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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第 16 章 在餐厅 ...


  •   在餐厅柜台结好帐后,荀沐臣叫了一辆出租车,虽然距离不远,但是他脚上有伤行动不便,怕背着嵇恒回去会撑不住。
      回到澄湖支队后,荀沐臣寻思着距离挺近,就背着嵇恒往宿舍缓步走去。
      背到楼梯的时候,荀沐车的额头已经布满了细密的汗珠。
      “你还真沉啊……”荀沐臣咬紧了牙关,把背后的人往上提了提。
      中午这个点,支队的其他人都在宿舍休息,也找不到别人帮忙。
      就算有人可以来帮他,他也不想假手于人。
      嵇恒今天就要回去了,算下来,这应该是他唯一一次能背着这人的机会了。
      荀沐臣的嘴角勉强勾起了一丝微笑,胸膛大幅度的起伏着,背着尚在昏睡中的嵇恒一步又一步,坚定地踏上楼梯。
      嵇恒的侧脸靠在荀沐臣的耳畔,呼吸中带着酒意的微醺和橘子香水的气息。
      很好闻,
      很热烈。
      就如同嵇恒的性格一般,初见时看上去冷冷淡淡,实际上却有一颗火热如烈酒的心,生生的捂热了自己。
      荀沐臣不敢告诉嵇恒,自己对他存在着那种特殊的感觉。
      如果嵇恒知道自己喜欢他,自己是同性恋,会不会把他当作洪水猛兽般的推开他?
      他避讳众人的目光,避讳嵇恒朋友的视线……
      他的内心深处隐隐害怕着,害怕会有流言蜚语,让嵇恒在终有一天面对他的时候,会被现实逼得只能退缩。
      他不敢让嵇恒去接受这样的考验。
      他不忍心……
      更不想看到,万一嵇恒真的会选择逃开,自己在那一刻又该是怎样的绝望……
      轻轻地叹了一口气,荀沐臣看见了近在眼前的宿舍门。
      把嵇恒从自己背后放下,让他靠到墙上用左手托住,右手翻出宿舍钥匙迅速打开了门。
      在嵇恒滑落到地上之前,荀沐臣连忙伸出双手抱住了他。
      身上实在是没什么力气了,两臂也有些脱力到发抖。
      荀沐臣用着最后仅剩的一点力气,半拖半抱的带着嵇恒往床边走。
      就快到了……
      就差一点点了……
      “咣!”
      身体砸地的声音响起。
      荀沐臣终是没有了力气,在摔倒的那一刻往前跨了一步,垫在了嵇恒的身后。
      “……嗯……”荀沐臣紧紧抿住嘴唇,无法抑制的痛苦从喉咙里闷声溢出。
      嵇恒的个子高,身形大过荀沐臣,落地的时候小腿撞到了他的右脚踝上。
      旧伤并未痊愈,上午在蒂斯水上乐园救人的时候又被护栏重重的挫伤。
      此时此刻,一阵强过一阵的钝痛从右脚踝袭卷而来。
      刚才硬背着嵇恒上楼梯用力过度带来的后遗症,也跟着一并肆虐荀沐臣的右脚。
      就连右小腿的血管,都在突突直跳的胀疼。
      荀沐臣感觉自己的右脚疼得使不上力气,脚腕以下就跟失去了知觉一般。
      可荀沐臣不敢出声,他不想让嵇恒现在清醒过来,看到自己垫在他身下狼狈的模样。
      更不愿意让嵇恒又因为愧疚,而选择多留在这里几天,照顾着自己,让自己的内心再愈发沦陷,无法自拔。
      伸手从嵇恒的腿下拽出了自己的右腿,被压迫的重量在挪开的瞬间,避无可避的再一次碰到了脆弱的脚踝。
      “……嘶……”
      荀沐臣倒吸着空气,把右脚从被压着的状态中解脱出来后,便不敢再有多余的动作,整个人无力的瘫在地上,任由尚处昏睡的嵇恒躺在自己的后背上。
