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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忘忧草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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忘忧草,安五脏,祛温利水,止渴消烦,开胸开膈,令人心平气和,无忧郁;故古人叫它“忘忧”、“疗愁”。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户洋洋地洒在白芷的侧脸上,她皱了皱眉,缓缓睁开惺忪的眼睛,抬手挡了挡这朝气的阳光。她从椅子上站了起来,活动活动肩骨,昨晚怕这小子高烧不退,在旁边守着守着竟睡着了。想到这,她看了眼床上闭目的男人,脸色虽然还不是很多,但好歹比昨天多了点血色,她伸手摸了摸他的额头,嗯,看来烧已经退了,不枉她一晚上的“悉心”照顾。
白芷走出房间,想回自己房间梳洗一下,正好碰上刚来药馆的夏夏,
——“欸?白芷姐今天这么早?嗯?你怎么从白叔的房间出来啊?”
夏夏看向房门敞开的屋子,竟然看到床上有个隆起的身影!她踏着小碎步跑到房间门口,伸头一探,
——“啊!男……男人!竟然有个男人,白芷姐,你……”
夏夏转着震惊的小脑袋看向白芷,眼神了写满了一种“我发现了你的大秘密”似的慌张。白芷翻了个白眼,上前轻敲了一下她的脑门,
——“你个小脑袋瓜整天装着什么奇奇怪怪的有色想法,我看你是肥皂剧看多了。《中医基础理论》看完了吗?《黄帝内经》看了吗?”
夏夏立马皱起了她的整个小脸,摇了摇头。但还是止不住好奇心,谄媚了笑了笑,
——“那这个小哥哥是何方神圣啊?”
白芷无奈地摇了摇头,然后一边拍着自己的胸脯,一边状作叹气,
——“这个‘神圣’是我从海边捡来的,当时他已身受重伤,我以一己之力‘力挽狂澜’,把他从‘鬼门关’救下,后来就是你现在看到的事。”
——“哇,我白芷姐不愧是在世菩萨,妙手回春呀!”夏夏十分配合在旁应和了一番。
白芷忍不住笑出了声,佯嗔了一句“幼稚”,她现在也就和夏夏偶尔地幼稚几把,才会从她身上看到白芷也不过才二十四岁。
——“好了,我要去换个衣服,他如果醒了记得叫我。”
——“嗯嗯嗯。”
夏夏看了眼房间里躺着的眉清目秀的小哥哥,不禁感叹,这可是除了白叔以外第一个在中医馆过夜的男人啊!不知为何,她总有种预感,他的出现会给中医馆,给白芷姐带来不一样的变化。她一边兀自感叹着,一边又去开始自己的磨药“事业”。
床上的男人的手指轻微地动了动,眉头也随之而来地紧紧皱起,终于有了要醒来的迹象。他艰难地睁开眼,左手揉了揉隐隐发疼的头,看着头顶发白的天花板愣了几秒,环顾四周,朴素干净的房间,他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不对,不仅是这个房间,其他的事情,他自己,他都不知道,反正是说不上来的感觉,他的脑子里仿佛只剩下空白和漆黑。他下了床,慢慢地往门口踱去,正好看到了从对面房间擦着湿发出来的白芷。他的眼神中闪过一秒的惊讶,这张脸,他好像见过,脑子里突然闪过这个女人趴在他胸口上的画面,只不过依旧模糊,一想起先前的事他的头又开始隐隐作痛,清冷而精致的眉头紧紧皱着,左手揉着从头部传来的疼痛源头。
白芷看着突然出现在眼前的男人,一时竟说不出话来,两个人看着对方,沉默着……她本想“敌不动我不动”,你不说话那我也不说,哼。可是,看着对面原本沉默的脸渐渐变的痛苦起来,她顿时想起他还算是半个病人,立马上前握住他的左手腕,防止他再把伤口揉出血来,
——“喂,别动伤口,好不容易包扎的!再处理很麻烦的!”
两人都默契般地顿了一下,男人用探究地眼神看了眼白芷,好像在说“难道不是先应该关心我的伤口吗?原来你是在替自己麻烦啊。”后者仿佛读懂了这个眼神的含义,尴尬地咳了咳,额……不小心把真话说出来了……白芷心虚地把眼神飘向别处。
——“那个,你好些了吗?除了额头的伤口,身体其他什么地方还有不适吗?”
——“我怎么会在这。”男人的声音低沉而平静,和他这个人一样,透着一股清冷。
——“你倒在海边,昏迷不醒,我偶然路过发现你的。”
——“是你救我回来的?”
说起这个,白芷一下子变得理直气壮,她好歹算他的救命恩人,心虚个啥!她重新把眼神聚焦在男人褐色的瞳孔上。
——“嗯,是我!你知不知道我一个人把你……”从沙滩上拖回来又多辛苦吗……不知道为何,眼前的这个男人自带气场,尤其当他看着你的时候,明明眼神中看不出一点情绪的波澜,却让你瞬间失了底气。白芷盯着他的眼睛,眨了眨眼,后半句话淹没在喉咙里。
夏夏听到了这边的动静,踩着小碎步跑来瞧一瞧,却看到两个人沉默地看着对方,她怎么觉得这之中暗潮汹涌呢,额……她是不是回避一下。显然她并不能回避,因为白芷已经把目光转向了她。夏夏悄悄地走到白芷身边,看了一眼面前的小哥哥,啊,真是好看啊,原谅她已经想不出别的词来形容了,至少在南镇这是她第一次觉得惊艳的小哥哥,不过,怎么感觉他冷冷的,不好惹的样子……
夏夏悻悻的拉了拉白芷的衣角,小声的问,
——“白芷姐,你问出这位小哥哥的真实身份了吗?”
