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了缘和尚》顾生兮

6、春秋镇

　　箸玑生一个人又回到了小院子。
　　“祝三，告诉初生在调查悬空门的时候注意再查下悬空门近二十年来小孩子丢失的情况。“
　　“是。“只闻其身未见其人，大多数时候，箸玑生身边都是这样了。

　　距离春秋镇不远处有不少商船，远远看去还挺壮观。大多数都是停留一两天就走的，只有那么一艘比较特别，它没有扬帆，估计要在这里逗留一段时日。
　　“主上，已查清国师本人确实回到春秋镇中，上次和我们的人打起来的是悬空门的人。“
　　“哦？悬空门？怎么会是他们，你先下去吧，。”
　　“是。”
　　被人称为主上的如果箸玑生在这儿，定会认出是被外界宣称已经死亡的和王，当今圣上的皇叔，元棣。一身暗紫色长袍加身，银色的纹路若隐若现，本身俊朗的脸配上现在的表情，让人无端觉察出一股邪气。
　　“悬空门，这么久了，也是该让人走一趟了。”
　　了缘在客栈吃吃喝喝，打坐入睡了；小院里箸玑生心系某人，踱步些许时间也不得不就寝。满是寂静的夜晚，却总有那么些地方还热闹着。

　　悬空门大殿中深夜还围着一群人。
　　“说吧，怎么回事。”开口的人是悬空门的执法长老百里云霄，用少女常用的说法，就是成熟稳重的帅大叔，还有着令人惊艳的低音炮，可惜，这个时候没人去欣赏。
　　跪在地上的是悬空门一名内家子弟，此时颤颤巍巍的说着话，眼睛还在胡乱的撇着，“弟子…弟子就是在回来的时候恰好经过春秋镇…没有惹事…”
　　“这话说出来你自己信么？“旁边衣着明显更显华贵的少年人开口，姿态中是说不出的鄙夷。
　　“好了，小拙，你让人看着，让他把事情都交代清楚了。“
　　“是。“一批位高权重的人离开后，百里拙让人把原先跪在地上的人带去了悬空门的暗室，拷问随之而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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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主子。“
　　“进来。“箸玑生的书房里卷宗非常之多，屋内有淡淡的檀香味萦绕着。
　　“祝二传信回来说已经在悬空门确实见到当日的黑衣人，此人已经被悬空门带回，看样子并不是悬空门做的决定，已经被现在悬空门的百里拙带去审讯了。“
　　“知道了，我让他查的另外一件事呢？”
　　“主子。”初生递给箸玑生一封信，是祝二一起传回来的。打开信封后看到的内容，只觉得意料之外却又合乎情理，
　　“你先下去吧。”这个时候的箸玑生眼眸幽深，没人看的出他在想些什么。
　　咚、咚、咚。
　　“进来。”房间里传出的慵懒声音，让人耳框一阵发麻。
　　屋里的人刚刚收拾好，显然还有些困意，转身看向门口，刚刚敲门的赫然是箸玑生。
　　了缘有些惊讶，“这么早，你怎么过来了？”
　　箸玑生倒也不见外，随手拉过凳子坐下，“大概是有些想你了吧。”眉眼弯弯看着人，怪好看的。
　　了缘一噎，大早上就这么刺激的么。缓了会儿才开口，“你少来。”
　　“吃饭了吗？看样子还没有，那边吃边聊？”
　　这自问自答的样子，让了缘忍不住给了个白眼，这不是明摆着么，谁洗漱之前就把饭吃了。
　　箸玑生看着无奈的了缘笑了笑，按照标准的营养搭配让店小二准备了早餐，质量相当过关。吃的差不多了，了缘才问箸玑生，“你看着好像有话想说的样子。”
　　“你看出来啦？”箸玑生暗暗感叹，难不成自己的演技退步了？大概在这人面前还真是没什么喜怒不形于色，“之前不是查到悬空门那边有些线索，我准备过去一趟，刚好最近没什么要紧事，那边景色还不错看看你有没有兴趣一起。”
　　了缘听罢，就直直地看着箸玑生，好一会儿才出声，“可以，路上好吃好喝伺候着。”
　　这下箸玑生才送了口气，了缘刚刚的眼睛像是什么都看透一般，让人忍不住心悸。“自然如此，那我现在就去安排，未时来客栈接你，你先收拾。”
　　“好。”
　　了缘看着离去的人有些烦躁，他知晓箸玑生必不会害他，去悬空门，发生什么，自己也不至于陷入险地，可这次突如其来的邀约，是他一时兴起，还是查到了些什么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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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本身骑马赶路要更方便些，但是由于某人对于一起游山玩水的渴望以及对于投喂的执念，最终一辆奢华的马车上路了。
　　了缘看着楠木做的十足宽敞的马车，以及车里箸玑生给他展示的预备的小吃，衣物，解闷的玩意儿，嘴角不可抑制的抽了抽。
　　“你这是出来郊游来了？”
　　“之前不是就和你说是带你出来玩的，自然是不能亏待了。”
