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仙起居录》封妖小北

15、第十五话 身材好，模

　　城内近几日恰好在举办庙会，每天巳时起，等到东西两边的集市开市后，便从城隍庙出发，摇旗奏乐，抬着各位游神沿路巡街祈福。

　　在街市路边的一个糖水摊子上，鲜花并着几株草药放入小锅熬煮，出锅前再加入少许的蜜糖，撒上正逢时节的干桂花，散发勾人的香气。一旁的角落中，还摆放了几张矮桌木凳。

　　“没见过这么热闹的场面吧！”我舀起一勺糖水，边吹开热气边说道。

　　“没有。”宋昀望着一个个路过的游神，甚感新奇。

　　“我们人间也有自己信奉的神仙，不管他们是不是真正登记在册的神仙，只要能让凡人心中充满希望，就是拯救人世的救世主。”我缓缓说道。

　　“你现在不也是神仙了？”宋昀意有所指。

　　“我？”只顾说话，一不留神差点被忘记吹凉的糖水烫坏舌头。

　　我龇牙咧嘴缓解着舌尖的痛感，手掌用灵力凝出起居录，“我是个文职神仙，还是个刚入职的。”

　　其实我心里还有一句话没敢说出来，我就是个打杂的小神仙，整天被谁压榨还不够明显吗？！

　　当真是神大一级压死仙！更何况还是这么大一尊神！

　　“听你口气，是对现在不满？”宋昀状若十分认真地思索道，“我看每日写这起居录也很为难你，刚巧我缺个贴身仙童，不如……”

　　“不为难！”我差点呛到，急忙打断他，“我特别喜欢记载帝君您的日常，每天受您神格的耳濡目染，我获益良多呐！”

　　“是吗——？”宋昀质疑，随即手指轻叩桌面，“那你说说，都获益了哪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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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我吞咽一声口水，努力在空白大脑中勾勒出马屁的精髓。

　　“需要想这么久吗？”宋昀悠哉品尝着糖水说道。

　　“那还不是因为帝君您的实力太让我等望尘莫及。”我连忙奉承，絮絮道，“之前时隐那小子琢磨着找个理由把我换去财神那里，顺便挣点闲钱开拓仙山，我当时就拒绝他了！开拓仙山怎么能和与帝君朝夕共处相比？！我当然选择了后者！”

　　然而事实是，我恳求时隐给我换个首次工作地点，他全然无视。

　　我继续花式拍马屁，说道，“尤其这段时间，我对您的感受就是：神格高，实力强，成熟稳重有担当；身材好，模样翘，神品出众没商量！”

　　“幸亏我是个男仙，但凡我是女仙娥，那还不得天天爬你家的墙。”以防宋昀觉得不够，我又补充了一句。

　　“你若是想做女仙娥，本君……也不是不能帮你。”宋昀眼中闪过一抹笑意。

　　“……那倒也不必。”我顿时表达了婉拒。

　　晌午的日头移到当中，离开糖水摊子后，我们沿着主街走了大约半刻钟，转进了一条相对没那么热闹的街巷。

　　我乐滋滋拎着刚才路过糕点铺买的桂花糕，心想着我娘状态越来越好必须多谢宋昀，要不是他这几日早晚定时祛除邪气，我娘哪儿会那么快清醒，连带着我爹也松了口气。

　　“老板，这个怎么卖？”我站在一个摊贩前。

　　“五文钱一份。”老板热情应道。

　　“来两份。”我掏出十个铜板递过去，扭头对宋昀说道，“谢谢你救了我娘，这个我请你吃。”

　　宋昀自打站在这里的时候就一脸沉重，直到接过我递给他的东西，更加面露难色。

　　“你们人间表达感谢都是送这么臭的东西吗？”走了片刻，宋昀终于忍不住开口说道。

　　“臭吗？你尝尝很香的！”我嚼着臭豆腐，一脸满足道。

　　“不吃。”宋昀把臭豆腐塞给我，“我看刚才那些凡人都是买些玉佩、香囊什么的拿来送人。”

　　“玉佩太贵，我现在都不是少爷了，哪还有闲钱？”我擦了擦嘴边的酱，继续道，“再说了，香囊能随便送吗？那都是姑娘送情郎的定情信物，我送你不合适吧。”

