指划过笔迹飞起的单词长句，几乎能看出埃墨森写这些时暴躁又压抑不耐的心情。
“还挺认真。”裴少云赞道。
“不过……你这字真的不练练吗，埃墨森。”
裴少云合上书，掠过一排排书架，他目标明确，站到无数次来过的书架前，凝视着上面的标签——Genetics（基因学）①。
……
“嘀……嘀嘀……”
护腕发出短促的几声响，变成低调装饰品的黑色护腕上，一块与其同色的晶石亮起，从晶石中射出一方虚拟屏幕。
裴少羽略略一扫，富有科技感的光屏泛着蓝色的光，醒目的两个电话图标一绿一红，微微震动着。被他设定自动跳出的联系人不多，看向下方，来电显示那里，备注人：裴少羽。
裴少云眉梢微动，放下书页，对着空气开口：“接通。”
“叮！”
绿色图标眨眼划到中间，屏幕在水波样的涟漪后接通视讯另一边的人。一个小小的脑袋看着约有十岁的可爱男孩对着镜头正襟危坐，看见他，眼珠微亮，嘴角抿出小小的弧度。
“哥！”
“小羽。”裴少云神色略松，简单招呼后直接问：“有事吗，父亲呢？”
裴少云问的简短，裴少羽却默契地理解了哥哥的关心，笑着回答：“我没事，只是想和哥哥说话，不用担心我……我有记得哥哥的话，有事找父亲，但和哥哥通讯又用不到父亲。”
说着裴少羽眨下眼，纯白无辜的面孔上，毫不掩饰有事才找爸爸没事就丢一边的“渣儿子”行为，眼睛亮亮看着哥哥。
看弟弟没有吃亏，裴少云微笑鼓励：“小羽做得不错！”
裴少羽羞涩，眼神胡乱飘了飘，看到哥哥手边的一摞书，好奇地念出来书名：“超凡与基因？”
“哥哥？”裴少羽惊讶地抬眼。
裴少云瞥了眼，随后，无所谓地将话题转开，“埃墨森最近的研究方向，不必管。”
“是吗？”裴少羽怀疑那就是他哥看的，别人不知道，他还能不知道哥哥几乎全能么！
放任何一个人在这儿都不会以为实力强大的裴少云对超凡医学也有涉猎，自然也不会对裴少云的话有所怀疑，裴少羽却不一样，他坚信：哥哥是全能的！
看出裴少羽没信他的话，裴少云第一次发觉有人了解自己也是一种苦恼。
不过这种弟弟带来的甜蜜的烦恼，想必裴少云很乐意体会。
“小羽是不是有别的话想说？”
裴少云整了整心情，问道。
裴少羽有些迟疑地看着裴少云，不确定哥哥是随口一说，还是真的知道了什么，以他对哥哥的了解，大半是后者。
裴少羽心一突，却没想到否定，“哥哥怎么知道？”
裴少云勾着钢笔，淡到不能再淡地勾下唇，他说：“因为小羽是很懂事的孩子。”
懂事的孩子，不会因为“想和哥哥说话”这种理由就打搅任务中的哥哥，而且是在半夜这个时间点。
可小羽该是这个世界最自由的孩子。
被夸了……裴少羽脸颊升起一团血色，很快便消退，整个孩子也随之镇定下来。不过裴少云眼尖地看到少羽耳尖动了动，似乎有一点粉色……嗯？害羞了？
裴少云心道：小羽紧张的反应也独具一格啊！
裴少羽桌下的手纠结地交握在一起，心里迟疑，他不知道……怎么跟哥哥说，明明联系哥哥前他已经想好了。
眼睛紧盯着视讯另一边，猫儿一样的眼睛闪烁着不确定。
紧接着，他看到了屏幕一角的书堆，被哥哥称是“埃墨森最新研究方向”的书籍。
良久，裴少羽还是鼓足勇气道：“哥……我最近又看到了一些画面。”
“是什么样的画面？”裴少云顺着他问。
“是末日。”现在想起那个梦，裴少羽还是心有余悸，说出这三个字仿佛承受着极大的压力，叫他脸色都白了一些，“我看到，天空在崩塌，海底喷出岩浆，海洋生物狂躁，死伤无数，整个海都变成红色，冰川融化的水淹到陆地上，房子、植物……都被冲毁……人类社会整个崩塌，幸存的生灵内斗不止。”
他努力地描述出梦里的景象。
裴少羽只有十岁，他再是超凡者也还是个孩子，因为天赋的问题裴少羽从小就早熟，可这不代表知道了这样的事，他会不害怕。
忍不住盯住从头到尾淡然听他叙述的哥哥，他不安地寻求安慰，“哥哥？”
“嗯？”
裴少羽迟疑地问：“这些——”
“别担心，小羽。”裴少云果断打断他，心念急转，不改沉着的眸子浸上一层寒霜。听到少羽口中灾难后生灵间的争斗，裴少云很难不感到怒其不争：灾难面前，内耗何用？但好在，不是所有生命都如那几个典型一样，这让裴少云觉得还有救。