　　箸玑生的语气不能更自然了，让了缘觉得自己之前绝对是想太多，这人看着就是富家公子春游得节奏，行吧，左右自己不用在路上受罪，也挺好。
　　了缘点点头，自顾自的把那些看着很有食欲得小吃搬了出来，将一张小桌摆满了才罢休。拍了拍手，一副准备开动得架势，却听到旁边一声轻笑。
　　了缘抬头，“你笑什么？”消息传递得极为明确：要是不给个合理得解释，你就死定了。
　　箸玑生显然接受到了问句背后得深意，“就是看你怪可爱的。”
　　说话时，眼睛里尽是温柔，被这样一双眼睛望着，总有种被无限制宠溺的错觉。了缘不自觉移开了视线，小声嘟囔着“大男人说什么可爱的，有病么。”主人自以为掩饰了内心的波澜，却被此时红红的耳朵卖了个彻底。
　　为了不把人逗炸毛了，箸玑生还是没继续撩人。他还是有分寸的，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尤其是他这种想吃一辈子的人。
　　未时出发，不急着赶路，走走停停的，月亮悄然立于枝头。
　　“初生，我们先不赶路了，就地休整，晚上休息轮流守夜就行。”
　　“是，主子。”
　　去往悬空门的路上不会路过什么城镇，偶尔遇到个茶棚能让路人歇歇脚，在外露宿意料之中，所幸准备充分，不算受罪。
　　马车里的箸玑生和了缘也可以出来活动活动。
　　初生在停下车后，在附近拾了些柴，生了火，三个人围着火堆，气氛还不错。
　　了缘看看箸玑生，又看看初生，还是没忍住开口，“一路上，据我观察，你们两看着不太像是一般的主仆关系啊。”
　　话刚出口，初生显得有些局促，以为是自己哪里出了问题，忙说“主子就是主子。”
　　惹得了缘和箸玑生不由失笑。
　　箸玑生给了初生一个带笑的眼神，示意他没事，然后问了缘，“你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这不是觉得以你的性格，对待下属肯定颇为严肃，不是说你不是个好主子，而是你对初生或多或少让人能感觉到，怎么说呢，像照顾弟弟？我也说不太上来，虽然没有你对我那么好，但也还不错。”
　　箸玑生含笑看向了缘，“你也知道我对你好啊？“
　　“废话，我又不是白眼狼。”话说着，还顺带翻了个白眼。
　　“我们了缘还是很敏锐的。”带着笑意的低音炮，显然杀伤力有些大。好好一个伶牙俐齿的小和尚硬生生变成了小结巴。
　　“那，那，那你或者初生谁说说呗。”
　　箸玑生不由感慨，这小和尚还真是不禁逗。平时箸玑生也不是个爱说话的人，至于讲故事这种事就更没干过了，估计要他来，三言两语就结束了。为了避免扫了了缘小朋友的兴致，讲故事的重任落到了初生的身上。
　　“初生，你来说吧。”
　　“啊？是。”初生大概整理了下思路，才慢慢开了口。
　　“我是在边陲的一个镇子里出生的，当时战乱四起，那里也不例外。我一直以来都不是什么幸运的人，遇上了敌国士兵扮作盗匪入侵，当时我去了山里准备抓些野味回去给家里人解馋，谁知道回去最先见到的是横尸遍野，在家里找到了爹娘和妹妹的尸首，弟弟不知所踪。当时年纪小，面对这样的情况，几乎是天塌了。军队因为战乱离得并不远，屠镇的动静也不会瞒过去，有人来清点了下幸存人数，做了些表面上的补偿工作就离开了。后来，主子游历到此，在我家住了些许时日，后来大概是被我缠的没法子了就带着一起回了师门，按照这个说法，主子可以说是我的师兄。之后，主子觉得既然想要重新开始，宛若新生，不如直接起个别名，这才有了‘初生’这个名字按照这个说法，主子可以说是我的师兄。”
　　当年的战事了缘也有所了解，尽管此时初生只做了简略的陈述也让人不可避免地体会到战争的残酷。
　　“那你什么要称呼你师兄‘主子’？是他要求的？”说罢，还斜眼看了下箸玑生。
　　箸玑生还没开口，就听到初生忙慌解释道：“不是不是。师兄对我挺好的，也比较照顾我，只是我自己觉得出门在外，身边大家都这样称呼，有个例外总是不太好的，而且，如果没有主子，也就不会有现在的初生，我希望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帮到主子。”说完大概被自己脱口而出的赤诚表白给惊到了，悄悄看了眼箸玑生。
　　这个小动作大概是被察觉到了，箸玑生只开口说了句，“称呼不重要，你自己觉得合适就好。”
　　旁人看了，大概会觉得的箸玑生过于淡漠，太不近人情了些。殊不知，初生松了口气，觉得这样冷静的主子还是很正常的，放心了。
　　了缘听完故事，才后知后觉，“那个，你们师门是什么啊？可以说么？”睁着好奇的大眼睛，活像只猫妖成精。
　　初生看了眼箸玑生，未得到示意就不开口，保持着沉默是金。
　　而箸玑生逗人的心思又起了，说了句“家属可以知道，了缘你想要了解一下吗？”一本正经的表情，偏生让了缘看出了几分泼皮无赖的样子。
　　翻了白眼，嘴里嘟囔着“爱说不说。”
　　箸玑生只是看着了缘浅笑，也没再说什么。一时之间除了林间风动，难得一片安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