      他实在是不能再多挪动一分一毫了。
      疼痛到达了极致,右脚根本没有一丝丝的力气。
      荀沐臣索性闭上眼睛,想等着痛感能稍微平复一些。
      一分钟,
      两分钟,
      ……
      三十分钟过去了。
      荀沐臣感觉脚踝那里只剩下肿胀的勒束感了,便尝试着动了下自己的右脚。
      脚腕刚微微勾起了一点弧度,强烈的刺痛感便尖锐的直达神经。
      “呃啊……”荀沐臣再也无法忍耐,深入骨髓的疼痛让他整个后背猛地躬起,伸手想要按住自己的脚腕。
      原本在荀沐臣背后躺着的嵇恒,随着他躬起后背的动作滑落到地上,在与地面不轻不重中的碰击下渐渐清醒过来。
      刚恢复一点意识的嵇恒还有些纳闷,自己本来睡得挺舒服的,感觉床面很有弹性,怎么转瞬间就变得硬邦邦的。
      慢慢睁开眼睛,酒醉时的记忆倏而涌上脑海,嵇恒突然记起来,自己当时因为想着与荀沐臣分别在即而心绪郁结,在酒精的作用下直接昏睡过去了。
      那荀沐臣人呢?
      自己在哪呢?
      怎么眼前是黑漆漆的床架子?
      身体挨着的……竟然是地面瓷砖?!
      嵇恒猛地转身——
      “脚!”荀沐臣疼的翻滚到一边,额头抵着床角,左腿膝盖跪撑着身体,一只手死死抱住自己的右小腿,另一只手虚捂在右脚踝外缘,不敢触碰。
      就在前一秒嵇恒转过身的时候,小腿顺势而下直接砸到了荀沐臣的右脚。
      “嘶……”
      荀沐臣急促的呼吸着。
      恍然间,嵇恒从醉酒后还有点懵的状态里反应过来。
      操!
      自己特么转身转那么用力干嘛?!
      嵇恒赶紧站起来,从背后穿过荀沐臣的腋下,想要把他扶起来。
      “别、别动……”荀沐臣的声音有些颤抖。
      嵇恒听他声音不对,匆忙蹲了下去,视线投在那人的脸庞。
      细密的汗水,紧闭的双眼,泪痕散落在白皙的面容上,竟是疼到了这种地步。
      “荀沐臣,你躺到床上会好一点。这样跪着,脚踝会肿得更严重。”嵇恒轻声细语,怕自己声音大了都会让那人多加一丝的疼痛。
      “……好。”荀沐臣喑哑着答应了。
      伸手轻轻拭去荀沐臣脸上的泪痕,嵇恒牢牢的从身后抱住他,用力把那人扶起来。
      “脚!不行……”荀沐臣疼得闷哼出声,刚站起来的一刻血液涌向脚下,右脚轻微碰在地面上就传来剧烈的胀痛。
      嵇恒感觉怀里的人要往一侧栽倒,连忙打横抱起,将那人小心翼翼的抱到床上。
      “荀沐臣,我需要把你的鞋脱下来。”嵇恒记得上一次因为脱他的鞋,自己被狠狠地踹了一脚。
      提醒对方,不是怕再被踹,而是担忧那人的脚踝经不起更多的折磨了。
      荀沐臣睁开眼睛,泛红的眼眸里水波粼粼,看着嵇恒低声道:“拿剪刀把鞋口剪开吧。”
      “好,我去拿。”嵇恒看到荀沐臣泛红的眼眸,心跳蓦地漏了一拍,满满的心疼翻涌上胸口,堵的难受。
      那人向来都是极能忍耐的,现在竟然不让自己用手直接脱,而是主动让自己拿剪刀去剪鞋口,想必是疼到极点了。
      嵇恒转身去荀沐臣的柜子里翻出了剪刀,在这里生活了一个月,荀沐臣的物品摆放,嵇恒都清清楚楚。
      先脱下了那人左脚的鞋子,避免弄脏了床面。拿着剪刀剪开了那人右脚的鞋口,托着他的小腿,把鞋子取下来,再剪去他白色的袜子。
      袜子前面,没了指甲的大脚趾包裹着的纱布早已殷红一片。
      嵇恒并不知道,这是荀沐臣背着他上楼的时候,过度用力而渗出了血。