听了夏夏的话,白芷才想起这么半天了他还没问的身份和家人的联系方式,哎,怎么回事,这一点都不是她的水准,她在心里默默汗颜。
——“那个,既然你醒了,需要帮你联系家人吗。你受了伤,还是联系一下人来接你吧。”
——“不知道。”
——“哈?你一个联系方式都不记得吗?那,那你家在哪?联系警察送你回去还是有办法的吧。”
——“不知道。
——“嗯?”
——“我说不知道。不知道我是谁,不知道我住在哪,不知道我为什么会在这。”男人的眼神暗了暗。
白芷和夏夏被这一句四个不知道给怔住了,然后默契地对视,
——“姐,他?这是失忆了?”
——“嗯……吧。”
S市半山别墅内,覃晗和覃老爷子覃松华坐在沙发上,一脸严肃地听着覃衍的特助李清汇报昨天覃衍的行程。
——“……昨晚覃总和合作方有个饭局,这是昨天最后一个行程,因为我母亲昨天过寿,覃总就让我先回去了,他说会叫代驾。覃董,对不起,要是我昨晚坚持送覃总回来,那覃总也不会不见。”李清愧疚地向覃老鞠了半躬。
——“这不是你的错。”覃松华叹了叹气。
覃晗收起了平日里的玩世不恭,张扬精致的五官透着和覃衍相似的清冷,还带着点属于他的年少的邪气感,幽深的眼神此刻多了严肃和担忧。
——“我哥不会无缘无故失踪的,哥做事向来缜密,这次他出事肯定是有人暗箱操作。我猜应该不是为财绑架,要不然绑匪不可能到现在都没给我们消息。爷爷,先报警吧,我怕哥会有什么意外!”
——“不能报警。报警了董事会他们就会知道你哥出事了,他们肯定会想办法把你哥拉下来的!再说公司的股市也会受影响。”
——“爷爷!都这时候了,还管什么公司啊!是我哥重要还是那个破公司重要啊!”
——“这个公司是你已故爸妈的心血啊!也是你哥这么久经营的心血!你难道要看到他们的成果落到外人的手上吗!”
覃松华激动地咳了咳,脸色通红,他心痛地敲了敲手中的拐杖,
——“阿晗,你以为我不担心你哥吗,我也着急啊!可是难道要你哥回来看到他悉心维护的东西拱手让人吗?”
覃晗捏紧的拳头微微发抖,突然发出一声冷笑,
——“你觉得我哥真的喜欢管理公司吗”他抓起身旁的衣服起身走去。
——“你去哪!不能冲动报警啊!”
——“您放心!即使我哥不喜欢,但他也为此付出了很多,我会替我哥守好的。”
看着覃晗夺门而去,覃老深深地叹了口气。
南镇,中医馆。
白芷在厨房熬着银耳莲子羹,夏夏扒着厨房门,小脑袋一直往外面探呀探,过了一会她小跑到白芷身边。
——“白芷姐,他从刚刚就一直一个人站在窗边发呆欸。你说这失忆了人不会也傻了吧?”
——“作为一名医生,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失忆和傻是两回事。好了,人家突然一觉醒来就失忆了,没有心理准备是是很正常的好吧,他只是需要时间,一个人静一静。”
——“哦~那白芷姐你打算怎么办呀?喏,外面有一个失忆的人无家可归。”
——“我打算明天带他去F市公安局报案,说不定他家人现在也在报警找他呢。”
夏夏点了点头,白芷把熬好的银耳莲子羹舀出三碗,又往里面加了块冰块,给夏夏端了一碗,又端了一碗往外走去。
男人静静地站在窗前,月光洒在他身上显得他整个人柔和了些,他的目光直直望着窗外,不知道在看什么。白芷走上前,把手里的碗递给他。
——“喏,银耳莲子羹。”
——“谢谢。”男人看了她一眼,从她手中接过碗。
白芷也倚在窗边看了看月光下的大海,迎面吹来的海风携着清凉,白芷情不自禁地深呼吸了一会,感受到身旁让人无法忽视的目光后,她才意识过来,不好意思地偏了偏头。耳边只剩海浪和轻微的汤匙与瓷碗碰撞的声音,几乎听不到吃东西吞咽的声音,白芷想他忘记了的家庭应该对于教养管得很严吧?白芷转过身,对于失忆的人,也要适当安抚一下他的心情。
——“其实有时候忘记一些事也挺好的,与其记着烦恼,倒不如忘了来得快乐些。再说了,你的失忆应该是短暂性的,忘记了的这段时间你就当给自己放个假,什么烦心事都没有,不是很爽吗。”
——“那你有吗,你有想忘记的吗?”
白芷的眼神很快闪烁了一下,沉默了一会,
——“不说百分之百,我想百分之九十的人都有想忘记的回忆吧。”“好了,明天我带你去F市报个案,然后以防万一再去医院检查一下你的脑袋。Emmmm至少今天,你就毫无烦恼地好好休息一晚吧。”
说完白芷就又往厨房走去,男人看着她离开的背影,舀了舀手中的银耳莲子羹,嘴角浮起淡淡的笑,忘忧吗,借你吉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