看着弟弟紧张的脸，裴少云深怕吓到他，叹口气，保证道：“你还小，这些本就不必你挂念，有我在，那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发生。”轻飘飘的话语背后掩藏的是横扫一起的强大。
“小羽，信我吗？”
“嗯！”裴少羽露出笑脸，他纯然信任的眼神像在仰望着一个奇迹，他相信仿佛无所不能的哥哥，这是从出生那一刻，一点点看着哥哥做到无数个“不可能”带来的自信。
相信哥哥，比相信自己和父亲还要来得让裴少羽笃定。
裴少云汗了下，瞬间感到亚历山大，不过自己的弟弟，再怎么也得hold住啊！他又不是那个不靠谱的老爸，可靠哥哥人设不能崩！
“这个‘梦’，你对别人说过吗？”
“哥哥是第一个。”
“那就好。”裴少云轻描淡写道：“既然如此，父亲那里也不用告知了，他自有办法知道这些。”
嗯，诶？不对！父亲哪儿来的办法知道？裴少羽直觉有哪里不对，但又想不明白，忍不住从哥哥超乎寻常淡定的反应中寻找答案，越看越不对劲。
突然，裴少羽脑子里冒出一个猜测，试探道：“哥，你是不是已经知道了？”
哥的意思难道不是，除了他的预知梦，其他人也有可能获得未来？自然也包括强得离谱的哥哥！那哥哥还在这里耍他！
裴少羽想通后觉得刚才纠结的自己简直傻得冒泡。
亏得承诺过绝不骗他！
裴少羽幽怨地看着他，“我做了好久的心理准备……”
“小羽，你的准备没有白做。”裴少云认真道，郑重地注视着他眼中永远需要呵护的孩子。明明自己也才十五岁的东方少年背脊挺拔，他的目光淡然而笃定，单薄的身躯看不出一丝孱弱，反而满满都是叫人安心的强大淡然。这是无数次的经验带给裴少羽的安心感，就像是极地千万年都不改的冰川。
“我可以告诉你，哪怕是最顶尖的超凡者，他‘看’到的也不会比你多，这是世界对你的馈赠，独一无二。”
“你的天赋很厉害，小羽。”裴少云趁机教育弟弟，“你应该不会忘记，多少人在觊觎你的能力？要记得你的‘预知梦’除了我和父亲，不能让更多的人知道。”
不是第一次被哥哥肯定，但哥哥的话对他永远都是一剂强心针，从小到大都免疫不了哥哥夸奖的裴少羽耳尖一颤……更红了。
听到最后，他除了“嗯嗯”地胡乱点头就做不出别的反应。
于是被哥哥又一次忽悠的裴少羽第N次丢盔弃甲。
头顶冒烟地望着哥哥又一次用出夸夸大法，把他夸得天上有地上无，顺带转移了话题，晕乎乎地发现：他拿哥哥一点办法都没有！
完了……本来准备借这个机会把哥哥诳、不，叫回来的。
隔着屏幕只能默默贴到冰凉的实木桌面上物理降温，耳朵都要红透了地听着听了不知道多少遍的话。
天呢！哥哥对他就不能像对别人一样，少言寡语一些吗？
他再也不嫌弃哥哥冷淡了！
在裴少羽彻底熟透之前，裴少云堪堪结束讲话，稳稳地压在裴少羽神经烧断前，说出最后一句话：“我不在家里，记得有事优先找父亲，父亲很能处理麻烦。”
“不出意外，我很快就可以回去。”
“哥，你可以在那边多待一会儿。”裴少羽换另一边脸贴桌面，似乎不经意地说道。
裴少云微笑：“小羽不喜欢哥哥了吗？”
回应他的是骤然黑掉的屏幕，不过，切断前，裴少云还是听见“啪”的一声，似乎是他的弟弟忍受不了，黑着脸拍断视讯。
裴少云喃喃：“还是那么害羞啊，小羽。”
另一边，裴少羽第一次没等哥哥挂断，狠狠拍在了屏幕上，结束了让他心塞的通话，满脑子“哥哥又调戏了我”。心塞的裴少羽根本没注意，他原本压抑的心情不知何时变作了羞恼，脑子里想的是“我也要坑哥哥一回”。
心里无数次下定决心：下次，他绝对不能再被哥哥牵着走了，他要反抗！
小手在扶手上一撑蹦到地上，一个画面再次在脑中闪现：身披兜帽的人抱着身体散发着荧光，容姿俊秀像漫画一样的美少年，低垂的帽沿似是在看少年沉睡的脸，他抬脚正要离开。
那个兜帽人就算看不见脸裴少羽也知道那是谁，不就是他哥吗？
“说起来……”裴少羽点着唇若有所思。
“我好像没有告诉哥哥，他跟那个人未来的一些关系吧？那人是叫……伊莱修？”
“不过，哥哥那么强，我不说也没关系吧……”
最后一句咕哝得极为小声……
作者有话说
第3章 弟弟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