      拿过对面床上自己的被子,垫在荀沐臣无力垂着的右脚下面。
      脚踝那里青紫异常,连脚面都胀了起来,原本白皙的肤色早已不见,只剩下一片红肿。
      猛然看去,整个右脚生生大过左脚两倍。
      嵇恒翻出之前给荀沐臣备着的医药箱,拿了消肿喷雾在那人的脚踝上来回喷洒,直到喷雾用到再也喷不出药剂才停了下来。
      “沐臣?”嵇恒轻轻开口,他看那人已经闭上了眼睛,似是累极睡去了。
      他还是第一次这么亲昵的叫着对方……
      也就只敢在对方睡着的时候。
      “嗯?”嗓子暗哑的响起。
      “你没睡?”嵇恒有点手足无措。
      “……”
      本来荀沐臣是在嵇恒的照料中缓了过来,嵇恒给他喷药喷到一半的时候,他的身体在放松中倦意来袭,正要睡过去,却听见耳畔传来嵇恒的一声轻唤。
      沐臣。
      心里忽然跟塌陷了一般,刹那间清醒过来。
      “我给你把脚趾的纱布换了吧,血都湿透了。”
      “好。”
      嵇恒坐在床边,仔细的剪开原来的纱布。
      “嘶……”荀沐臣皱紧了眉头,染血的脚趾微微抽搐着。
      “纱布粘在上面了……”嵇恒不敢再剪了。
      “剪吧,没事。”荀沐臣双手后撑,慢慢坐起来,朝着嵇恒温声说道。
      “沐臣。”嵇恒看着那人近在咫尺的俊朗面庞,因为脚伤的折磨而显得有些苍白,不由得心里一软,下意识的想要抱住他。
      事实上,嵇恒也确实这么做了。
      把剪刀放到一边,嵇恒不顾一切的抱住了荀沐臣。
      抱紧,
      再抱紧……
      荀沐臣被嵇恒突如其来的拥抱,震惊的瞪大了眼睛,准备挣脱开对方环住的双臂。
      然而在听到嵇恒嘴里喃喃低语着“沐臣”时,他便再也克制不住自己心底的感情,由着嵇恒牢牢地抱紧自己。
      嵇恒的身形高过荀沐臣,即便坐着,下颚也高过了对方的头顶。
      他微微低了低头,摩挲着荀沐臣乌黑的发丝,丝毫不嫌弃那人之前在疼痛时流出的汗迹。
      嵇恒就这样默默的抱着那人。
      荀沐臣缓缓伸出了手,轻轻抚上对方的后背,想要回应对方。
      想要告诉他。
      自己对他那种特殊的感觉。
      感受到后背被那人推了一下,嵇恒的脑海突然间闪过荀沐臣在众人面前避讳自己的模样——
      他是介意自己的……
      嵇恒惊恐的松开了双手。
      他慌忙地站在一边,高大的身影看上去有些无助。
      “抱歉……是我过份了。”嵇恒说完,就侧过头不再看荀沐臣。
      荀沐臣看着他,眼神里晦暗不明。
      难道嵇恒,已经从今天自己没有把控住亲吻他的时候,察觉到自己是同性恋了吗?
      他选择退缩了吗?
      果然,同性恋是一个令人畏惧的事物……
      能让亲近自己的人纷纷逃离。
      荀沐臣轻叹了一口气,躺回到床上,合上眼眸。
      他不想让眼泪流出来,可有些情绪,即便挡住了,遮住了,却用能在某一个转瞬的缝隙间,溢淌而出。
      嵇恒用余光瞥见荀沐臣又躺了回去,眼角还挂着泪水,以为是刚才自己起身时又牵动了对方的脚伤。
      暗暗的掐了一下自己的胳膊,告诫自己不要再瞎做动作,不要再碰到对方的伤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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