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心路情旅》黄皮橛子

2、情窦初开 在C心怡遇

　　在C心怡遇到她此生深爱的两个男人之前，还曾喜欢过两个男生。

　　她最初情感的悸动是对面教室的一个男生。这个故事虽然只是C心怡生命里的一段小小插曲，却是我作为旁观者，唯一一段我全部目睹的、完整伴随C心怡感情演变的故事。

　　C心怡情窦初开的时间比我要早。

　　那是在五年小学时光的最后一个学期，我突然发现她跟以前不同了：平时总喜欢坐在座位上学习的她最近却一直在课间时候消失。
　　我不放心地出去寻她，却总是发现她站在四班的后门口，两手扒在墙壁边上，露着身子和半个小脑袋，通过半掩的木门往里面张望着。

　　第一次的时候，我从背后拍拍她的肩膀问：“在看什么呢？”
　　她被我吓了一哆嗦，哀怨地转过头说：“我在看X多浩。”
　　“什么名字啊，现在起名都这么随意吗？”我吐槽道。
　　然而心怡没有搭理我，又转过头朝里面瞧去。

　　从那以后，我每次都会在四班后门看到巴望的心怡。我也不好多说，只能为她挡着老师，给她犯花痴的行为做做掩护。

　　后来心怡跟我说，第一次见到X多浩是在教学楼下面的大厅，那天大厅正好是太极拳比赛的参赛组集合的地方，她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他，那天X多浩穿着松垮的白色比赛服，手拿着道具长刀，背在身后，这个稚嫩的圆脸英姿男孩让心怡不禁多看了一眼。

　　却不想这一眼竟让她多年难忘。

　　C心怡第二次遇见X多浩是几天后，她无意间在校门口看见那个男孩，一路尾随跟到四班门口。并且还打听到了他的名字——X多浩。

　　当然她每天从后门偷瞧的行为是瞒不住的，早就被来往的本班同学以及进出的四班同学发现了。

　　一个同班的八卦女生问她：“你是不是有喜欢的人了？”
　　心怡不解地问：“什么是喜欢？”
　　女生无奈的拍拍脑袋，想了想说：“就是……你看见一个人的时候会心跳加速，会非常兴奋，你看不见那个人的时候，就会十分想念。这就是喜欢。”
　　心怡若有所思，点点头道：“那我是喜欢他的吧，白天在学校总想看到他，晚上写作业总会想起他。”
　　“那没错了，你确实是喜欢他。快告诉我，他是谁？”女生眼睛都亮了，看来八卦这件事是不分年龄的。
　　心怡悄悄附在八卦女生耳边说：“我告诉你，你千万别告诉别人……”，八卦女生使劲点着头，心怡便继续说道：“他是四班的X多浩。”

　　不出两天，C心怡喜欢X多浩的事就被传到全班以及四班，变得人尽皆知。

　　我本以为被同学知道后她会有所收敛，然而并没有，她的行为反而越发大胆了起来：
　　不知道她什么时候认识了一个四班女生，每个课间都以找该女生聊天为由，站在四班后门偷瞧。甚至还通过跟踪X多浩摸清了四班的课程以及他的行动路线。
　　每周四下午的第一节课是四班的体育课，心怡都会在上课前跑到操场边上，隔着几米的距离看着X多浩打篮球。

　　也许是X多浩一直对心怡的跟踪行为熟视无睹，再加上同班同学的煽风点火，让心怡越发渴望得到X多浩的反馈，哪怕只是对她微笑一次也好呀。

　　我当时看着她的心情一天天低落下去实在是于心不忍。便开口道：“要不和他说一次话吧。”
　　趴在书桌前的心怡眼中终于有了些神彩：“说什么？”
　　我一懵：“你想说什么就说什么啊。”
　　她转了转眼睛，腾地一下从椅子上弹了起来。
　　她一下子抓住了我的手腕，道：“今天是周四没错吧～”
　　我还没反应过来就感受到她在拽我，只听她说：“走！这节课他们班上体育，我要去找他～”

　　我愣神的时候就被心怡拽着跑了出去，一路跟她跑到了操场上。

　　后来我才了解到——就像人们常说的“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虽然这个比喻不是那么恰当。但当时的她一直在等待一个支持，而我就是给她肯定的那最后一根稻草。

　　然而那天X多浩并不在篮球场上，因为仅有的两个篮球架已经被其他男生占了。最后心怡和我是在一旁的足球球门边找到他的。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心怡的脚步就停住了。

　　心怡在距离X多浩大概五米的地方就死活不再往前走了。不管我怎么向前推她，她瘦弱的小身板都不愿往前迈半步。
　　她的身体看起来僵硬极了，两只眼直勾勾地盯着五米外正在低头练着运球的X多浩。
　　而我，则看着心怡的侧颜，只见她半张脸都好像是烧了起来，脸红到了耳朵跟。两只手不知所措地揉捏着盖过屁股的上衣校服的衣角。

　　我看了眼手表，马上就要打预备铃了，整整十分钟，心怡既没有往前走半步，也没有开口说一句话，就那样僵直地立着，活像一尊蜡像。

　　我看着她窘迫的样子，实在是憋不住笑出了声。

　　“叮铃铃……”
　　心怡第一次觉得学校的预备铃声大得吓人，浑身震颤了一下。她明白自己距离上课铃声响起只有两分钟了，只剩最后的两分钟了，她知道时间紧迫，一时间发抖的双手握在了一起，好像是要平复悸动的心情。

　　我觉得她在酝酿着说什么话，可不知道为啥要酝酿这么久。

　　因为当时的我并不能理解C心怡在那短短的十二分钟里干了什么。
　　后来随着年龄的增长，我才慢慢了解到：这十二分钟对于她来说何其漫长。当时只有十二岁的C心怡面对的不只是自己暗恋的男孩，更像是面对着腼腆害羞的自己。

　　她怀着对他的那份喜欢，已经低到了尘埃里。
　　她在挑战自己，这十二分钟她一直在积攒勇气，面对腼腆的自己和自己喜欢的视为神灵一般的他。她在酝酿的不只是一句话，她是在等待自己的勇气到达临界值，好在顷刻间彻底爆发出来。

　　“可以和你交朋友吗？”
　　一句带着颤音和恳求的话语终于从她的嘴里迸了出来。
　　X多浩闻声转过身看向C心怡，接着多浩就像我一样，大笑了起来。
　　甚至多浩已经笑得直不起腰。
　　我知道多浩大笑的原因——因为此时心怡涨得通红的脸蛋和僵直紧绷的身体已经能说明一切了。

　　然而心怡这十二分钟积攒的所有勇气在好不容易宣泄出来后，在我和多浩的大笑声中消耗殆尽，她整个人都软踏踏的，心情也随之跌入谷底。