　　一边说着，我一边看向两边的小摊子上还有什么能送人的便宜玩意儿。

　　“别看了，我不要便宜的，实在想感谢不如送我点有心意的东西。”宋昀仿佛会读心一般，猜中了我的心思。

　　“有新意？”我思索着什么玩意儿会让神仙有新奇的体验。

　　就在这时，周边小范围内响起一阵轰乱。

　　“大白天的怎么会有黄鼠狼出现？”

　　声音传进耳内，我循着方向望去，只见先前寄居在我娘体内的黄鼠狼在人群中钻来钻去，飞快地窜到了一处无人注意的角落。

　　“光天化日，你在这里干嘛？”我走过去，蹲下身子看着它说道。

　　“两位神仙大人，我是特地来找你们的。”黄鼠狼看到我们后，摇了摇爪子。

　　“找我们？”我和宋昀对视。

　　“对啊。”黄鼠狼说道，“我本来想出城重新找个地方修炼，没想到碰上了你们或许要找的人。”

　　“你之前说的年轻道士和……跟班？”我瞄了一眼宋昀，他没什么反应，不像是关心天君在哪的样子。

　　倒让我有种……太早寻到天君的踪迹以至于很不满的错觉。

　　“对啊！虽然不确定是否真是你们要找的人，但我很确定是我上次看见的人。”黄鼠狼说道。

　　“你在哪看到的？”我问道。

　　“就在那边的饭馆。”黄鼠狼探出身子，朝一个方向指着，“不过，这次他们有三个人，除了你们说的年轻道士和男子，还有一个很邋遢的老头。”

　　“要不然我们去看看。”我提出建议。

　　“或许不是。”宋昀一反常态，甚至言语中透露出些许嫌弃。

　　“看一眼又不亏。”我硬拉着宋昀往黄鼠狼指的方向走去。

　　留在原地的黄鼠狼一脸困惑，心道：为什么感觉那位厉害的神仙大人并不想要找人呢。

　　刚踏进饭馆的大门就被一股极重的酒味夹裹。

　　我深呼吸一口气，环顾饭馆，没看到有道士装扮的人，心想难道人已经吃完走了。

　　正打算转身出门时，不凑巧与迎面进来的人撞个满怀。

　　“你这小孩怎么不看道？”对面传来一句先发制人。

　　“抱歉，抱歉。”我捂着不知道撞到对方身上何处的鼻子，连声道歉。

　　可说完后，我发声音并不是从我撞到的人口中发出的。

　　说话的男子看起来比我年长不了几岁，身旁站着的应当就是被我撞到的人，是一个和我年岁相当的俊俏男子。

　　于是我心下奇怪道，这人看起来也就比我大几岁，竟喊我小孩？

　　“不好意思，是我着急进来没看路。”年轻点的俊俏男子人虽看着冷淡，但很有礼貌。

　　“和你有什么关系？是他……”年长男子还在抱怨，却被来自两个方向的视线压住了后面要说的话。

　　其中一道是他身旁的年轻男子，另一道似乎来自我身后。

　　“弟弟，你想说谁？”宋昀的声音响起。

　　“哥？”年长男子满脸震惊地看了看宋昀，又瞧了瞧我，把话咽进了肚子里。

　　在最靠里面的雅间内，小二加了两副碗筷后便离开了，顺手还关上了门。

　　一个身穿满脸脏污穿着破衣烂布的老头醉醺醺靠墙坐在地上，抱着酒壶仰头狂喝，打了个酒嗝，往地上一躺，没多久房间内响起此起彼伏的鼾声。

　　“弟弟。”宋昀刚出声，对面的男子忍不住了。

　　“哥，我求你念我名字。”

　　“宋天昶。”宋昀无语道。

　　“舒服了！听你喊我弟弟比听幽冥帝君讲公事还可怕！”宋天昶松了口气，看到我多打量了几眼，“你就是亓钰？”

　　我在一旁安静吃菜，听到问话忙点头回应。思索着宋天昶是天君，他身边那个年轻男子想必正是原本该获得仙位的人。

　　“在下苏昭。”男子察觉到我的视线，颔首说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